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你的白月光》虚拟放逐

27、舒扬

　　混乱了虚实的安居分不清了梦境与现实，离开的李肃却隐约明白了安居的身份……

　　宋先生很多时候不喜欢有人跟着，他陪着苏夫人的时候，李肃也识趣地离得有些远，是听见安居喊着要先生站住的时候，才迅速赶过来的，结果一来就瞧见了安居紧追着先生不放。

　　他见状赶过来拦人，很快就意识到安居的神情异乎寻常——
　　他先前一直觉得安居接近先生是心怀不轨，这会儿看过了安居隐忍而执拗的神态，却开始觉得他是误判了……这个安居，看起来是精神状态不对劲。

　　他听说了郁景年有个亲戚七年前坠过楼，昏迷多年醒来之后就得了那个大病，但今晚之前，他即使知道了安居与郁景年有关也从未作此联想。
　　毕竟安居形貌得体举止斯文，看起来并不像什么疯子。

　　李肃一时之间不能确定，稳妥起见还是决定今晚务必看管好他，不能再放人在宋家乱走。

　　他让人守在了那栋外围建筑的大门外，随后来到了宋居安的住所。

　　宋居安作为宋家的当家人，住处却是有些偏僻的，是这大院内极西边的一个花园小楼，小楼前泳池边建了一个两层的玻璃观景台，李肃过来的时候，宋居安正坐在那观景台的二层。

　　观景台内没有开灯，不过池岸的一排灯光被粼粼水波倒映了上去，散落在玻璃上有些寂静微光。
　　夜深人静，宋居安坐在那其实很难被发现，李肃会往那边瞧一瞧，也是因为知道他常常会在那里。
　　宋居安此时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悄无声息的，不过李肃知道他没有睡着，正如他知道先生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都是因为失眠。

　　“先生。”
　　他喊了这么一句。

　　宋居安果然睁开了眼睛，他坐正了身体，看向李肃：“怎么样了？”

　　他问的简洁，李肃倒也明白他在问什么，从极致派对的视频被爆出开始，这几天先生一直在极力追查那份视频的完整版，只不过这事查起来却越来越复杂了……

　　那视频是金裕翡丽的内部监控，这一点从看见网上的剪辑版时李肃就能够确定，视频爆出的当晚他也找来了当年负责监控的老郑，宋先生亲自问的话，老郑被吓蒙了没敢多做隐瞒，很快就招认了视频确实是他做的留档，因为私人的猎奇癖好，当年金裕翡丽关停之前，他留档了一大批内部监控拍下来的不雅视频，极致派对的那份便是其中之一，不过至于那个视频怎么会被人剪辑下来并曝光到网络上，他确实毫不知情。
　　宋先生确认到实情之后没待片刻就去了老郑的住处，然而他们去的时候，老郑留档的那些视频里，唯独找不到了极致派对的那份文件——有人盗取了那份视频，并删除了老郑手里的原件。

　　李肃紧接着追查起发出视频的那个小明星凌初，几轮询问核查之后，得出的结论却是凌初本人毫不知情——他手机上爆出视频的时候，正是他被人在水舞台上寻衅滋事的时候，也就是说，那条剪辑的视频，是有人趁乱借他微博账号发出的。
　　线索再次中断之后，他们又想从翡夜当晚的监控录像着手，然而乔齐查了一天却回报说什么都没能查到，因为好巧不巧的是，事发当晚翡夜的电路系统故障，临近的监控设备部分损坏，很多与事发当时有关的角落，都没有被拍到全时段的无损监控……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彻底复杂起来，宋先生要找那份完整视频的态度却很明确，要求他们从酒吧当晚登记入场的人员信息里排查，就算一个一个地去甄别，也必须找到那个发出视频的人——

　　为了不引起多方注意，这样的甄别工作会被秘密进行，间歇式调查的相对缓慢，但是昨天晚上，翡夜酒吧内却第二次出现了剪辑的视频……

　　先生这会儿问的便是此事。

　　“对方很熟悉翡夜的监控位置，这一次是卡着死角趁乱拿了那网红的手机，我们已经针对当时的在场人员和之前的筛查名单做对比了，不过涉及的人数依然不少，还没有结果。”
　　李肃说着表情有些犹豫，迟疑了片刻，提起了另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小小姐闹着脾气一直不上学，这半个月来晚上几乎是泡在翡夜的，应该听说了不少传言……您要不要和她谈一谈？”

　　宋居安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可以谈的。”

