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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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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地用完了饭,康胥被丫鬟拉过去擦手净脸。温幼闲见杨修起身,以为他要走,忙说:“王爷不留下吗?”
说完她自己倒是先红了脸,觉得说出这样话的自己,实在是太不知羞了,但是不说的话他们要这样相敬如宾到何时啊。都传王爷急性好色,她都想望天叹气了,真该叫天天造谣的人来看看,这样避她不及的人,怎么就骄奢淫逸了。
想到这倒是自己先心痒痒了,她对那兰美人从王爷房中出来为何会变成那样更感兴趣了。
被温幼闲叫住的杨修,出现在脑中的第一念头不是离开,而是我能留下吗?他有这般严重的问题,若是同住一间房,自己能忍住不犯恶心吗?
“小姐,康夫人来接小公子回去了。”门外传来红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红豆话音刚落,史双芙就款款走了进来,略微弯身行了礼:“王爷,王妃。”
温幼闲牵过一旁的康胥,送到她面前:“已经用过饭了,吃得不少呢。”
“劳王妃操心了。”史双芙接过儿子又道了谢才离开。
“红豆,你叫人掌个灯送送康夫人。”外间天已经黑了,亮着灯,总会好走一些。
原本被打断的话也没人再说了,杨修也没提出要走。
温幼闲见他坐在窗边,招手唤过红豆,附耳小声说了几句,红豆点头出了门去。
她倒是有许多书,多是闲书居多,但内容也不错,便在书柜上细细挑拣了一番,选出了一本,拿着走到了杨修面前。
“王爷不妨看看书解解闷。”见他盯着封面上的字看,便有些说不出口了,“就是一本闲书,若是王爷不喜欢,我便换一本来吧。”
温幼闲自小在将军府长大,将军夫人也不是官家小姐,谁都没想起来告诉她,在王爷面前不能自称“我”。
若是两人感情至深,那也无甚;若是换了个人来,恐怕她就要被交给管事嬷嬷,进行教导了。但,她对杨修来说不是旁人,更不是其他人,她是他心中特殊的存在。
杨修伸手把这本闲书接了过来:“本王,我,我平日也就看看闲书,正合我意。”
温幼闲:“……”
也就不了解的才会被你骗了,现在就静静看着你。
可能因为有了上一世的经历,温幼闲也就一开始感到不好意思,放不开,直到她穿着亵衣出来,看到站在窗边明显比她更紧张的人,突然就不紧张了。
既然你选择在我面前卸下伪装,那我就慢慢等到你愿意告诉我原因。
到得沐浴更衣时,杨修看着一早放在一旁的中衣,抬头向房内看去,哪怕前面隔着屏风,他也知道是室内那个人准备的,心里就想被温泉水冲刷过一遍一样。
玲珑苑是个新院子,床也是新制的,很大,大到两人中间能再塞进去一个人。两人头一回躺在一起,温幼闲是这样认为的,事实上是第二次了。
“今日还跟达公公夸下海口,说要为荣贵妃找一件稀奇的礼物。”温幼闲想到这点有些发愁,“若不然就从珠宝珍玩里随意选一件吧。”
总归荣贵妃跟王爷也不是多亲近,上一世,除了在宫宴上见过,她嫁进王府许多年都从未听说她来过敬王府看过王爷半眼。
“明日……”“明日……”
两人在黑暗中转过身,侧着身子看着对方,温幼闲:“王爷先说。”
杨修停顿片刻才缓缓开口:“明日多多留心,散了朝我会赶过去,王妃想说什么。”
听他称呼自己王妃,温幼闲连自己笑了都不知道:“我也是想提醒王爷明日小心,若不是有事,荣贵妃不会突然急着见你。”
她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要见他这个野种,杨严封身子日益清减,她当然要确保她儿子顺顺当当的,他们这些人必然要挨个试探试探。
杨修:“本王……”
“王爷放心,温幼闲见到的就是那个被人称作骄奢淫逸、好逸恶劳的王爷。”温幼闲暗自心疼,让他放心。
但,总有一日,我要让世人都认清楚,敬王爷杨修是个心系百姓又体恤下属的贤明王爷。
他本不是要说这个,即使她说了也无碍。但看着身侧突然坚定起来的人,杨修到嘴的话便换了:“送礼的事有管家负责,安心睡吧。”
这天一早,温幼闲就起床梳洗打扮,坐在铜镜前等着红豆给她绾发。身后红梅捧着一件海棠红的罩衫说道:“这件配王妃几日的妆容正正合适呢。”
此时房内就剩下她们主仆几人,杨修早已经穿戴好回了自己院中,只在走时交代了是去让管家准备那件稀奇的礼。
温幼闲对穿什么不太在意,中规中矩就好,见那件罩衫也不出格,便点头同意了。
书房外,张效力和于成二人蹲在廊下嘀嘀咕咕。
张效力:“王爷昨日宿在王妃那了。”
于成看过去,同样小声说:“王妃昨日还派了红豆那丫头来向管家取王爷的衣服呢。”
两人对视,高兴王爷终于不是一个人了,齐齐开口:“看来王爷……”
“进来。”
廊下的嘀咕声停止,连空气都安静了,私下议论的两人跟个缩头鹌鹑一样,排着队进了书房。
于房内打理礼品的杨修,听着门外两个人越来越大的声音,忍无可忍才开口把二人叫了进来。
“看来你们平时办事就是这个功力。”用剪刀剪下一枝不合群的枝丫,杨修把盆景往他们两人的方向推了推,“没叫人发现也是运气好。回头训练任务加倍。找个箱子装起来,抬到马车上去。”
张效力和于成憋着脸不敢说话,抬着盆景向外走去,还不是主子您有了变化,我们做属下的高兴吗。
老管家见二人吃瘪,只在一旁闷笑。
外头星子还亮着,在夜空中闪闪发光,抬眼就能望见。
杨修赶到玲珑苑去接人,进屋便看到了穿着海棠红色衣裙的温幼闲,靥笑明媚,面若鹅脂,望过来的眼中亮得就像天上的星子。
他低头平复了胸腔里翻滚的情绪,哑声道:“换了吧。”
知道坐上马车,听着车轮咕噜咕噜响起,温幼闲才知道缘由。
“我生母生前就爱穿海棠红。”杨修望着她解释,“荣贵妃最讨厌的便是海棠红色。”
当年就是因为荣兰赏给杨修生母那件海棠红的衣裳,后来才会阴差阳错有了杨修,他自然便成了荣兰心中的一根刺。
温幼闲微怔,再一次觉得心疼,伸出手覆上他的:“本就是胡乱穿的,身上这件鹅黄更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