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变更》旁观人

20、第二十章 重造 他要光明，

　　慕火觉得自己现在全身上下都没有不痛的，甚至连呼吸都要承受极大的痛苦。
　　但，慕火看着墙上的开关，最关键的时间，他不想在黑暗中度过！他，要光明！他不要被黑暗包围，他要光明，要温暖！

　　慕火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吸完，身体便受不了的剧烈咳嗽起来，咳嗽的震动牵动着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疼痛。
　　慕火屈起胳膊，想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体立起来。慕火紧绷着身体，憋着一口气，额头上的青筋此时又再一次暴起。
　　起身！

　　慕火坐在床上，喘着气。不受控制的身体明明白白的告诉慕火，现在，它已经到了极限。
　　慕火呲牙咧嘴的，丑相尽露。
　　身体所承受的疼痛已经不能再让慕火保持平静。如果不是想要保持最后的尊严，慕火甚至想要在地上打滚，大叫，谩骂，痛哭流涕。

　　莫名的，慕火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慕火抬起手掌，想要扶额，不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么。手掌刚抬到脸前，便停住了。
　　慕火脸上血色尽失，瞳孔骤然紧缩，双眼盯着自己的手掌，嘴唇不自觉的张大。一副想要呐喊的样子。平时总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此时却一脸惊恐之色。

　　慕火的手掌上全是血。
　　平日骨节分明的手此时只剩下了一层皮皱缩的耷拉在骨头上。
　　体内的肌肉和水液早已被火焰灼烧尽，只剩下最表面的皮肤和骨头。慕火顺着视线看下去，只见自己身上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放眼望去，只余下了一层皮松松的耷在骨头上。

　　慕火将手掌放在眼前，现在只是骨头。
　　慕火嘴角上扬，惨笑一声。现在自己的样子，估计鬼来了，都要被吓活了。慕火抬起腿，不，应该是腿骨，放到地上。刚站起来，下一秒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慕火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张大了嘴呼吸。似乎下一秒就会呼吸不上了就此死去。
　　慕火的身体缩成一团，被灼烧殆尽的灵池此时又一点点的开始增长，不过，那些增长的灵池确实由火团所幻化而成的。不只是灵池，体内的其他脏器也开始慢慢增长。

　　本是不同构造的两种物种结合在一起的那种苦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火团接在脏器上，结合处似乎已经被灼烧的失去了痛觉。
　　“恩...”慕火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睛。汗流不止，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慕火匍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啊-----”这种痛苦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就好像是凌迟一般，一点一点的折磨你，一点一点的增长。将你原来的一切全部打破，再强制以另一种方式侵入。

　　慕火看着窗户边缘的一圈月光，挣扎着从地上起身，想要将灯打开。但无奈，身体此刻已经不听使唤，精神距离崩溃也已经不远了。
　　气息微弱犹丝，慕火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眼泪不停地从眼眶中滑落，嘴里喃喃自语道：“灯....”明明马上就可以成功了，明明就快结束了。可是，自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太疼了，太累了，身体真的受不住了，精神也已经崩溃了，我想休息了。

　　慕火闭上眼睛，想要放弃了。虽然，真的很不甘心，明明就要达到终点了，身体却告诉撑不下去，自己再也走不下去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下一秒，房间里突然擦亮了，就好像有人擦了一根火柴后扔入石油中，卷起一片明亮！
　　面对突如其来的光亮，慕火的眼皮受到刺激，动了几下。
　　再睁开眼时，慕火已经被一片光明所围绕。慕火费力的转过头，看向门口。眼泪夺眶而出，带着哽咽的气息从慕火口中传出来：“谢谢。”

　　房门随着门外的怒喝震了几震：“慕火，你给我听着！一定要挺住！挺住！听到没有！你要活着出来见我！”到了最后，声音已经带着哽咽。
　　姚火顺着房门瘫坐在地上，双手无力的垂下，泪水和鼻涕掩盖了面目，姚火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喃喃道：“你一定要撑下去，撑下去！”

　　慕火躺在地上，痛苦哭出声。明明决定要勇敢，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明明体内的水液已经被烧到枯竭，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慕火想举起手手遮挡住自己的脸，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过狼狈。
　　但事实现在的他连呼吸都已经是奢侈。

　　但是，那声怒喝就像是一把巨锤猛地锤在自己脑海。
　　由绝望，挫败所组成的厚厚屏幕似乎也在这击重锤下，如被打碎的玻璃一般，蜘蛛网迅速布满整个屏幕。
　　紧接着，随着喀拉一声，紧紧困着慕火的屏幕化作一颗颗细碎的颗粒物破碎。一颗颗的玻璃碎片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像是雨声一滴滴的落在玻璃上。
　　一缕阳光洒在碎落的玻璃片上，泛起点点光芒。冰冷的玻璃也似乎有了温度。紧接着，随着轻微的破裂声，地上散落的玻璃碎块，一点点的化作粉末。
　　随着风的旋律飘荡在空中，慢慢的化作虚无，消失在空气中。不留任何痕迹。