　　他说着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呼吸了一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李肃跟在他身边也有七年了，隐约瞧出了他今晚的真实情绪浮躁的厉害，接着果然就听他开口道：“我不想看见被剪辑的视频再一次传到网上，找专业刑侦人员介入，用最短的时间把极致派对的完整视频找给我。”

　　“是！”
　　李肃很快应声，这一次很有眼色的没再提起任何话题引起注意。
　　先生是个情绪波动很浅的人，不常开怀也不易生气，但只要一涉及到当年的那些人事物，他就会换了个人似的易燃易爆，这一次的视频事件，先生这几天一直没什么大反应才是反常，这会儿下了死命令李肃反而有了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郑英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宋居安再次问道，他说的郑英指的就是老郑，而他这个问题让李肃有些犹豫了起来……

　　今天下午，他在调查第二次的视频事件时，从翡夜的监控录像里发现了当时在场的人里有郁苏，联系这段时间小小姐一直在追查当年的事情泡在酒吧里，李肃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为了进一步查证自己的猜测，他去医院找了老郑，想确认郁苏在近期是不是去过老郑的住处，有没有可能盗取那份视频原件，结果老郑否认了和小小姐相熟，却告知了另一件事情——
　　宋先生在翡夜斗殴的那晚，他从被砸水族箱的下面，找到了一个旧画本，有可能是苏先生的遗物，因为视频事件的突然爆出，这事情他未经确认压根不敢和宋先生提起，昨晚联系杜容时，却得知了那画本已经被郁苏擅自拿走了。

　　这事李肃听闻之后也为难，他知道先生会收集和那人有关的各种旧物，今晚早些时候他去郁苏的住处，就是在找那个画本，只可惜一无所获，这会儿听宋居安问起，就犹豫着要不要说明画本的事情。

　　他看着宋居安靠在沙发上的侧脸，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要先找到那画本再和先生提起此事，免得先生和小小姐再起什么争执，“老郑这些年常住酒店，住处经常更换人员来往也复杂，暂时没有消息。”

　　宋居安嗯了一声，再次深呼吸，他扯了扯领结，动作一顿，又忽然扯下那领结扔在了地上。
　　“那个安居是怎么回事？”

　　“今晚小小姐喝醉了闹脾气，缠着他不放，过了宵禁时间老管家就让他留了下来。”

　　“查一查他。”
　　那晚郁苏借宿秀楼老街，他让人去逮她的时候，是郁景年给他来电说可以保证郁苏的安全，不用深夜惊动房主，但提及安居时只笼统说是认识的人，原本他并不想了解安居究竟是什么人，总之与他无关不是吗，但这两天安居的言行举止却让他越发敏感……
　　“查一查他和郁景年是什么关系，有问题的话，让他离郁苏远点。”

　　“是。”

　　“你去休息吧，我要一个人呆一会。”

　　李肃应声离开。
　　他没有和宋居安提起郁景年有个亲戚得了疯病的传闻，这个传闻，其实是不久前他偶然从乔齐那里听来的。
　　乔齐在翡夜的时间已经五年了，因为宋先生把翡夜交给郁景年经营，郁景年算是乔齐的直系上司，这几年两人因为工作原因越发熟识，除了酒吧的事情以外，习惯了支使人的郁家大少爷，也慢慢将生活里的其他琐碎事情交给了乔齐打理。

　　最近因为一直在调查各种视频，乔齐花了很多的时间，郁景年那边的事情便被落下了一些——他随口和李肃提起过，说是郁景年有个亲戚以前坠过楼，醒了之后脑子出了点问题，得了癔症，偶尔会做出很出格的事情，所以白天黑夜都要人盯着，而这几个月来，是他在负责那人的盯梢安排，并及时和郁景年告知意外情况，这几天却是耽搁了汇报。

　　世事无巧不成书，李肃忍不住怀疑，说不定，那人就是安居先生呢？

　　李肃决定先和乔齐那边打听一下，夜深人静他也没电话联系，想了想，便给乔齐发了条消息：
　　之前听你说郁少有个得了癔症的亲戚，那人叫什么？

　　宋家祖宅外不远，乔齐的车子还停在路边没有开走，他把座椅后移仰躺在驾驶位上，看样子刚刚是睡了一觉，拿起手机看到那消息之后无声笑了笑，只回复了两个字：
　　舒扬

　　回复之后他按灭手机又闭上眼睛，约莫半小时之后，再次拿起手机，这一次，他是给郁景年发了条消息：
　　人没能给你送回秀楼老街 真的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