《朔方有雪经流年》阳关无故

3、第三章 独留一人在人间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明天是我们的寿辰。说来真是戏剧，端木朔跟我同一天生日。大家都在忙里忙外。端木朔说出去为我寻礼物，我没什么事就自己瞎琢磨，看看天空，看看楼阁。
　　这个端木王朝的皇帝叫做端木康，端木康有八个皇子，分别是端木泽、端木晖、端木言、端木朔、端木桓、端木峥，端木新、端木乾。端木朔是四皇子。端木王朝没有立太子的习惯。如果真的有某位皇子是个天才，非常优秀，年少有为，群臣可举荐其作为太子，但是太子生母以及第一个举荐的人就要被赐死。这要想害死哪位娘娘，就疯狂举荐她儿子做太子。端木王朝还有一个奇怪的规定，每位皇子从出生那一天就可以封王，但是从出生到十六岁不能由生母扶养。从养母到老师，都由皇帝亲自挑选。唯一还开明的是，贵族小姐和公主可以同皇子一起听课，直到成年。皇子学业完成之后如果得到所有老师批准成绩合格，就可以根据老师所给的成绩以及皇帝综合考核而得到一块封地，雄踞一方。至于继承大统，就是等到皇帝快要死了，召见政绩最好的那一位皇子继承皇位。作为一个皇子，“礼乐射御书数”都是必须精通的。除此之外还要学会治国理政之道。
　　而我的父亲杨业，就是负责讲治国理政之道的。听说父亲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上知天文下识地理，还懂占卜之术。平日里父亲对端木朔赞誉有加，而端木朔每一个科目都拔尖。如果根据成绩，端午朔自然就盘踞皇城，这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有野心，谁都想得到皇城这块封地。这五皇子，六皇子和七皇子与端木朔年龄只相差月份，属于同一批学生。而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都已有自己的封地，也不知道皇帝咋想的，皇城这一块封地一直没有主。这下端木朔，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即将结业，皇城是他们的必争之地。所以他们三个联手想给端木朔下套，勾结朝中大臣以及各位老师联名上奏端木朔为皇太子。而他们要求父亲做举荐端木朔为皇太子的第一人。或者父亲还有一个选择：不给端木朔合格的成绩。父亲平日便对端木朔赞赏有加，又岂会害端木朔。但阴险之人必会使阴毒手段。五皇子抓了父亲的妻妾，六皇子抓了父亲的儿子，七皇子抓了父亲唯一的女儿——我。父亲生平最讨厌受到威胁，但这种情景之下竟没有任何选择，无路可走。
　　父亲与这三位皇子密谈了一天一夜。父亲最后与三位皇子达成协议，父亲在皇帝面前引咎自杀，自杀原因是自己年迈，无力完成各皇子的学业教导与评估。自杀之后，父亲自然不能给端午朔打分，而父亲的要求是，放了他的亲人，殊不知，除了我死里逃生，其他人全部命丧黄泉。
　　因为父亲的原因，各位公子上课时，我竟有资格旁听。据说除了端木朔，这七皇子平时与我关系不错，杀我时于心不忍，又不能把我留在皇城，就找了府里的暗卫把我送他平城的奶妈家养着。殊不知被大皇子知道了，这中途就来劫杀。可能是我命不该绝，我中途逃跑，本来看到有打听我的人，听说就是当初带端午朔到到人牙子市场找我的那位凌风，不过我当时看见打听我的人就躲。不料又遇到人牙子。最后兜兜转转，端木朔总算还是找到了我。却不知我也不是当初那个我了。
　　而朝堂上下对于杨家被灭门人人自危。那些老师们更是不敢单独向皇帝觐言哪位皇子比较优秀。端木康对于父亲的死表示遗憾。他也很清楚，竞选封地必定是暗潮涌动。有人牺牲是必然的。毕竟他也是过来人。他只下令追查杨家灭门之原因，却也没说如何处置枉法之人。
　　端木朔比我年长三岁，还同月同日生。可能是因为父亲的缘故，他与我从小就青梅竹马。每年他的生日，他必定会记得我的生日，给我带一份礼物。把我救回来之后，发现我不但失忆了，还性情大变。说话也是经常让他云里雾里，对我更加的愧疚和疼惜。今年朔王府筹办生辰晏名是为他，但他也在忙里忙外的，实则受益的人是我。我也没想好送他什么礼物，主要是手上的夹板明天才能取下来，也不能动手。心想着就给他唱几首歌好了。
　　“姑娘，寿衣终于做好了，您快来试一试，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阿梓急匆匆向我走来。这十几个绣娘紧赶慢赶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把衣服做好了。也是够为难他们，这端木朔自己给我量尺寸，设计衣服，这衣服款式改了十几次。做不完还得被追究责任。
　　“这都改了多少次了，肯定适合。没啥改的了。”阿梓只顾笑吟吟的拉着我去试衣服。
　　这一整套衣服大概由改编的齐腰襦裙和一个褙子组成。中衣为纯玫红色，上襦袖及手腕，身与腰齐，下裙长及脚踝。袖是琵琶袖。上襦由白色、绿色和玫红色组成。白色为底，玫红色为边，绿色的的竹叶绣在袖口边。所有的边加有银丝线绣成。下裙为玫红色和白色组成，玫红色为底，在臀部及膝盖直接添加了白色荷叶边，腰带上除了加金线，每隔半寸就加一颗珍珠。褙子为以淡粉色为底，所有的边全部由金丝绣成。且褙子上布满白色蚕丝绣制的雪花。虽说这衣服制作过程中，我已看过十几次，但是看到成品还是觉得美的很惊叹。
