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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假象 你们还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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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海面上波光粼粼。阳光扑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大概一略,竟满是银光。随着阵阵波浪来回晃悠。
从不停拍打着岸边沙滩的海面往下,海水的眼色越来越深。深蓝,暗蓝,黝黑。海的另一面,那些掩盖在宁静之下的另一面也随着不断的深入慢慢显露出来。
在海的深处,一片漆黑中却隐隐有一层柔光。不明亮,只是隐隐约约有些微亮。
置身于黑暗中却并不突兀。仿佛有意识的根据周围的环境自动调节了光亮。与周围融为一体,却又骄傲的显示出自己的不同。
远远看去,那片柔光占据面积极大。一时竟难以分辨出它的边界。边缘的亮度最为明显,从它的轮廓看去,像是刻意圈出了一片地方。
视线拉近,才发现确实被圈出了一个地方。
那片柔光之中竟是一整座山脉。山体之上葱葱郁郁的树木此时依旧生长的格外茂盛。仿若它们并非置身于深海,而是在阳光充裕,土地肥沃的陆地上。
生机勃勃的有些张扬的树木,花草静静的置身在这座山脉上,挺拔的,娇小的身躯均匀的分布。远远看去,竟像是一排排列队整齐的护卫,静静的捍卫着这片净土。
再细细看去,能发现一个周身带着微微光圈的小黑点在山体上缓慢的移动。
是忞逆。
忞逆正徒步走在山上。对,徒步。尽管在海底,忞逆却像未受到任何影响,依旧一步一步,步履平稳的走在山上。
忞逆边走,边看着两旁的参天大树。
数万年的时光过去了。之前那些还有些瘦小的小树已经变成了需要仰视的参天大树。
在忞逆的记忆里,这座山上,无论是树木,还是花草永远都是那一批。
永远都维持着一个状态。仿佛永远不会长大。始终跟周围的山脉的植被保持着一致。像是最会隐藏的高手,静静地隐身于万千山脉中。
如今,到了海底。或许是没了其他参照物。也或许,是不用再隐藏自己的不同,因为再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了。他们反而不再抑制自己的成长。
忞逆走着走着,缓缓停下了脚步。目的地到了。
忞逆的面前静静地立着一座充斥着古旧气息的古老建筑。
大眼看上去,满是中国风,但细细望去,却并不是完全的旧式风格。相较于精致考究的古建筑,反倒多了几分不拘一格的潇洒豪放。很明显,这栋住宅的主人并不是一个古板的人。
虽然整座建筑并不古板陈腐。但给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
像是久居高位的掌权者,即便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也给人难以忽略的存在感。甚至还有浓浓的压迫感。似乎像是一种警示:不要过线!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但忞逆站在前面。那股威严却骤然消散。相反,有了一丝亲切。像是一个久未相见的老友,高兴中又带着微微的委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他。
“我回来了。”忞逆看着面前分外熟悉的巍峨大门,眼里带着浓浓的思念。
下一秒,像是在呼应忞逆。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许久未运作的大门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缓缓向忞逆开启。打开的那一刻,仿佛有人深深叹了口气,又紧紧的抱住了忞逆。
“回来就好。”
大门两旁的灯笼骤然亮起。微弱的黄光晃晃悠悠,恰好照亮忞逆的前行的路。
忞逆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缓缓抬步,向前走去。
紧接着,随着忞逆的步伐,整座宅邸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宅邸里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的亮起。一个接着一个的光圈缓缓照亮了整座宅邸。这时才发现,整座宅邸并不如想象中的庞大。相反,只是适中的程度。中规中矩,毫不出挑。
忞逆顺着自己走过无数遍的小道走去。两边散落的石子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突然,忞逆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地上。
那里,静静的躺着一个拨浪鼓。赤色的颜色上还画着极娇憨的小娃娃。拨浪鼓还像新的一般,像是有人默默的庇护着这片地方。将他们置身于时光长河之外。逃脱时光的辖制。
忞逆捡起拨浪鼓,轻轻的一摇,沉闷中有掺杂着清脆的鼓声在寂静空旷的宅邸中轻轻回响。为宅邸添了几分人味。
忞逆接着往前走,一路上走走停停。
不停地发现被自己随意丢弃在道路两旁的各种小玩意。忞逆一一拾起,抱在怀中。到了最后,大大小小的东西竟堆满了整个怀抱。
最后,忞逆停在了一扇青色木门前。说是木门,其实并不准确。木门之上雕刻着许多花纹,像是某种动物。上面留着诸多空隙。
忞逆缓缓推开木门,看着屋内,神情一愣。紧接着,忍耐许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滴滴的眼泪串成串挂满了忞逆的脸庞。
听到声音,屋内满满当当的人转过身。
为首的一人,正坐在首位。一身青服,刀削的棱角。不怒自威,但又带着难以言说的仁慈。
看见忞逆,微微一笑,低沉的嗓音摩擦着忞逆的耳朵:“欢迎回家。”一句简短的话语却带着浓浓的欣慰与跨越数万年时间和空间的思念。
右首一名身着雀红色的靓丽女性带着耀眼的笑容,兴致冲冲的跑过来紧紧的抱住忞逆:“欢迎回家!”
