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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邪恶的兔子和它倒霉的爹 ...


  •   很快,巫妖二族时隔万年又要结亲的事,传遍了不周山各个巫族部落,这种事是肯定轮不到翼禾这种小孩儿的,巫族的老巫,适龄的大巫聚集在一起,宣读天书,一群小巫围在一旁凑热闹。

      “你知道天上要把妖帝之女嫁过来的事情吗?”小巫夙雨一把拉起他,言语中很是兴奋:“你见过姮娥吗?听说是广寒宫常曦娘娘的女儿,长的特别美,常曦娘娘你知道吗?月神!”

      “这和你我有什么关系?”翼禾打了个打哈切:“轮不到我两!”

      他也不会去给帝俊当女婿,白白矮了几辈。

      “妖帝说了,谁能斩了桑林的封豚,谁就可以娶姮娥!大弈哥哥要启程去杀封豚!”

      哼,帝俊会那么好心?翼禾眉毛一挑,觉得好笑又无奈:“哎,他眼里能看上巫族?”

      “怎么看不上,常曦娘娘是不是巫族,娥皇娘娘是不是人族?你怎么还对天帝有偏见!”

      偏见?我对他何止是偏见,磨牙吮骨的痛恨还差不多!想到帝俊那鸟斯的脸,记忆犹新,后槽牙磨的是咯咯的响。

      翼禾也没空耽搁,今天是他收拢第一个大将的大日子,打从翼禾七岁起,就立下了宏图伟业,要重振霸业,一统地界,接下来几年不断琢磨千秋大计。

      横亘在他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命短。

      对,有麒麟的野心,却再无麒麟寿与天齐的寿命,从前麒麟能坐享大地,全靠着熬死了那些厉害的妖神。

      现在,作为新一代的人与巫族后代,寿命不过百年,别说熬死帝俊那鸟斯了,就是熬死山精地怪都不可能。

      翼禾定了“五年计划”,七岁到十二岁,一定要进一趟昆仑山,只因西王母住在昆仑山中,西王母掌管不死鼎,那鼎是用麒麟的心脏与四肢做成,每万年可生一颗不死药,吃了就能飞升成神。

      只是除了命短,还有一难题摆在眼前——腿短。

      此去昆仑,靠他走,得走到何年何月,这么一想,就耽搁了,一耽搁就是四年,第五年,当他得知不周山背阴面的山神是公共以后,他就有了主意。

      共工乃盘古十二滴精血其一所化,十二祖巫之一,是个顶天立地的巨巫,日行千里不成问题,只要能哄的公共给他当坐骑,便能省了去昆仑山的脚力。

      今日,成败在此一举。

      翼禾对着不周山背阴面山谷,一条大瀑布,嗷嗷的嚎了好久。

      一个三丈多高的赤发巨人从那瀑布后走了出来,腰上栓着一条大青蛇……

      “小虫子,来给我剔牙?”

      “哈哈哈哈哈!”翼禾跳进池水里,伸手指着巨人大喊:“我今天觉得精神很好!来和你赌天梯!”

      “虫孩儿,你爬上去再叫我罢!这次我可不会把你拨下来!”

      翼禾摇头晃脑,大放厥词:“这次我本事可大了!你敢赌吗?”

      赤发巨人支了下巴:“敢!你要是滚下来,给我塞牙缝!爬上去,我给你当差!”

      翼禾胸有成竹:“昨夜观星斗,今日我必有大运,你就等着给我当坐骑吧!”

      “好!小小虫儿,有气概!”

      这天翼禾从不周山顶开始攀爬,带上了露水,渴了就喝,带上了风干的肉,果干,一路往上爬,那赤发蛇尾的巨人抬头看着那小小身影一步步的往上爬,他的双眼犹如铜铃。

      汗浸透了粗麻衣,才爬了半天,金乌正值不周山日中,烈阳当头,直呼受不了了,翼禾是最年轻一代的小巫,身体里的盘古血脉早已少的可怜,与凡人没多大区别了,如何能受得了越往上,越厚重的威压。

      “小虫儿,不行就跳下来,我接着你!哈哈哈哈!”

      这时候翼禾已经开始半爬半走了,四肢酸麻胀痛,脚底更是失去知觉,这时候,他摇头:“难道昨晚看的星斗,是我技艺不精,明明算得今日能登上这天梯……”

      这也太丢脸了,翼禾丢不起,但是攒了最后的力气:“你接着我!我这就来!”

      吼完便是一袖子,纵身一跳!

