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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伴随清晨阳台外几只寻食的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楚枫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的舒适香甜,伸了几次懒腰,楚枫还是打着哈欠不想起床,他又在床上贪恋了几分钟,眼睛珠子转来转去琢磨了一下,决定吃过早饭后,在房间留下一张纸条,自己就拿着楚暖阳的存钱罐儿去学校。

      既然病假,黎姿已经替自己请了,楚枫觉得,那他也就没必要非得多上那几天的课程,反正去教室他也跟听天书没什么区别。

      主要是楚枫不想在这个家里继续待下去,所谓的家人也不算是家人,更何况,这些家人也没有一个是对自己真心实意的,除了谎言就是谎言。

      楚枫也不想假笑或是演戏,这样活着太累了,他更不想被别墅内逼仄的氛围活活的压抑着,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外面自由的新鲜空气。

      将楚暖阳衣柜里几件入自己法眼的衣服叠整齐放到书包里,楚枫又在便利条上写道:我回学校了,便趁着四下无人,头也不回的小跑着步离开了别墅。

      像这种富人区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公交车的存在,至于出租车更是少之又少,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没办法,楚枫只好靠自己的11路,也就是双腿大踏步的向前迈进,不过他很享受一边锻炼身体运动一边欣赏道路两旁的风景。

      无论是野花还是环卫处故意撒播的花种都在争相怒放着,一排排柳树垂落下来的柳枝更是随着清晨的小风摇曳着身姿,就像是在冲着楚枫跳舞,是那般让人感觉到惬意。

      楚枫溜溜哒哒走到了市区,尽管走了三个多小时,可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累,就像是浑身充满了能量使得他神清气爽。

      他并没有着急回学校,而是去往了他在重生前的那个家。

      十三年,对于楚枫而言,就如同一夕之间,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百感交集。

      藏在楚枫内心深处,最让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个曾经有父母无比幸福带有大院儿的家,如今早已被拆迁修建成了一栋高二十多层的电梯楼。

      楚枫站在小区门外,仰头望着离他大概有五十米远距离的这座高耸可以容纳至少上百户,由N多个小家组成的六个单元楼,眼里的泪水早已不受控制流了下来,他在为如今不知在何处的父母悲伤,更为自己从今以后彻底失去原有的家而哭泣。

      那个已经消失了的、从前的平房带给他太多的欢声笑语以及美好的童年回忆,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院中的那棵参天大树也不见了踪迹,当然是连同砖瓦房子被一并推倒了,也许被运到了垃圾场或是建材厂,楚枫不得而知,但是楚枫明白,他再也看不到它了。

      一般车辆进入小区都会出示门禁卡,行人则不需要,楚枫跟着一个买菜回来的老阿姨前后脚进入了小区,,,

      原先楚枫在这居住的时候,这个小区并没有起名字,而是根据这块儿道路的形状被人叫成□□街,所谓□□街,顾名思义就是这片儿道路的形状是由一条主干道,向左右两边延伸分叉出两条小道,所以形状就比较像裤子。但现在这个小区被承包的物业起名为大业金河湾。

      每一天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仿佛在变化着,让楚枫不由得感到这里太陌生了,陌生到他不知道接下来是该往左走还是该往右拐?正当楚枫陷入迷茫之际,在不远处,一阵低沉的咳嗽声,让他找到了方向。

      楚枫抬眼一看,在长椅上坐着晒太阳的老人家,不正是他家的老邻居张宁海张大爷嘛!楚枫激动的跑了过去,“张大爷,您没去上班儿啊?”

      “孩子,我都退休十年了。”

      “呵呵!”楚枫只能用笑声缓解一下此时他这颗尴尬的心,他一激动竟然把时间给忘了,是啊!已经都十三年后了,早已物是人非。

      “张大爷,看您身体还挺硬朗的,真好!”

      “孩子,我是不是搁哪见过你?”

      楚枫当然听出了张宁海这话的潜台词——我也不认识你,你咋好像还跟我很熟?

      没办法,这种情况,解释肯定是解释不通,所以楚枫灵机一动撒了个小谎,“张大爷,我刚从国外回来,我表哥家以前就是这一片儿的,所以我来找他玩的时候看见过您,估计您没太注意。”

      “哦!我就说嘛!”张宁海点着头,“孩子,那你表哥叫啥了?”

      “我表哥叫楚枫。”

      “楚枫,是那个孩子啊!他已经没了十多年,”张宁海叹气道:“那孩子打小我就喜欢他,不仅长得可爱嘴还挺甜,一见到我,就溜溜的跑过来喊我张大爷,弄得我每回都得给他买上两毛钱的糖,只是那孩子命太苦了,娶了一个不会过日子的老婆,还把他的钱都卷跑了,但没过几年,他的儿子又,真是太可怜了。”

      “那张大爷,我姑妈姑父他们俩?”楚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出国之后就一直没和他们老两口联系?”