一道低沉的嗓音紧接着响起:“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 . . . . . .
同样一句话,有不同的人说出,用着不同的语调。高昂的,低沉的,轻快地,沙哑的,懒散的.....
一时之间,屋里被“欢迎回家!”填满了。
忞逆看着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但很快,又被忞逆迅速抹去。现在的她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这样的场景是那么的熟悉,每次她远行归家时,推开门时见到的总是这么一副场景。
似曾相识,却又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深深的眷恋。当再次见到这个场景时,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怀念这个场面。
如今,再次见到。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仿佛她只是如往常一样。那些残酷的事实都只是她做的一场梦。如今,梦醒了,所有人还在原地,都好好的活着。
没有那些伤痛,没有那些遗憾。更没有那么多的无奈与辛酸。
可是,最过悲痛的莫过于清楚的知道那些你最渴望的不过是一戳即破的假象罢了。
忞逆噙满泪水的眼睛一点一点的环视着周围或站或立的人们。视线移动的极慢,像是要将每个人的每一处细节都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那些人的嘴边噙着忞逆最为熟悉的笑容,或大或小,或深或浅。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忞逆。以最为放松的姿态,任忞逆的视线在身上来回穿梭。
看着眼前这些自己最为想念的人,忞逆缓缓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然后,慢慢站直。
依旧是青龙先开口:“好点了?”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戏。
与青龙的不露声色相反,向来随心所欲的白虎则大大咧咧的直接说道:“多大的人了,还整天哭哭啼啼的!不过,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话音刚落,便被朱雀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嗷!”白虎吃痛,惨叫一声。
朱雀扭过头,又是一副温柔又艳丽的模样。笑呵呵的说道:“别听他瞎说!”虽然,他们也曾无数次的想过这个问题。既担心又害怕,若是忞逆再也不愿回来了怎么办?
忞逆轻轻的摇摇头。其实,白虎叔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她或许再也不回来了。
刚刚醒来的时候,骤然得知他们陨落的消息。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掉这个事实。当即便利用与山脉的联系查找。但却没有察觉到丝毫他们的气息。
直到那时,她才突然明了,是真的。
但即便她接受了这个事情,却始终不愿在回到这里。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她最后一个可以自欺欺人的地方。
只要没回到这里,她就还可以假装他们都还在,一切都跟从前一样。她始终觉得,一旦她回来了,她给自己编织的假象就会破灭掉。因此,总是可以忽略掉这个地方。忽略这个与他们牵涉最深的地方。
但万万没想到......
忞逆看着他们,眼神微动。带着哭腔说出自己在无数深夜想要对他们说出的那句:“我想你们了。”
在自己外出历练时,在自己受伤时,在自己认识到人性的残酷时,在自己被人狠狠地打趴在地上时,在自己最孤单无助时,总是忍不住想起他们的身影。
听到忞逆这句话,朱雀终于忍不住,一声呜咽从她紧紧捂住嘴的手下传来。
青龙的喉咙上下滑动,眼睛微微湿润。
向来吊儿郎当,对什么都好像毫不在意的白虎此时也别过头,不敢再看忞逆。手指快速的擦过眼角。
至于感性的,如梼杌等早已热泪盈眶,嚎啕大哭。也有些较为含蓄的,如白起等,还记着自己的身份,不至于过于失态。只是转过头,微微啜泣。
在一片悲伤中,引起这阵悲伤的忞逆缺陷的格外镇静。
而是默默的问了另一问题:“你们还有多长时间?”确实,那句话虽然心酸。但对她来说,杀伤力远没有那么大。毕竟,那些时光都已经过去。不管怎样,她已经接受了那些事情。如今,不过向他们传递了自己最想说出口的话。
当下,最重要的反而是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