      谁知脚没落地,一片云白闪过,翼禾赶忙稳住,定睛一看,已经趴跪在一仙鹤上,仙鹤扶摇直上,翼禾抓紧了它的背羽,半分害怕都没有,张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大运来了!”

      那仙鹤察觉背上有东西,抖翅斜身,翼禾死死抓住仙鹤的背羽,抽了腰上的麻绳,准头极好的套在了仙鹤的脖子上:“蠢货!能驼我可是大机缘!老实点!”

      一路引吭高歌,体力尽然恢复。

      天上的小金乌远远就看见了仙鹤直飞广寒宫,小金乌:“羲和娘娘!羲和娘娘!我看见仙鹤驮着一个泥巴人!”

      羲和正在出神,听了话,扭过头看到了仙鹤的影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那仙鹤一路飞到了广寒宫,翼禾看到这太阴之地,恢弘大气,磅礴浩渺,宝珠一般的宝地。

      仙鹤飞经旷野,翼禾看到了旷野之上巨大的桂花树,直冲几重云霄,烟雾缭绕。

      翼禾松了手,从鹤上跳了下去……

      风穿过他的发,耳畔,他嗅到了浓郁的盘古气息,忽然热泪滚烫,连眼睛都不舍得闭上,但是温情还没持续一会儿,就开始放声尖叫:“啊!!!”

      他这才惊觉自己早已不是开天神兽,被这盘古气息熏昏了头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巫,从这百米坠落,必会摔的粉身碎骨,赶忙使了一手招云之术,垫在身下。

      这一生尖叫,引的树下小小的身影转了过来。

      虽有彩云垫底,却还是摔的不清,翼禾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爬起来的时候,他见到了天地之中,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那人蓬头垢面,却瑕不掩瑜,衣衫褴褛,却“风光大好”,扛着斧头,却潇洒恣意,赤裸着上身,背后无数刀枪剑戟,雷劈风扫的疤痕。

      他一双星目眯着,正好笑的看着翼禾:“哟,这鸟不落脚的地方,天降活人?”

      翼禾频频感叹,女娲这小娃娃造灵的水准,这后世神一个个演化的都这么完美,难道这天宫之上现在连个打下手的都这样神韵气度,他清了清嗓子,摆了谱:“我是从不周山乘鹤来,拜见月神娘娘的。”

      说罢,手背在后头,抬了眼皮,悄悄打量着眼前的美人。

      翼禾不知道的是,在他眼前的男子,正是天界第一美神,素有“海云有辉光,天有太岁神”的吴刚。

      吴刚一甩巨斧,撑在地上,笑着看他:“常曦老妖婆恨不得和巫族斩亲绝缘!你拜见?”
      翼禾语塞,略有尴尬:“这树好大。”

      说着这话的时候,不远处的广寒宫开始亮起辉光,常曦点起了月辉……此时正是地上的夜晚,月桂此时也开始散发莹莹光辉。

      吴刚站在这花树下,转着斧子,一旁一只兔子乖巧的啃着草地。

      “我这上百年,头一回来客,随便坐。”

      翼禾举目四望,桌椅没有,石块都没有,只有草地,可不是随便坐吗。

      “客气了。”翼禾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又坐回了草地,没得住劲,屁股又一阵疼,他忍了忍,不动声色。

      吴刚看他的样子,低头笑声不止,转身使唤白兔,白兔从桂树底下扒来了瓶子。

      那兔子很有灵性,两只兔爪举着酒瓶子,蹦蹦跳跳的就过来了。

      翼禾看了看兔子,扯了扯嘴角,伸手拿了瓶子:“这小畜生有点灵性。”

      吴刚揭开瓶子,喝了一口:“我儿子。”

      翼禾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千万年的麒麟不是白当的,点点头:“白白胖胖,养得好”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个凡人?”

      “我都说了我是巫族,巫!”

      吴刚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倒地就躺:“巫?我见过的巫,底下的那个共工,气吞山河,挥手成雨,手可摘星辰,你?哎,可笑的我少活不少年。”

      说完倒是真的捂住肚子,笑起来。

      “怎么不是巫了,往我祖上数,数个百来辈,我也是祖巫后裔!在往前头数,你都得给我跪下叫爷爷!别说你!帝俊那鸟儿也得跪着叫我爷爷!”

      “这么说,你还是盘古之父?”

      翼禾听了,脸上神色一僵,帝俊乃盘古之子,连忙改口:“那也是帝俊的叔父!”

