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桃花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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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首期盼的明日终于到来，小桃与上官透一起下楼，看到在大堂里来回踱步的雪芝，小桃热情地打招呼：“重姑娘这么早下来等我们啊，吃早饭没？”
“不早！我没有等你！我才刚下来！还、还没吃！”一连几个感叹句，再搭配上一羞就红的小脸蛋，不明所以的小二哥挠了挠头皮，不解道：“姑娘不是吃了一碗豆浆，还有俩肉包，俩麻球……”
雪芝跺脚：“你……闭嘴！”
转头看看一派玉树临风称得上神人之姿的上官透，小桃露出姨母笑。
也难怪，面对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君子，正常少女都会动动小心思的吧，这是害羞咯。别说，这两人，男的俊女的美，配一脸哦！
洛阳城的别名是元宝城，可当真负不了这头衔。街道上两旁店肆林立，车马辚辚，人流如织。光闪闪是列珠玑，宽绰绰户盈罗绮，便是行乞的乞丐，碗里都掂着几块银锭子。
小桃自卑地发出感慨，她混得连个乞丐都不如。
“陶公子你看这里，好多好漂亮的东西啊！”女孩和女孩成为朋友最快的方式就是志趣相投，恰巧，小桃和雪芝也有共同爱好。
首先是逛，然后是吃。
“公子，这个不错你尝尝。”
正所谓，三人行，必有电灯泡。上官透一直保持暖光照明模式，笑吟吟地跟在小桃与雪芝身后，直到小桃把一串臭豆腐放到他鼻尖底下。
上官透挥了挥手，表示婉拒。
“真不懂欣赏，这可是好东西。”小桃很可惜看不见白衣公子街头吃臭豆腐的样子。
一男二女在洛阳城里逛吃逛吃，引来满街人侧目，上官透早习惯了这些目光，只摇着折扇跟着两人的脚步，不急不慢。
三人中，雪芝玩得最开心，她自小生长在重火境，哪里见过这些新鲜玩意儿。她被花花万物迷了眼睛，小桃和上官透在她身后，见她停在一个小路摊前东摸摸西看看，拾起一个小哨子，回头：“陶公子你看，这个看起来怪好玩的。”
上官透充当的是导游的作用，道：“这是赵炳炎铜哨，原料是上好的黄铜和软木。”
小桃从雪芝手里接过，对着哨口吹了一下。
雪芝道：“音质真好。”
“你吹吹看。”
雪芝接过铜哨，看看哨口，不自然地吹了一下：“真的很好听。老板，这个我要了。”
眼见少女红云浮面迫不及待地付银子，上官透在旁摇着扇子，若有所思。
“这琉璃饰品做工很精致。”说着，上官透也来到摊前，将一个物件置于手心。
是一个花瓣形状的吊坠，鲜红的络子被白皙修长的手指那么一捏，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
琉璃，不就玻璃嘛。
小桃暗自啧叹，咋啥不入流的玩意儿到了上官透手里，都显得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是桃花吊坠啊，我刚才怎么没看见呢，上官公子眼光真好，我……正好缺个剑穗，你给我瞧瞧。”从语气到眼神，雪芝都透露着直白的渴望。
按理来说，上官透这时候应该表现得大方一些，君子一些，好博佳人欢心，可他却偏偏不按常理。
上官透依旧彬彬有礼，温声道：“可是，这是在下先看到的。重姑娘，凡事要讲先来后到，在下正好缺个扇坠。”
来来，明明就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买不了上当”，两元店卖的西贝货好不啦。小桃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雪芝还想再争取，上官透却不肯相让。小桃想打个圆场，自然是劝上官透有风度些，一个大男人跟女孩子计较什么。
上官透眉毛和嘴角同时上扬，不知为何，小桃心头荡漾起强烈的不安：“陶兄既然这般有风度，不如你买来送给重姑娘，我也忍痛割爱罢了。”
雪芝望望小桃：“怎好意思让陶公子破费。”
那你娇羞中带着盼望的眼神是为甚啊少女？！
还有上官透他又闹哪样？明明知道她身上一毛钱也没有！
“不如我借银钱与陶兄，如何？”上官透小声道，眼中笑意更深。
“嗯……”
“麻烦请把剑穗给这位姑娘佩上。”小桃还没来得及做决定，上官透已经开始掏银子了，“这么好的东西，怎样也该值，十两。”
小桃拖住上官透的衣袖，哆哆嗦嗦道：“公、公子！公子！买东西讲价是好习惯啊！”
上官透潇洒笑道：“我买东西从不讲价，陶兄记住，你又欠我十两。”
小桃怀疑他从开始就想着套她十两银子。
你是这小贩的托吧！小桃在心中呐喊，绝对是！
那小贩难得一见这样的冤大头，连忙搬出一箩筐零零碎碎：“我摆摊十几年，遇见这样的阔气的买家还是头一遭，公子姑娘莫抢，买一送一，人人有份！”
上官透：“……”
重雪芝：“……”
就这般，雪芝得了个剑穗，上官透得了个扇坠，小桃得了个心碎。
