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情，暖暖爱》昼锦

25、水姥姥

　　繁盛郁葱的葡萄园，美伦美奂，满眼尽是无边无垠琉璃般的碧绿翠色，蔓延在柔韧的葡萄藤间，微风拂过，清新滋味呼入鼻际，芳香甘甜间还有一股淡淡的涩味。
　　莫小舒银纱轻衣，悠闲清雅地从绿叶间采摘下颜色最漂亮的赤霞珠，亲手放入香樟木盆里，花瓣泡浴洗干净的纤白足赤着进去，踩出最原始的葡萄纯汁。
　　庄主大人说，要选择皮色幽紫和颗粒饱满的葡萄，颜色越深越好，这样酿造出来的葡萄酒才会有漂亮的琥珀色泽。 庄主大人还说，清水把葡萄清洗干净后再用盐水浸泡，这样里面藏猫猫的小虫就会乖乖举手投降，但也不要浸泡时间过长，以防盐水浸入葡萄，影响酿制口感。
　　最后，庄主大人说，把香樟木盆里踩出葡萄纯汁放入透明水晶罐密封，用厚厚棉布裹好，放在温暖地方慢慢等待发酵，就好了。
　　莫小舒一边忙碌，一边脑海里拼命回想海碧天说过的话，说得那么快，让她都来不及拿笔记录，那个毛笔写字真的是不怎么好用。
　　平日整天被莫小舒宠来宠去的灰兔子今天备受冷落，想用软舌头讨好地舔舔主人白嫩脚趾，却马上被警惕的莫小舒母鸡护雏般张开双臂保护好大木盆，然后随便丢给它一根大胡萝卜，“去去去，自个一边玩去，这是给庄主大人酿酒用的，不许你碰。”
　　海碧天晨读后信步而来，恰巧碰上眼前这精彩一幕，灰兔子灰溜溜耷拉着长耳朵去追骨碌碌跑远的红萝卜，莫小舒银纱轻舞，在一片葡萄藤的青影下，美得不可方物。
　　“小舒，明天罐内就会出现气泡，但不可以太性急，千万不要时不时打开看看里面怎么样了。”海碧天脸色淡淡的。
　　一生，如果一直可以这样恬淡幸福地生活下去，该有多好。
　　海诺前来禀告：“海爷，近些时日菜园里的庄稼和蔬菜不知何故总有黄叶枯萎的，起初以为是今年霜气下得早，寒露侵入地根造成的，可蔡伯他们接连几日夜晚在菜园拢起干麦秸和玉米皮燃火给庄稼来驱寒，谁知不但没有效果，逐渐枯黄的庄稼反而更多了，晚熟的这最后一茬庄稼和蔬菜几乎都有遭殃的。”
　　海碧天拢紧眉心：“走，咱们去看看。”
　　一片青黄相接的景象，所有本应该水灵灵的植物都萎靡地耷拉下脑袋；饱满的颗穗、圆润的叶片、蜿蜒的藤蔓，无一不覆盖了无数大大小小的黑褐色斑点，仿佛爬满了蝗虫；有的庄稼从根部已经开始溃烂。整个菜园浓浓弥漫着衰败凄凉的萧索气味。
　　“海诺，通知庄园所有的人，连夜兼赶，收割庄园里全部可以采摘的庄稼，至于那些不成熟的，连同收割下来的叶蔓，全部要挖地三尺深埋泥里，能埋多深就埋多深，绝不能浅埋浮盖。”海碧天柔声简单吩咐几句，脸色依然淡淡的，可就是这样不同于平素清朗的温柔声音，让莫小舒感觉到了他心底浓浓的悲伤，仿佛看到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美好的事物突然被摧毁，他的声音是哀婉的，悲天悯人的，扼腕叹息的。
　　海碧天继续嘱咐：“告诉厨房，近几日的膳食多准备些海带、洋葱和蒜头这样的食物，有备无患，可以解毒的。”
　　莫小舒从身后拉住他的衣摆，轻轻摇一摇，仿佛宽慰似的。
　　海碧天转身一笑，清润温泽，“小舒，我们一起走过，好吗？”

　　水，还是水，难道又是水出了问题不成？
　　清河山庄和清河山盈盈间仅一水相隔，为何清河山上的树木依旧郁郁葱葱，而山庄菜园的庄稼全部枯黄而死？莫非，只是这山庄荷塘的水出了问题？可这荷塘的水滋润灌溉整个菜园，根本就是山庄的核心命脉。由于河水上游染坊流泻的茜草红汁，这塘水一直是淡淡的绯红，虽然能染红塘鱼的鳞片却从来不会给人畜庄稼造成危害，可这朝夕之间怎么会枯死这么多庄稼？
　　海碧天深深的眸光凝视水中，忽然眼瞳闪过一丝犀锐目光，从莫小舒青丝间拔下一枚金簪。
　　海碧天手握金簪凝眸沉思不语。莫小舒心急，走近仔细端详变色的金簪问他：“这塘水可还有法解决？”
　　“有。”轻轻把她揽入怀中和自己在草地并肩坐下，海碧天以指尖玩弄她跌落胸前的一束发稍，“小舒，你可曾听说过凤眼莲？”
　　“唔？不曾听说过。是莲花的名字吗？”虽然心里很笃定自己确实没有听说过，但不知为何小舒听到这三个字就是感觉耳熟。
　　“哦，我也只是年少和家父一起去南方做生意时听一个海运商船的生意人说过。那是一种生长在海外的水生植物，像绿萍一样飘浮水面因叶茎凸起宛若圆珠而得以雅名，花开娇艳或紫或粉如鸢兰。最神气的是它靠吸收水中污物为肥料生存，从而可以起到净化水源的作用。高官富贵人家中鱼缸里的娇客，鱼儿的粪便食渣都被吸收了，经年无需换水。”
　　“这么说，如果我们找到这种凤眼莲，就可以把水中的毒素吸收干净，恢复塘水原来的清澈碧绿，也可以让菜园重新绿油油恢复生机了。”
　　“按道理是这样的，可是我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让咱们何处去寻？”
　　“庄主大人，你不说海运商船上有吗？”
　　“是啊，可当时那商人手中唯一的几株早就被富甲以重金买走，又时隔这么多年，再找起来不啻于大海捞针。”
　　“可是，庄主大人，说不定时隔这么多年，这种植物已经被相当普遍地栽育起来。不如哪天我们去镇上集市找找，或许会有收获的。”
　　“你总是对什么事都充满希望的样子，把我也给感染了。”海碧天看着小舒憧憬明亮的眼眸，情不自禁吻下去。
　　嘻嘻，眼皮上也有痒痒肉。两个人相视而笑。
　　他干净如山泉水的笑容让小舒心动。庄主大人，你不曾知道，小舒却也曾经沮丧到几乎灰飞烟灭，可是时过境迁，你在我心里画出一道优美的晴空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