      “我活了这么多年,头回见到你这么能吹的,我看烛龙都比不上你,你去一吹,口气比它还大。”

      “不同小辈计较!”

      “你上广寒宫干什么吧?不周山呆着不快活?”

      “我上这儿……嘿嘿”

      翼禾从地上爬起来,抽了根箭就射进了槐树上:“就干这事!”

      吴刚见了,愣了一秒,然后问:“你想杀树?”

      “我跟底下的共工打了赌!爬上天梯,月桂上插上箭,嘿,他就认我差遣!”

      “你再看看。”

      翼禾还没得意够,回头一看,那月桂上一根箭都没有,箭已落地,树上更是一个窟窿都没有:“这……这……你使了什么妖术!?”

      “这是神树月桂,斩不断,劈不坏,永盛不败!枝叶茎秆,都是如此!”吴刚走到树边,朝树挥了一斧头,斧落斧起间,那砍伤即可便愈合,吴刚抬头望着这高达五百丈的月桂说:“我被罚在此砍月桂,直到树倒,已经上百年了,不伤分毫。”

      “啧啧,你这是永世不得超生啊!”

      “话也不能不这么说,这里看着百无聊赖,却也清静,也很有意思。”

      “怎么个有意思?”

      吴刚挑眉一笑,拽着他的胳膊,腾飞上了月桂。

      两人在枝丫间跳来跳去,翼禾的鼻尖充斥着桂花香……那些扑簌簌掉下来的金花刮过脸庞,像无数的星光迎面而来。

      许久之后,他们停在了树顶。

      吴刚说:“这可是太阴之地最高处!”

      在这片清净隔绝的地方,千万年的云彩涟漪荡漾着,广寒宫的楼宇宫殿很高,往下俯瞰是不周山和山脉河流,星河流淌,云朵中隐隐发光,霞光一色,仿佛光中浸泡着天,天与光合为一体。
      远处宫殿楼宇仿佛是海市蜃楼,遥远渺小,不周山的河流山峦尽收眼底……

      抬头是星斗漫天,彩云聚集,星斗挪动,低头是广寒宫的风和云杂糅在一起,扑面而来,让人肌骨寒肃。

      吴刚得意的笑了:“怎样,是不是从未见此美景?”

      翼禾躺靠在枝丫上,抬头看着漫天星斗:“没见识!”

      “嗯?不比不周山的深山老林妙多了?”

      翼禾云淡风轻的说着肺腑之言,言语中的不屑与轻慢尤为明显:“大地广袤,山川河流,崎岖蜿蜒,浩瀚磅礴,自由自在。你在天上呆着,一棵树就能叫你满足,可笑可笑!”

      “我从出生起,就去过一次下界。”吴刚哂笑:“一次,三年匆匆,后头,就再没机会了。”

      “啧”翼禾眉头一皱,打探的问:“是不是下去一回就犯了事儿?”

      吴刚听了,扭过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别这么看我,瞎猜。”

      “天上都知道,不是大事,杀了一个人族。”

      “哎,这就是你不地道了,人族那一个个都是泥巴糊的,一一个妖神,你杀人,太欺负人了!”

      “既然弱小,就不应该挑衅天神!”

      “歧视?!”

      “哼,人如蝼蚁。”

      “你这玩意说话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呢!你说话注意点,别急的我跟你动手!”

      吴刚没再说话,就听着翼禾叽哩哇啦的不停吹嘘,终于,半晌之后,翼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该不会就是杀了柏林的吴刚吧?”

      吴刚此时正饮着桂花酒,瞧着远处米粒大小的小兔子蹦来蹦去。

      “……百年之前,炎帝的孙子柏林被天神吴刚一斧子砍死了!”翼禾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吴刚:“你可真惨!老婆被人搞了,还要在这受罪……”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吴刚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翼禾憋了又憋,头都撇了过去,最后又忍不住扭过来问:“你老婆怎么跟人族搞在了一起,你长的这样好……”

      吴刚又是狠狠一瞪。

      翼禾又憋了回去,比憋屎憋尿还难受,他尽力的遗忘这件事,开始学着吴刚去欣赏这万里天庭的风景。

      不一会儿,又冷不丁的问:“你一个天神怎么比不过一个泥巴人?是不是女娲娃儿造神像的时候做的不尽心,只早全乎了脸,不怎的全?”

      吴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忍怒道:“我有两个儿子!”

