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无心冷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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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请进。”侍女将柏新曜领进屋。装饰华丽锦艳的内堂，弥漫着浓郁浮华的熏香。柏新曜淡然落坐。
“侯爷请用茶。”双手奉上金瓷挑花茶碗，退了出去，顺手掩上门。
一阵绫罗珠佩错落叩响，芊芊身影婀娜款款地从内室莲步而出，暗香幽然，幽幽轻喃，“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柏新曜微起身，“娘娘盛情，岂敢怠慢。”
定定凝望，“曜，我们有几年没见了？”曼声透出那沉甸甸的忧伤凄冷。
柏新曜掀开碗盖，吹了吹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水，几瓣雪白的梨花悠悠飘浮着茶水里，“娘娘有话直言吧。”
“娘娘？”冷声嗤笑，“柏新曜，木柏侯，你怎么可以如此冷血无情？”清艳柔丽的容颜泛着深沉如渊的忌恨冷凄，灼灼视线如火般端视着他，沉寂半饷，章玉妃转身坐在上方锦绣玉塌上，尊位辈分界限分明，只是他的淡漠无视，无动于衷，仿视一切只如空气，眼中只盯着那左手中指上的黑色扳指，白净修长的手指细细抚摩，呵护如宝。
一丝赍恨沉甸如山石按压在心头，“你身边的那护卫就是江湖上盛传的蓝色妖姬？！”
“她只是一个护卫。”
“护卫？一个江湖杀手还当护卫。她可是杀死我叔伯的凶手。”
“那人死有余辜。”
“呵！在你心里估计任何人都是死有余辜。我真想剥开你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心，还是真的冰冻了。当年叔伯那样的护你宠你，一心扶持你，你怎么可以无动于衷？一句死有余辜就推开了一切。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进你那冰冻的心里。我那么努力地迎合你，容颜，身形，舞姿，形态，世人都笑我，说我一心想攀龙附凤，想当太子妃。为了你，再苦再累我都甘之如饴。可是结果呢？当年你一句烦了，厌恶了，擅自退了储君，舍弃皇位，只求避退颍都，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一心落花，怎奈储君根本无情？既然你这样视若无睹，漠不关心，那我就让你记恨我，不得不注视我。本宫夺下凤舞魁，走进后宫，坐上贵妃，逐步取代你的母亲。本宫要让自己孩子坐上那个世人都瞩目的位子。”
“一切都如你的意了。难道还不甘愿吗？”
“如意？甘愿？侍候一个比自己父亲还年老的夫君，一个心里只是把我当替代品的夫君，一个恩宠雨露后沉睡中紧搂着我的夫君叫的却不是我的名字，还要忍受三千佳丽妒意，皇贵妃的欺压凌辱，没有家族权势的支持，我还有多少能力支撑。我发过誓，既然我舍弃了那么多，我一定要得到这个位子。”狰狞的笑靥，怨恨，激愤，还有那沧桑的凄凉，沉寂半饷，手轻抚着腹部，嘴角勾起一丝似苦似悲似幸的笑容，“幸好我还有他…..”
“咚”一声，金瓷茶碗跌落锦绣团艳的地毯，茶水铺洒一地。柏新曜疼痛地撑扶住座椅，身体瑟瑟发抖，硬忍住呻吟声。
“以嗜香粉作药引，伴以曼陀罗熏香，佐以梨花清茶，初次病发只是感觉四肢冰寒瑟骨，体内如百蚁在啃噬，昏厥，慢慢地控制人的神智思维，最后是失去心智暴病而死。”曼声清幽如梦呓的诱惑，缓步靠近。
柏新曜苍白无血色，冷汗涔涔，“在凰阳楼是你让寒阳王下药吧！”
“呵呵！是啊，那孩子真是单纯。本宫只是说听闻木柏候因为新来的护卫而寝食不安，本宫又凑巧得了能让人嗜睡香甜的香药，他就迫不及待地要了去。本宫也只是嘱咐了一句说木柏候似乎不乐意听别人说私事。他就那么顺和地偷偷给你下了药。对毒药那么得心应手的你怎么会闻不出那下了嗜香粉的茶，本以为会让你们兄弟猜疑，产生隔阂忌恨。本宫还透露消息给金侍卫。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听话地就喝了那茶，还隐瞒真相让你那弟弟提早离开。本宫到底还是看错了你，猜不透你究竟是怎么想？柏新曜原来你还是有在意的人。”
