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青涩时》知而绎心

8、反击 周末里面，

　　周末里面，她一个人在家里坐立不安，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反击这些人，要如何反击呢？反正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被人打，打得头破血流。小时候她也不是没有跟别人打过架，只是那时候她很害怕，只是在那里放声哭泣，但是她深刻记得那一种感受，那一种无能为力，觉得自己很懦弱，懦弱得一无是处的感受才是最糟糕的。
　　她不是不能够接受自己的短处，或者承受命运的不公，她不能够接受的就是那种坐在那里坐以待毙的感觉。就算是结局不好，她也要努力过，否则她自己都不能够接受自己的失败。那时候的她在犹豫不安之中，只是逐渐地变得越来越坚定，有一把声音在她的脑海里面：“绝不能认输。”然后她就硬着骨头，咬着牙齿就想要跟那些欺负她的人理论。
　　那是不对的，就好像她在电视里面看到的情况一样，难道他们以为自己有某些条件优越于别人就高人一等了吗？她心里面有一种愤怒，愤怒的火焰跟求知的火焰好像都是她心底里面最旺盛的欲望，使得她能够无所畏惧一般。
　　那天上学，她的爸爸后母还是弟弟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她其实已经一晚上没有睡觉了，她躲在被窝，在本子上面写着她明天要辩论的话。就算差不多一夜没有睡觉，但是她还是感觉到很精神。
　　吃了两口面包她就匆匆地走去上学了，她的爸爸和后母还在讨论着弟弟要去哪里上小学比较好，他们讨论得很入神。其实在山区里面晒黑的皮肤，来到城市之后早就变白了，脚上穿的不过也是跟大家一样都是普通的白布鞋，哪有什么牛屎味，又何曾谈起土呢？不过大家就是那样子的，当一大群人说着某个话题的时候，你不去参与或者知道你不懂，那你不就成了落后的那一个了，有些人不过就是不喜欢罢了。
　　回到学校之后，她还在等着机会去反抗那一些人，她们一早上课的时候还没有睡醒，而她已经拿着床上写的那些“台词”在背了。等到大课间大家下去做早操的时候，她又听到她们那些人在说着很难听的话：“哎哟，今天牛屎妹扎了个马尾你们看到了吗？”她听着更是紧张，就好像是一个快要上战场的士兵，抱着必死的决心。她已经忍够了那些人的笑声了，忍够了那些人的自以为是了。从下面操场做完操回来的时候，大家坐在那里等着上课，她还是没有发作，因为她要等到下课的时候等到那充分的10分钟的课间，她才要将所有的愤怒一次过发泄出来。
　　她在上课的时候越是在想越是激动，直到自己流泪了都不知道。
　　很快，课间的时间到了，她也觉得这就好像是戏剧里面的高潮，这一次她是主角。她一脸悲壮的样子径直走到洪晓丽面前，张着微红的眼睛瞪着她，泪痕却早被纸巾抹去。洪晓丽显然被她的那副视死如归的气势吓到了，问她：“你想要干嘛？”
　　1~2~3~她在心里默数着，开炮！
　　“你是觉得我是牛屎妹，很土，是大猩猩你自己很开心是吗？”——直击痛处，她以一种将近咆哮的声量掩饰她心中的不安。
　　“谁说你呢？你这是自己代号入座罢了！”洪晓丽明显是被吓到了。
　　“我跟你说，不要以为自己是在大城市出生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你的所拥有的不过就是家里面给你的。你不要看不起农民，如果没有农民，你早就饿死了。你所说的话不过是显示出你自己有多无知罢了。”
　　洪晓丽听到之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脸一下子红了，左顾右盼的，想说些什么：“我哪里有看不起农民，我没有。”她在小声地说。
　　然后李翠安就说：“当然，你没有，你只是想要从欺负别人之中得到快乐。”
　　洪晓丽看着她，好像要哭了，然后说：“你就是土，你就是丑女，不会有人喜欢你的。”她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恶毒的巫女，鼻孔很大，在喷着气，眼泪也要从眼中流出了。
　　“你知道吗？外表的丑远没有内心的丑陋令人恶心，你真的让人觉得很恶心。”一开始因为情绪激动想要流泪的李翠安居然在字正腔圆的话语中逐渐平息了激动，尽管她还是觉得心跳很快，但是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就好像是一只在天空飞翔的小鸟，她感觉到她能够掌控自己的生命。
　　洪晓丽大哭，嘴上还在说着诅咒的话，大家都把她们看作是一场电视剧一般，过了一会剧散，人们重新该干嘛就干嘛。只是人们不再敢胡乱地说话了，她们知道她很在意，她是不会放任人们乱说的。孩子们贪玩，却不想要惹麻烦。
　　下午下课的时候老师过来找她，让李翠安去办公室问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洪晓丽跟老师说是李翠安无缘无故当着全班的面骂她，羞辱她，她要找她的爸爸妈妈。李翠安看到洪晓丽的爸妈也到了，站在老师座位旁边望着她。
　　那一瞬间她有点害怕，刚刚就已经耗尽全力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了，谁知道敌军居然有新增援军。洪晓丽的爸爸妈妈跟洪晓丽很像，那尖下巴，窄额头，一看就是一家人。她自己在那里想着，然后洪晓丽的爸妈就开始说了：“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回事？小小年纪就那么歹毒？丽丽说是你当着全班的面骂她恶心，骂她没有知识，你有没有搞错，你爸妈呢？”李翠安站着望着这对男女，吐出来的每句话都让她倍觉恶心，她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哭了，只是凝视着，令人发慌。那对男女很生气，但是又不好对着小孩子发作。
　　老师就在旁边调和说：“晓丽家长，你们先不要那么愤怒，听一面之词，先听听这个同学是怎么说的。”那个爸爸说“你说啊，你倒是说啊，我今天就要给我的孩子讨一个公道，你必须道歉。”然后她妈妈回答：“对啊，否则会造成阴影的。”
　　真是言传身教啊。
　　我还在瞪着他们，局面僵持了很久，洪晓丽在那边哭。
　　然后老师就说：“哎，这样子要不李翠安你就道个歉就可以了，以后大家也还是好朋友。”
　　李翠安什么都没说，望着地面，眼泪又一下子涌出来了，小声地说了一句：“Like father like son .”
　　那个家长很激动说：“你说什么？”
　　李翠安就望着他们嚷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啊！”然后就匆匆跑开了 。
　　剩下后面一些吵闹的声音，“也没有搞错~”，“什么小朋友啊”。
　　那一天最后收场是老师把李翠安的父母都叫过来了，还要他们给洪晓丽一家道歉。李翠安一直躲在厕所里面没有出来，直到那个家长等不住了，老师去哄了，厕所里面没有回音，爸爸也去哄了，她才出来。
　　她还是没有道歉，回到家里面，大家也没有说话，她对爸爸后母还有因为她晚了吃饭的弟弟道歉。她的后母就说：“都不知道那么倔强干什么？道个歉就好了，你爸爸很忙的，运着猪肉都被你叫过去了。”她听着更是流泪，在默默地说着“对不起……”她爸爸说：“不要吵了，那一天半天的，你没做错那你就不要道歉好了，那些人都是看上去就好像有文化的流氓，下一次见到我就打死他们的了。”她居然觉得有点想笑，又哭又笑的。她吃了两口饭就回房间了，埋头在学习之中，看看以前日记里面奶奶的话——人啊，要坚强呢，知识才是力量呢。她觉得不能够再沉沦，不能在乎那些人的话，要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