      “哦,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翼禾琢磨着,两人又安静了许久。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说你老婆都给你生了两个儿了,怎么还能……”
      “一个!”
      “是你的?”
      “你……”
      “那还有一个谁生的,你也背着你老婆搞了一个?这不是我说你,你……”
      “你闭嘴!”
      “哦,不问了不问了。”

      ……又安静了一阵子。

      “那底下那兔子是怎么回事?你一个人样的神,它娘是兔子?我也没听说天上有兔子妖神的呀,近些年,女娲可都按着人形捏神像。”

      吴刚顿觉头脑发热,“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不急,我还想问问,帝俊怎么突然想嫁女儿?”

      吴刚眯着眼:“嫁女儿?”

      “对啊,你不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都不知道吧?就这广寒宫,常曦的女儿,姮娥!不是说她美的无法无天么?”

      “呵,那个骚货。”
      “?”
      “底下兔子就是她生的。”

      翼禾嘴都抽了:“这什么意思,你在这做罚的半步都不能动,怎么搞上的!?”
      “送上来的。”
      “嗯?”

      吴刚不屑:“那个女妖,全天庭都知道,没有廉耻,比我那前妻还要□□,到处放浪,只是不巧,怀了我的种,生了孩子,被天帝贬称了兔子……天上诸神皆知,哈哈哈,竟然要送到下界,骗你们巫族,好手段!”

      “我不信。”
      “爱信不信。”
      “她凭什么看上你一个阶下囚?天庭那么多妖神,随随便便……”

      “随随便便的,长的有我好么?”吴刚笑的猖狂:“我还不想呢,便宜她了,生了个小畜生,天天给我添堵,要不是带了我的神格,我都不敢认。”

      翼禾顿觉底下那乖巧捣东西的小兔子,分外的可怜,问:“它在捣什么?”

      “月桂的叶子。”
      “捣这个干嘛?”
      “蠢呗,以为不停捣,叶子就不会回到树上。”
      “一片孝心,你身下几尺造的孽,你这儿子来吃苦,不公平!”
      “天帝说了,什么时候我放了,什么时候它才自由。”
      “它只是个孩子。”
      “孩子?天生灵智,万年难得一见的妖神灵,还有,我是什么东西我心里不知道?我的种,能是善茬?”

      “我看是你,你把孩子想的太坏。”
      “太坏?”吴刚笑的开怀,把酒壶递到翼禾鼻子底下:“闻闻,孩子酿的。”

      “桂花?……嗯?还有别的?闻不出来”翼禾使劲的闻了闻:“好像有一点……别的味。”
      “太阴之地上,长了一样东西,鸠尾花,这种东西味道重,有剧毒。”
      “什么?!”
      “这小畜生,天天琢磨怎么弄死我呢。”
      “那你还给我喝?!”
      吴刚嗤了一声:“你不是没喝吗?”
      “那我要是喝了呢?不是死了吗?”
      吴刚不说话。
      翼禾感慨妖心不古:“好歹毒!你怨不得那兔子妖要毒死你,全赖着你把歹毒传给了它!”
      “是我把酒拿给你的吗?”
      “……”
      “我只是让他拿,可没说要给你。”
      翼禾听了,耳朵嗡嗡的想,妖族一代更比一代毒,这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妖神,竟然如此歹毒!想它当年横据大地千万年,族群莫不是一个个老实忠厚的妖魔,哪有这种怪物:“我和它无冤无仇,它干嘛要毒死我。”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原因”
      “哪两个?”
      “一,它不想让我开心,不想让别的活物搭理我。”
      “还有呢?”
      “二么,你见了它最落魄的样子,杀你灭口,除绝后患。”

      翼禾哧溜溜的从树干开始往底下滑:“小畜生!你爷爷我,今天不割了你的兔头,扒了你的皮!替天行道,助地免灾,我就不配尊称爷爷!”

      吴刚听了哂笑不已,怒骂:“说的什么话!”

      槐树下,闪着金光的桂花纷纷落下,金色骤雨,满地铺金,兔子撒开脚奔跑,后头跟着一个疯影子追赶。

      吴刚看着看着,神情愈发恍惚起来,鸠尾花的毒性慢慢起来了,他顿觉血液麻痹,瞳孔慢慢涣散,便寻了个好的姿势,躺靠在树上,眼神飘乎乎的落在树下,神的眼睛,隔着五百丈,本来清晰,随着桂花酒的毒性,慢慢变得模糊。

      神不会觉得累,但是鸠尾之毒,却能让他偷出一份疲倦的困意。

      吴刚轻轻叹息,然后合目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邪恶的兔子和它倒霉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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