三人又一起逛过花市、杂货店、墨宝店，最后在一处茶馆停下歇息。上官透道这里茶点不好，要去飘香居买些可口的来，起身刚走开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兜卖画像。
小桃随手抽出一副画，一口茶就喷了出来：“这是上官透？他什么时候当过和尚？是想不开吗？”
雪芝见怪不怪，道：“又是上官透的精装光头图，他们小贩都爱卖这个，因为很多姑娘都在抢这一副。”
“非也非也。”大眼小贩伸出食指摆了摆，“卖画像已经落伍了，这精装光头图只是赠品，我卖的是上官透的故事，秘辛，只我一家，别家不卖。”
雪芝用手托着脸道：“你们这些人真是，为了赚钱连道德都不要了……来，你快讲，我付钱。”
小桃侧目，咦，妹妹你口中的道德感哪里去了？
大眼睛小贩乐呵呵收了银子，平铺直叙道：“上官透小时候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姑娘说等他成年就来嫁给他，上官透等到十八岁，姑娘久等不来，心灰意冷之际便顿遁入空门。”
小桃道：“起因呢？经过呢？高潮呢？结果呢？收一两银子讲这么敷衍的故事，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雪芝无比纯良地捧着脸：“原来上官公子竟是如此痴情之人，实在令人感动。”
双商啊妹妹！这一听就像瞎编的故事情节，你感动的点到底在哪里？
小贩淡定地继续推销：“公子莫怪，毕竟说书不是我强项，我这还有《上官透之不得不说的故事》一部，折扣价给你如何？”
小桃把那本书放在手里掂掂，还挺厚实。
“别说，一开始我就觉着公子面善。”小贩想了一会，大悟道，“请问公子和‘漫天花舞桃花君，白衣拂雪天下倾’这句话有什么关系？”
小桃进入角色之快，端出一派高深莫测：“没什么，不过是江湖人送我虚名罢了。”
“桃花郎君！”小桃瞬间就多了个小迷弟，“这本书送给大侠了，请让我仔细瞻仰一下大侠的面容，上次英雄大会买的位置太远，没能看清你的脸……赚了赚了，桃花郎君的画像还没人卖。”
“有没有重雪芝的画像啊？”
“有，都在这篓子里，姑娘要看自己找哈。”
雪芝好奇地拿起一幅画，脸瞬间就冻成了冰块……“你找死！哪个告诉你姑奶奶长这个母夜叉的模样？！”
上官透提着各色点心回来时，雪芝正好把人揍一顿，踢出门去。
意识到自己太过张牙舞爪，雪芝连忙不安地坐下，拿眼睛往小桃这边瞟：“其实我平常脾气没有这么差的，是他把我画得太丑了……”
小桃越看雪芝越像自己的妹妹，尤其这脾性，冲动易怒，却率真可爱。
“我说他该打。”小桃笑，“把芝儿妹妹这样的美人糟蹋成这样，打死活该。”
雪芝注意到陶公子对她的称呼变了：“我、我不好看。”
当一个女孩说她不好看，其实就是希望别人可劲儿夸她好看，小桃太知道这个道理了。
“妹妹现在就是美人胚子，长大了肯定更是倾城倾国，迷死人。”
“咳。”两人你来我往的空档，上官透已经把各色茶点摆上桌，一块绿豆糕直接怼到小桃脸上，“陶兄，少说话，多吃。”
“公子买了好多，这么不差钱吗？”小桃高兴的，跟在公子身边福利真不错。
“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口味，就每样都拿了些。”
呃，又是那种堪称宠溺的眼神，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啊，恩，我刚刚听说，公子你做过和尚是吗？”
“是。”
小桃意在调节气氛，若小贩说的是假，便当个笑话。岂料上官透干干脆脆就承认了，他眼神纯澈，犹如一泓清泉。
雪芝接着问道：“为了个姑娘？”
上官透看向小桃：“不错。”
后者被那柔软的眼神看得一激灵。
雪芝已经很是欣赏上官透：“上官公子花名满天下，我原以为你轻佻浪荡，却没想到是个‘削发为红颜’的性情中人。看来江湖上的坏事，多半是以讹传讹。”
小桃把目光转向上官透：“轻佻浪荡？”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将眼前谪仙一般的人物和上面四个字放在一起。还、还花名满天下？
上官透收了扇子，眼中一片坦荡：“传言罢了，自然不是真的。三人成虎，无风起浪，重姑娘不也被传成重火宫的女魔头？”
雪芝抓狂：“为什么要带上我啊！”
“陶兄想必也不会信这种无稽传闻，可对？”上官透的眼睛原本就亮如晨星，此刻更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小桃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咦？她为什么要点头？且不说她认识上官透只有短短几日，怎么也算不上了解，可光看他的眼神，就有莫名的信任感。
雪芝不方便八卦太多，但是真的忍不住八：“上官公子后来还了俗，是不想再寻那位姑娘了？”
“并非如此。”上官透柔柔一笑，“一年的时间，我想到了更好的方法，可以让她自己来找我。”
“那她来找你了吗？”
面对雪芝孜孜不倦的追问，上官透只是笑笑，让她多吃些茶点。
一块红豆酥被如玉的指捏着，放到小桃面前。
“红豆寄相思，君心与谁知？”
作者有话说第4章 桃花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