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无双》水深之处

9、空城

　　“是你”小川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不就是当年临开城那个小哥哥吗。
　　“终于认出我了，我的玉玦呢，小偷！”
　　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玉玦早不知道被自己扔哪里了，自己手上压根没有啊。有可能在御山，但自己是万万不可能回去的。
　　“玉玦，什么玉玦？本姑娘行的端，坐得直，根本没有拿你什么劳什子玉玦！”小川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状，正气凛然道。
　　想起他十四五岁就性格狠辣地要人家命。决定还是撒谎好了，现在怒气冲冲的样子，自己招了指不定如何对付自己呢，他可不是好说话的主，自己打死也不能认！
　　“好，好，好，你有种”杨潇见小川抵死不从的样子，怒极反笑。突然上前掐住小川脖子“装傻是吧，瞧你也有几分姿色，我就把你卖到青楼赚几个钱吃酒好了”
　　说着快速点了小川的穴道，扛起她上马往城里去，小川见对方行事根本不讲道理，心里反感，怎么遇到这么个煞神。
　　“喂，你放我下来，你这是强抢民女，是犯法的，我要告你，告你”小川狠狠叫道。
　　被杨潇带着上马往前敢去，看着落霞镇越来越远，小川心里吐血：公子，救命啊！
　　怎么办，本想借助崔家在江湖上的势力寻找师父的下落，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和崔公子说自己就被杨潇这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败类给掳了。
　　一路上，小川骂骂咧咧“杨潇，你这个禽兽，居然要把我卖去青楼，让我家公子知道你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嘿，你还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吧？他就是大名鼎鼎崔家家主崔云深，怎么，怕了吧……”
　　杨潇面不改色，继续前进。
　　“杨潇，今天早上见你救助那少女，还以为你是个有侠义之风的君子，没想到你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不过是一快玉嘛，我真的是想不起来丢在哪里了，大不了我赔给你，我发誓，等我找到我师父了，我赔你一块更好的……”
　　杨潇见小川默认了偷玉的事，心里嗤笑，什么更好的，他那块玉玦当世无双，价值连城，更何况还是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在自己心中无可替代！她拿什么赔，偷了就算了，居然还弄丢了！想到这，看小川更不顺眼了。
　　一把将小川从马上踹下去，小川疼得眼睛都起了一层水雾，正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只见杨潇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捆长绳，将小川双手缚住，然后上马。
　　小川挣了挣，也不知道那绳子是什么做的，异常牢固，根本挣开不得。
　　“杨潇，你干什么，你可以伤害我，但是不能不尊重我，我好歹是个姑娘，你把我捆成这样干嘛，遛狗？，你这个……”
　　小川还没说完被杨潇前进的速度赶着只好往前走。
　　他的马速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小川略略施展轻功才跟的上。
　　在小川连环叫唤下，杨潇还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马上，对小川的话不理不睬。小川觉得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人，玉是死的，人是活的。干嘛一来就将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啊。
　　终于骂的累了，看着前方巍然不动的挺拔身影，小川败下阵来。可怜兮兮道“杨公子你大人有大量，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与小女子一般见识，咱们都走了大半天了，还是停下来歇歇脚吧？”
　　赶了半天的路，杨潇也有点累，回头见小川灰头土脸的，眼巴巴望着自己。再怎么也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杨潇心想，便点头同意了。
　　小川口渴地不行，刚坐下来就从杨潇那里抢来水喝了点，杨潇倒也没再说什么。
　　“喂，不就是一块玉嘛，值得你做出这等强抢民女的事来”喝完了水，小川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草地上歇息，闲闲抗议道。
　　杨潇一听她说起玉，又气不打一出来，说变脸就变脸，突然倾下身来从小川嘴里扯出狗尾巴草，捏住小川的下巴，目光如炬“你怎么会知道那块玉对我的意义，你最好给我想起来到底扔哪了，不然你别想我放了你”
　　“什么叫不放过我？你不是要把我卖给青楼吗？”小川惊讶，卖给青楼她还有机会逃出来，可是杨潇这厮一直所不放过她，论武功，她肯定不是对手，那岂不是要被这厮压榨一辈子！
　　“卖去青楼，岂不是便宜了你”似乎看出小川的心思，杨潇歪着头颇有些阴冷地一笑“若是想不起来就一直呆在我身边任我使唤，直到你想起玉在哪里为止！”
　　什么？任他使唤？那我岂不是被他磋磨致死！比起杨潇，公子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主子！所谓一仆不事二主，我李寒川做人是有原则的，定要像个办法逃出这人的魔爪！
　　杨潇见小川脸上表情丰富多彩起来，知道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将手中的绳子狠狠一拽，小川没有防备地向前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杨潇看得有趣，声音还是不冷不淡“不要打什么坏主意，若是想起来了这事我自然不再追究，若是想不起来……哼”杨潇没说完下句，但是嘴里的威胁意味太明显了。接着拉着捆住小川双手的绳子上马就要离去。