“呵！”柏新曜强撑着瑟瑟颤抖的身体，艰涩的说，“在意的人？娘娘还是看不清。我这样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喝那茶也不过图个死得清净。”
“那你不干脆自刎？”章玉妃勃然发怒。
被汗濡湿的长发散落下来，他垂头敛眉，滋生出萧凉的凄楚，“能死就好了。倒也干脆。”笑声苍凉苦涩。
“这么想死？可惜本宫目前还很需要你，还不能如你的愿。”细语低喃，嘴角挑起一丝笑意，诡谲嗜血，“柏新曜，本宫今天就为你探试下你是不是真的冷血无情？本宫倒想知道相处一个多月的情分深，还是相处十年的情分深？”
“啪！”名贵的红木椅上的扶手硬生生被他给捏碎成粉末。颤抖得蜷如弓的身体，挺直了起来，银发如迎狂风飞舞。
木柏候府
妖姬心不在焉地撩拨着琴弦，神思回绕在这府内近一个多月的时光。
“小姐，小姐，外面放了好多烟火呢！”绿晏兴冲冲地跑进来，打断了琴曲。
“烟火？”从游神中回神，“绿晏府里有烟火吗？去买些烟火来。这府里死气沉沉的，咱们热闹下。”
“是。小姐。”绿晏笑着爽快答应，飞跑出去。
不一会儿，绿晏拎着一篮子，身后银晏抱了一大摞。妖姬惊吓地瞪圆眼，“你们这是买烟火，还是去打劫啊？绿晏去拉妍妍出来。”
绿晏得令，抛开所谓规矩就蹬蹬往桦妍房跑去。
“你们家世子呢？在哪闷着呢？叫起来一起乐一乐。”说着手脚麻利地拿烟火。
“世子出门了。”银晏一板一眼回道。
妖姬顿住，问：“出门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世子只吩咐金晏跟随。”
妖姬睨了他一眼，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朽木！直接漠视他。这时绿晏已经拽着桦妍出来了。
“绿晏有鞭炮吗？”
“有。小姐。”绿晏立马殷勤地跑去递上一长串红艳如辣椒似的鞭炮。引得妖姬又是一个瞪圆眼的惊吓。
烟火如流光璀璨，绽放在夜空，耳边轰鸣声却掩盖不了银铃欢悦的笑声。七彩炫丽的烟火在阴晦深沉的夜空流光溢彩，如梦短暂而美好，在心底划过绚丽的彩虹。美丽得让人无法转移视线。每个人的面庞在一明一暗的光线下投射出更加丰明清晰的轮廓。
桦妍沉浸在那绚烂的烟火，久久流连。时光似乎在倒流，记忆显得越发清晰深刻。
“啊！小姐。”随着绿晏一声尖叫，“噼噼啪啪！”一阵击破耳膜的刺耳声，就笼盖了那烟火浪漫霓裳的幻境。一长串红艳如辣椒的鞭炮激烈而迅猛地爆响在清岚的内院。妖姬笑着跳着蹦着，如精灵在那烟雾中飘逸灵动。绿晏如惊吓的兔子四处逃窜，时不时拉着银晏当盾牌，拉着他团团转悠。银晏木板似的沉静面容在笑声，鞭炮声，惊叫声，讨饶声，微微溶化出的轻柔，带着绿晏轻巧地躲避鞭炮的惊吓。一丝狡黠的笑意在那如黑夜幽暗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星辰般的暗蓝，妖姬与桦妍很是默契地相视一望，彼此的默契不言而明，俩人有意无意地往银晏那扔鞭炮。惹得绿晏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告急，让波澜不惊的银晏都有些措手不及的狼狈。
“小姐，您怎么竟欺负人呢？”绿晏急得直跳脚。恨不得直跳上高处。
“我怎么欺负人了？我哪知道你就往那鞭炮点跳啊？”妖姬坏笑。
银晏先发制人，出手去夺妖姬手里的鞭炮。呵！朽木开始发芽了！妖姬身形清逸地边与银晏四两拨千斤，一边不忘给绿晏惊吓。桦妍也在一边添油加醋。
银晏应付着妖姬，被尖叫连连的绿晏惊扰得注意力分散，一个脚步凌乱差点要撞到绿晏，而绿晏一个不稳就直往地上跌去，眼见得要摔倒了，他伸手一搂，才稳稳抱在怀里。
绿晏才安定下惊慌的心，赫然发现被银晏抱着，顿时面红耳赤窘羞不已。
妖姬与桦妍对望一眼，不怀好意地笑，“银晏啊，温香软玉拥在怀里舍不得放手吧。”
银晏怔了怔很是镇定地松开手，依旧波澜不惊道：“蓝小姐，下次还请小心为是。这样易伤到人。”
妖姬嘴角一翘，默然不语。真是不可爱！比他主子还呆木！忽然一丝闪神，没来由的心抽紧。
“呀！”一声尖叫，“啪”一声，鞭炮在妖姬手上爆炸开。
“小姐没事吧！”绿晏忙跑上去。桦妍抓过她手检查，“还好只是破皮。”
“有小心啊！”
一士兵面有忧色，急急赶来：“银护卫，金侍卫长带兵围了侯府！还有一大帮江湖人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无心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