      “对,我在国外待了十三年,所以对我表哥他们一家发生的事都不清楚。”

      “他们老两口更是可怜,自从楚枫那孩子没了,他俩就再也没出过屋,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本身他们俩要楚枫这孩子的时候就挺难的,三十六七岁才得了这么一个独子,还没在失去孙子的伤痛中缓过来,就又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任谁都会不想活。也就在那孩子没了三年后,老两口就相继去世了。”

      “那骨灰?”楚枫说到这,早已泣不成声,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心都要碎了,他就像是在经历万剑穿心的痛苦与折磨,他恨自己是一个失败的儿子,更恨自己没有承担起照顾年迈父母应尽的责任,更恨自己的年少无知遇人不淑。

      “楚树国(楚枫的父亲)和他老伴儿的后事,都是我们这些平日里处的关系好的街坊邻里帮忙料理的,他俩的骨灰也放在了一个骨灰盒里,就安放在市郊区最大的那个墓地园,他们老两口也有些积蓄,所以原本我们大家伙儿准备平摊墓地费用也没平摊成。”张宁海说着将楚枫从地上揪了起来,“孩子,你要节哀顺变,生老病死这是谁也阻挡不了的事儿,这人啊!是争不过命的,人人都会死,我也快了。”

      “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楚枫擦干眼泪,冲着张宁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这是在干嘛?”

      “张大爷,我替我过世的楚枫表哥感谢您,谢谢您们的帮忙,才能让我姑妈姑父安息。”

      “看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倒挺有心的,那你这回国了,还念书吗?”

      “念,在聚德高中读高一,”楚枫坐到张宁海的身旁,“张大爷,都快到中午了,您怎么还不回家?”

      “老伴儿去世的早,回家也是冷冰冰的一个人,还不如多晒晒大太阳,对了,孩子,我外孙也在聚德高中念书,不过他跟我不亲,我都有七年没见到他了。”

      “跟您不亲?”楚枫有些诧异。

      “是他母亲也就是我闺女的缘故,当初我不让她嫁给小朗的爸爸,可她就是不听,硬是要和我断绝关系也要嫁,可嫁了之后呢!小朗才出生不到三个月,他父亲就出轨了,我这个闺女一向要强,也许她是抹不开面子,所以就一直不肯见我,至于我的宝贝外孙,也很少和我见面。”

      “张大爷,我记得您好像还有一个儿子。”

      “你不提他,我还好,一提起,我就满肚子火,都说养儿防老,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根本就指望不上,前几年把我的拆迁款骗走后就一直没露面儿,他是生是死,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楚枫对张宁海的遭遇也是深表同情,“张大爷,要不然我扶您回去吧!顺便再给您做一顿饭。”

      “那敢情好,不过孩子,你会做饭吗?对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咋没去上课?莫非是你翘课了?”

      “没有,没有,”楚枫连忙解释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家里人就帮我请了一周的假,但现在已经好了,就想着出来走走锻炼一下。”

      “你家离这儿远吗?孩子”

      “挺远的,张大爷,其实我是想来找我表哥,但他已经不在了。”这句话,楚枫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孩子,和我回家。”张宁海边说边拄拐杖站了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楚暖阳,张大爷,您管我叫阳阳就好。”

      “这名字起的真好听,你父母肯定很幸福,因为他们有你这个又懂事又乖巧的儿子,不像我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顾好,多去想想开心的事儿,”楚枫搀扶着张宁海,“张大爷,我给您擀面片儿吧!”

      “你还会做擀面片儿?”

      “这是我父母最爱吃的。”楚枫陷入了回忆之中,当初他刚做学徒做面包的时候,不少浪费家里的面粉鸡蛋,但他的父母从不在乎这些,而是一直在鼓励楚枫,说成功都是在一次次的失败之后得来的,没有一个人的成功是轻而易举的,,,

      ~~~我是可爱的分界线~~~

      张宁海的家在三单元七楼,是一套面积不足80平米的两居室,虽然张宁海有腰间盘突出,腿脚也不是很方便,但他每天也会抽空拿个鸡毛掸子收拾收拾家,所以室内说不上有多干净,但也绝对不邋遢。

      谁都喜欢南北通透有阳光洒进来的房间,楚枫也不例外。他先是换好拖鞋,将张宁海扶到沙发坐下还贴心的帮其打开电视,接着便直奔厨房。

      橱柜上放着赫然醒目的调料罐,虽然种类不丰富,但日常做饭必须的盐、酱油、花椒还都很齐全。

      楚枫打开冰箱,在冷藏层里看到一小袋大约5斤重的面粉,以及十多颗鸡蛋,还有几袋儿辣椒酱,至于绿色蔬菜,楚枫就掏出了一把菠菜,一根儿小葱,整个冰箱看上去那么可怜,空荡的不成样。