　　带着期待的心情一件一件的把衣服穿好。果然惊艳！镜子里的自己已不似一个十四岁的少女，看上去已经是妖艳欲滴，英姿飒爽。
　　“姑娘，这衣服您穿了真好看。奴婢帮您把发饰配一配。”说着阿梓就在我的头上捣鼓起来。搞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快好了。头上发饰统一的白玉雕刻而成的雪花，一点一点的插在我的头发上面，除此之外两颗极大的珍珠和红色的发带。发型后面我看不清楚，但摸了摸，大概就是各种麻花辫混在在头顶，分别裹着一个发包变成两个极小的椭圆形，然后用发带扎好，后面的头发一半编成辫子，一半与发带自然下垂。金色为底色眼影，随后加了一点粉色。口红是正红色，腮红的桃红色。这下再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灵动，温婉贤淑又不失活泼，已然是一个可甜可咸的少女。任我看了心跳也会停半拍。
　　“九天仙女也不过如此！”阿梓对她的作品感到十二分的满意。
　　“姑娘，奴婢得帮您把衣服换了，妆卸了。除了奴婢姑娘，其他人可不能看，否则就没有惊喜了。”说着，我已经被阿梓拉倒窗前，开始帮我换衣服。此刻我却也无心孤芳自赏。端木朔都出去一整天了，还未回来，会不会是遇见了什么事？心中隐隐不安。看着这锦衣华服，却也无缘由的想到那些与杨雪血浓于水的亲人。虽说对他们的离去我并没有感到肝肠寸断，但是心里却也是苦不堪言，不是滋味。如今，不说替他们守孝，却是连他们的森森白骨我都无法让杨雪看看。可真还对不起杨雪这个躯体。
　　“姑娘，好了。你休息一下，待会儿奴婢请姑娘去用晚膳。公子说今天晚膳可能回不来，要是晚膳时间到了，不用等他，我们先服侍姑娘用膳。”阿梓娓娓说道。
　　“没事，我也不饿，就等公子回来一起用。”自己一个人吃饭确实没什么胃口，况且，我已习惯于端午朔一起吃饭。
　　“公子说姑娘身子骨弱，不能耽误了用饭时间。要是用膳时间公子还不回来，姑娘可先用一点，公子回来之后，姑娘再与公子一同用膳可好？”阿梓微笑着试探性询问我，话语中还有哀求的味道。应该是端午朔走之前要求了的，明明是为我好的事，我又怎会为难于她。
　　“嗯嗯。好的。到了用膳时间叫我。我先躺一会儿。”说着自顾自的躺在床上，阿梓帮我盖好被子，轻声离去。
　　这睡午觉的习惯居然也带到这副躯体上。大脑疲惫的不想思考任何东西。我想现在肯定超过正午两点了，对于如何看时间，我还没学会。不管了，我要睡觉！
　　到了用饭时间端木朔还是没有回来，我越发的心神不定。他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可以相信和依赖的人，如今朝廷局势紧张，危机四伏，今日出去这么久，何等礼物需要寻一整天？
　　阿梓不时的帮我添菜，吃了两口却实在食不甘味，吃不下去。勉强用了些汤，这顿饭就算吃完了。吃完饭我四处闲逛，也不让阿梓跟着，可是阿梓还是远远的跟着我。既不打扰到我，我也不阻止她，大概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府里一片张灯结彩的景象，眼及之处都是红灯笼，红段子。除此之外也到处都是侍卫。巡逻的，驻守的，每个人都监守着自己都阵地。而我，不知今夕是何夕，到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朝代，离开了我的家人和那些事。唯一牵挂的就是爸爸妈妈。希望爸爸别在醉酒，妈妈身体健康。
　　已经沐浴上床了，端木朔还是没有回来。这一个月以来，端午朔一大半的时间都守着我睡觉，熬不住了干脆趴在我床边睡。我已习惯他给我的温暖和安全。我相信，他回来会先来看我。倒是也没有坏消息传来。胡思乱想间恍恍惚惚睡着了，却又感觉脸上有冰凉的触感，睁开眼，端午朔就在我眼前。我快速起身就抱住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抱住他就流眼泪，也不放手。
　　“怎么那么晚回来。也不知道提前传个话，你不知道人家回担心你？”说着，我却情不自禁的抱紧了他。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替你准备礼物去了吗？不过礼物还要几个时辰才能看到。”端木朔也不推开我，用手不停的抚摸我的后背。
　　“礼物？什么礼物？”挑了挑眉，我准备打探打探。这礼物居然然后端木朔准备到现在，我倒是好奇了。
　　“嘘！说了就没有惊喜了，睡觉！”说着端木朔自抱着我倒下来就睡，自己还捋了捋被子。这可有点吓到我，我一动不敢动。过了几分钟，端木朔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自己刚才还想啥，真是。想着自己到也觉得好笑，帮端木朔盖好被子，闭上眼睛，也进入了梦乡。此刻，即使没有亲人在我身旁，我也觉得温暖幸福，何其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