　　小川被他拉地踉跄，赶紧跟上。“喂，只不过是才休息了一会儿又要赶路，什么事赶着去投胎啊，还有可不可以再慢一点，我又不是小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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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阳，逍遥宗所在地。
　　风尘仆仆十来天，终于进了城。
　　一路上，小川从来开始的骂骂咧咧，怨声载道到之后的示弱求饶，涕泪横流直到现在，已经是既来之则安之了。
　　杨潇本想找间客栈住下，刚进城就感觉到了一股阴沉的死意。
　　街上，空无一人。
　　两旁店铺的门扉在空中摇曳地嘎吱嘎吱响。
　　时不时见地上，或墙上，或门上洒满了滩滩血迹。
　　杨潇心中诧异，继续朝前走去，心里却暗生警惕。
　　今天是什么日子，城里怎么没人啊，小川看着眼前的城空荡荡的，心里有点害怕，上前跟紧杨潇。
　　杨潇转头见小川的样子，自认识她以来，两人都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如今还是头回见她这般模样，果然还是个女子呀。
　　“喂，杨潇，这是哪里啊，怎么像个鬼城一样，一个人也没有……”还不待小川说完杨潇突然紧了她的嘴巴，拉着她躲到旁边的墙边。
　　只见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队人马，都着黑衣，带银质豹纹面具，队列有序，行路无声，他们的剑上都滴着鲜血，由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带银质虎纹面具的男人带领。像是刚从地狱出来，如同罗刹一般。
　　左边走一对人马朝主街走来，领头的是一壮年男子。
　　男人望着那壮年男子，沉声道“人都杀光了？”
　　男子上前低声对男人汇报着什么。
　　那男人听完笑了几声，又问“东西呢？”
　　不知壮年男子说了什么只见那男人脸色大变，一脚踹上对方心口，怒道“废物，居然让人跑了？”
　　又对他身边的黑衣女人使了个眼色，那女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带着一对人马朝城门口离去了。
　　杨潇见对方形容诡异，在江湖上闻所未闻，显然不是逍遥宗的弟子，心生疑惑。现在和小川听到那人的对话，心中都隐隐明白，城里为什么空无一人，多半都是死在了这些人的手下了。
　　那男人又突然朝那壮年男子出手，按住他脑袋一拧，那壮年男子挣扎了几下，就应声倒了下来。其余的人都立于原地，静默无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显然对这种情形是司空见惯了。
　　又立马有人上前一步取出一小瓶东西洒在了那人的尸体上，只见刚才还好好的一个大活人顷刻间就化成了一滩水。
　　杨潇死死地捂住小川的嘴巴，小川惊恐地轻微抖了些身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诡异血腥的画面，这些人真的是从地狱里面出来的侩子手不成。
　　小川吓得在杨潇手上咬了一口，杨潇猛地回头，以为她要出声，刚想阻止。只见小川被他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拉着杨潇往后面一退。
　　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只听见几声脆响在空中格外刺耳。
　　两人对视一眼，完了，暴露了。
　　说是迟那是快，杨潇揽着小川的腰，向上一跃而起。小川低头，见刚才两人所靠的墙边现在已经镶锲着一柄还滴着血的刀。
　　那男子没有想到城里面居然还有活人，直接朝声音处一刀飞去。却没想到两人现在站在屋檐上，居然躲过了自己的刀。心中一阵焦躁，向空中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立马朝两人攻去。
　　对方人多势众，武功路数诡异至极，招招毙命，且有序地向两人发出攻击，形成一个小小的阵法，虽然不算非常精妙，但是也足够别人喝一壶了。
　　小川双手被缚，剑早就被杨潇扔了，只好与人赤身近搏，根本施展不开。
　　杨潇虽然虽然带着小川一个拖油瓶，又面对如此劲敌，却依然不落下风。
　　虎纹面具的男人看着杨潇和小川年纪轻轻武功不凡，心中一阵激动，大喝一声“抓活的。”
　　突然亲自上前从后偷袭杨潇，杨潇听到声响，急忙弯腰避开，但是小川却不慎落入那男人手中。
　　黑衣男人见杨潇护着这女子，以为两人关系定然匪浅，用她来牵制对手再好不过。
　　哪知对方见女子已经被抓，像是没有负担一般，出手更是没有忌惮。杨潇拿起随身佩戴的剑，乌发飞扬，在空中凌乱飞舞着。屋顶的风带起他的衣角，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从深黑的剑鞘里拔出剑来。白光如练，剑光映在了他的脸上，与他眼底的杀意交相辉映。
　　远方落日晖红，眼前人神情冷戾，衣袂翩翩，状若神人。小川还是第一次见杨潇拔剑，竟然有些呆了，这就是武林高手的风采。恐怕传说中的邀月公子也不过如此了吧。又摇摇头，命都快没了，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出手毫不迟疑，挑剑提腿，弯腰侧身，一招一式没有现在许多年轻侠客的矫揉造作，华而不实，身边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后面的人都露出忌惮的神色。
　　即使被众人围攻，也依然立于不败之地。
　　黑衣男人越看越心惊，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号人物？不管对方是谁，心里打定主意不能放杨潇活着离去，快速将小川点了穴往下一推，迎面迎上杨潇。
　　两人对上，那黑衣男人武功高超，和刚才的那群人根本不是一个水平，反正肯定是比之前遇到的逍遥散散人高。出手快的小川快要看不清，但是却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自己见过似的。杨潇和他如同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影子，让人傻傻分不清。
　　想起刚才杨潇的身手，小川想着也许杨潇赢了也说不定，哪知才过几招就见杨潇支着剑中了对方一掌，缓缓倒了下来。
　　小川暗叹流年不利，自己落入杨潇手里总比落入这些恐怖的杀人狂魔手里好啊。更糗的是自己居然还没有出手就被放倒了。
　　胡思乱想着，终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