      “阳阳,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了,家里还有几个西红柿,被我放到橱柜里了,就你左手边的那个柜子。”张宁海说完,继续看中央12台的法制频道。

      “哎!知道了,张大爷,”楚枫半蹲身子将橱柜打开后,发现里面除了五个红西红柿,还有一些麻花糖饼之类的干粮,看到这一幕,楚枫很心酸,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独居老人都像张大爷这样对付吃饭,但他知道大多数的独居老人都很孤单,甚至说是可怜都不为过。

      将菠菜西红柿洗好,楚枫打开煤气灶,在小铁锅里放了点水,待水烧开后,他把刚刚洗好的菠菜用手撇成三四段,倒入热水铁锅中,大火咕嘟了几下,就速度的将其捞了起来,搁到了一个白瓷碗中。

      楚枫一手捧着白瓷碗,一手打开水龙头,直到碗中的菠菜完全被凉水浸湿温度骤降,楚枫这才把菠菜拿了出来并且双手合力将菠菜中的水份挤干净,做完这一切后,楚枫切了一个小西红柿和一小段葱。

      把案板擦干净,楚枫又从厨柜里掏出另外一个白瓷碗,用小碗在面粉袋子里舀了两碗白面,他习惯用温水和面,待面粉和成团后,他随手拿起一个锅盖扣在了白瓷碗上。

      楚枫在厨房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面板,他只好去问看电视已入了迷的张宁海,“张大爷,您家除了这个切菜案板,还有面板吗?”连续问了三遍,楚枫才知道了面板的具体位置,因为不常使用,就被张宁海放到了冰箱后面,这么隐秘的地方,楚枫除非长有透视眼,否则肯定会找不到。

      “好家伙,”楚枫看着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将取出来的面板,心里嘀咕着,“长度怎么着都有一米,宽度至少半米,太适合在这上面做大面包了。”

      楚枫先用抹布把面板擦拭了一番,见其干净后,这才将面团取出放到面板上用掌心揉来揉去,这感觉,他太熟悉不过了,毕竟他可是做了十五年的面点加糕点师。

      铁锅中的麻油八分热时,楚枫把碗中的小葱段倒了进去,炒了几秒钟后不紧不慢地将西红柿也放入其中,随后伴随着调料与食材的相互碰撞,散发出了一股楚枫称之为家的味道,虽然面片儿汤刚一开始只是西红柿和小葱,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两种食材,在楚枫手中铲子的左右翻炒之下,也能够散发出清香的味道。

      楚枫习惯性在汤中打完荷包蛋,待其稍稍凝固一点后,就立刻拿刀把擀好的面饼划成一条一条,基本上面条的宽度都保持在五厘米,随后在他右手拇指与食指的配合下,当然了,也少不了他左手将长形面条的固定。片刻后,只见大小基本上均匀的面片儿,快速的融入到铁锅中的西红柿鸡蛋汤里。

      待面片儿快熟,楚枫这才把波菜撒入其中。

      闻到饭香的张宁海自然就顾不上看电视,他随手拿起遥控器将画面按到暂停,一般在家里他很少拄拐杖,主要是家里的家具多。他双手颤颤巍巍的扶着家具,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餐桌前,笑的就跟一个小孩儿似的,见状,楚枫却感觉到一股心酸蔓延到胸腔,其实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要的不多,有时候只是一顿热乎饭,就够他们开怀大笑好一阵。

      “好吃吗?张大爷”

      张宁海其实没指望楚枫能做出多好吃的饭来,他只是太寂寞了,想着领楚枫回家和他唠唠嗑,排解一下心中的忧伤,但没成想,面前餐桌上的这碗看似普通的面片儿却出奇的好吃,好吃到年近七十岁的他感动又激动的放声大哭了出来。

      而此刻,他对面坐着的楚枫哭的比他还叫一个惨,楚枫多想再给父母做上一顿面片儿吃,可楚枫知道永远都不会有那种机会了,他的父母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了。

      楚枫的哭声,明显把张宁海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哆哆嗦嗦的抽出一张餐巾纸,伸长了胳膊递给楚枫,不解的问道:“阳阳,你咋还哭了?”

      “我想我‘姑妈姑父’了,他们二老就和我亲生父母一样,是这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只可惜我却连他们生前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楚枫接过餐巾纸擦着鼻子,“对了,张大爷,您为什么也哭了?”

      “我想老婆子和孩子们了,有时,我做梦都在想,要是有生之年,我还能喝上闺女熬的粥,那该有多好。”

      听到这,楚枫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为张大爷做些什么,张大爷的孙子不是也在聚德高中念书嘛!这难道还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吗?想罢!楚枫也不哭了,看向张宁海,“张大爷,您外孙叫什么名字?”

      “他叫秦朗。”

      “晴朗?”

      “秦国的秦,开朗的朗。”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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