　　本来已经枯竭到干渴的身体，也随着这声怒喝涌出一汪深泉。从几千里的地下涌出的清澈的泉水，还带着地底的丝丝凉气，从心口处开始向四周慢慢滋润着干涸的身躯。

　　慕火躺在地上，突然胸膛向上猛地凸起，眼球凸出，干裂的嘴唇也在此时大张，似乎想要呼吸空气中的氧气，但又像是在无声呐喊。
　　慕火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甚至在猛烈的收缩，全身的血管也在这一瞬间开始急速重生，迅速布满慕火全身。

　　通红的，紫色的，大大小小的血管开始沿着心脏像四周蔓延，甚至可以从薄薄的关闭之外清晰的看到急速涌流的血液。
　　不，不能说是血液，应该说是火液！带着点点火星的火液在血管中不断地向周身流动，慢慢的浸满周身血管。

　　火液中的点点星光随着流动渐渐地消失，甚至本由火液铺就的河流也随着这股流动渐渐幻化成通红，急促的血液在血管中澎湃流动。
　　透过薄薄的管壁，可以清晰的看到血液在随着心脏的搏动一点点的涌动，形成一阵阵的红色血波浪。

　　慕火僵硬的移动着自己的头颅，以一种以为诡异的角度，看着自己的身体。
　　即便已经做了心理建设，但当真正看到的那一瞬，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条的血管弥漫在自己身体上。整个过程诡异且恐怖。
　　这种完全可以列入未成年者禁看的恐怖电影情节，不是那么适合还未成年的慕火。即便，这个身体，是她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

　　但显然，上天想让慕火提前步入成人行列。
　　只见在成型的血管之间，各种组织开始顺着血管周围慢慢延生。
　　通红的血管再加上鲜嫩，还泛着光泽的红色肌肉，场面简直是惊悚到不能在惊悚，血腥到不能在血腥。估计就算是恐怖电影，都做不到这种程度，活生生一个人体解剖现场。

　　慕火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艰难的移动自己的眼球，将视线挪到其他地方。慕火脸色僵硬，还维持着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眼角泛出的点点泪光，是慕火内心最真实最真实的诉求。

　　救命啊！妈妈啊！说好的历练呢？重生呢？怎么变成惊悚血腥片了？妈妈啊，我胆小，不要吓我！

　　但很快，慕火便没了心思去脑补那些血腥画面了。随着体内组织的慢慢增长，痛苦也达到了顶端。慕火闷哼一声，脸上的汗水溅到新生的组织上，又带起一片颤栗。慕火神色不停地变换，脸因为痛苦而皱在了一起。

　　慕火挪动着脑袋，看向门口。
　　脸上因为过度的用力，甚至激起一层层的横纹。慕火喘着粗气，用脑袋作支点，一点点拖动着自己的四肢，向门口移动。
　　新生的肌肉组织随着地上的摩擦，出现磨损。本就忍受着极大痛苦的慕火，不禁倒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痛都仿佛已经没了知觉。不对，现在这幅身体确实不是他的。

　　慕火用脑袋一点点的蹭着房门，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额头连着头皮的地方因为刚刚一路的摩擦，破了皮，露出鲜红的血肉。甚至连着头发的头皮已经被蹭掉。光秃秃的一片大喇喇的杵在慕火的脑门上，醒目又突兀。

　　慕火靠在房门上，看着面前的一道血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这样一点点的挪了过来。虽然，过程挺艰辛的。
　　慕火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算是对自己的表彰。慕火咽了口口水，喉结也随之滚动。慕火深吸一口气，以为接下来的对话蓄力。

　　慕火呲牙咧嘴的抬起头，撞向背后的房门，引起微微震动：“诶，你不是说那瓶酒等我成年了给我吗？”
　　姚火慌忙转过身：“对！不光那瓶，那里面的全都是你的！”
　　慕火翘了翘嘴角，玩世不恭的说道：“那咱说个条件吧。别等到我成年了，等我出去了，就拆了，怎么样？”汗水不停地从额头上落下，见到身体上，激起一阵阵的颤栗。但慕火仿佛感觉不到似得，依旧淡定自如。
　　姚火二话不说的答应：“好！只要你出来！”
　　慕火：“行，说定了！到时候你可别反悔。”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甚至几不可闻。

　　姚火听着慕火微弱犹丝的声音，焦急的拍着房门：“慕火！慕火！你给我听着，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那些就全扔了！听到没有！一瓶都不给你留！”
　　慕火靠在门上，想说你不会的，但实在是没有力气。慕火视线下移，看着慢慢长出皮肤的双脚。知道到了最后阶段，这场战役中终于到了终点，要结束了。

　　慕火将视线转到窗外。没有遮严的窗户透出一丝微亮。从缝隙中往外望去，可以看到天边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慕火看着那层白色，心中想道：该日出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了。

　　目不转睛看着天边的眼睛，此时仿佛困了一般，眼皮一点点的耷拉了下来。最后，完全沉睡。经历了一番斗争的慕火，此时安详的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一抹安详的笑意。
　　紧紧攥着手，也缓缓松开，露出手中紧握的东西——一根头发。那是昨晚，慕火趁姚火不注意时偷偷拽下来的。或者说，是在双方心照不宣的情况下，拿过来的。

　　早晨的第一抹光辉从窗户透过来，照到慕火身上。洒下一地温煦。洁白而干净的皮肤似乎也被蒙上了一层金纱。温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