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久别重逢》白小宁

4、第 4 章

　　周末。
　　林晓坐在路琰家的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电视，好不惬意！
　　“阿晓，别吃啦，不是刚吃完一大块西瓜吗？又吃苹果！是谁一直嚷着要减肥瘦身的啊，我不想听到你哀嚎啊。”收拾好了厨房和餐厅的路琰从厨房里出来，坐在林晓旁边的沙发上，无奈地说。
　　林晓一听，把手里的叉子一下子扔回水果盘里。
　　“不吃了不吃了，阿琰，请你一定一定要不停地监督我！”林晓双手合十地对路琰说。
　　“得啦，其实你也不胖，我就是看不过你总是说要减肥减肥的。”路琰拍拍林晓的手背。
　　“阿琰，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林晓突然认真了起来。
　　“什么事啊？这么严肃！”路琰看着她。
　　“其实我现在的老板是乔湛。”
　　“我知道啊，你在乔氏上班，你的老板当然是乔湛啦，你干嘛突然要说这个啊。”
　　“我是说，我的顶头上司就是乔湛，我现在是乔湛的特助。”林晓一边说一边看路琰的表情。
　　“嗯。那很好啊，恭喜你，你不是一直把他当成偶像的吗？现在终于能走到他的身旁了，很好啊。”
　　“阿琰，我特意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在乔湛身边工作了大半年了，看得出乔湛对我很信任也很看重，如果谁要故意伤害我，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你不必再为了我们而放弃什么了。”
　　“阿晓，你在说什么呀，什么为了你们放弃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阿琰，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是因为要保护我保护我们家才被迫和乔暄分手的。为了庆祝我进了乔氏工作，接到通知的那天晚上，我们喝酒了，你还记得吗？你喝醉了。阿琰，我们一起长大的，我认识你二十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般模样。你一会哭一会笑，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说了很久也说了很多，那时我才知道，你会跟乔暄分手根本不是因为什么不爱彼此，而是因为有人拿我们逼迫了你。”林晓说到这里，哭了。
　　路琰给林晓抹了抹眼泪：“阿晓，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了委屈。当年你在学校被人误会泄露了试题，根本就不是误会，而是有人因为我而故意陷害你。对不起，我一直一直不敢说，真的，阿晓，对不起。”
　　路琰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自己也哭了。
　　“阿琰，你真傻，说什么对不起呢，你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们一直是一家人啊，你不用跟我们说对不起。阿琰，你还爱着乔暄吗？如果爱，就不要放弃啊。我看得出来，乔暄还是在意你的。”
　　“阿晓，我和他怎么还有可能呢？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身边也有人陪着，挺好的，我祝福他。”路琰淡淡地笑了下。
　　“不过，阿晓，你不是一直很在意乔湛吗？现在不正是好的时机吗？可以努力看看啊。”路琰转了个话题。
　　林晓当然也看得出来路琰是在转话题，但是也顺着她的话来说：“我关注他这么多年了，现在终于走到他的身旁，我会试试的。”
　　“好啊，那你可要随时报告进展给我听哦。”路琰八卦地说。
　　“当然会报告给你听啊，还要你给我参谋呢。好啦，现在不说这个啦，走走走，我们去逛超市啊。”
　　“不会又要买零食吧，柜子里还有很多！”
　　“也不是啦，就随便逛逛嘛，当是饭后消食也好啊。来来来，换我上次带回来的长裙子怎么样？”林晓拉着路琰往楼上房间走。
　　“早说啊，你就是想试试新衣服吧。不过那裙子还挺好看的，我也很喜欢。”路琰笑着说。
　　她们说的裙子是说之前林晓出差时带回来的两条长裙，是林晓闲逛的时候看上就买了回来，两人一人一条，款式很相似，就是细节处理不同。
　　两个人很快换了裙子，拿上小包出了门。
　　谁知，才走到门口，就看到乔暄站在路琰家门口。
　　路琰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乔暄，你怎么在这里？”林晓上前一步问道。
　　“路琰，我想跟你谈谈。”乔暄看着路琰。
　　“乔暄，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没有好谈的了吧。”路琰拒绝道。
　　“请给我一点儿时间，路琰。”
　　“阿晓，我们走吧。”路琰拉着林晓的手就想走。
　　走到乔暄旁边的时候，乔暄抓住了路琰的手臂。
　　“林晓，请让我和路琰单独说几句，可以吗？”
　　林晓看了看路琰，又看了看乔暄，叹了口气：“阿琰，我先回家吧，你们聊。”说着，林晓又转过身，回了路琰家。
　　乔暄把路琰带到了离路琰家不远处的咖啡厅。
　　路琰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小豆丁，对不起。”
　　路琰讶异地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乔暄。
　　“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乔暄看着路琰的眼睛。
　　路琰却又低下头，只是轻声地说了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有事，我有事。小豆丁，回到我身边好吗？”
　　“乔暄，我们已经分手了近十年了，你已经有了新的恋人，甚至就快要结婚了。你又何必来对我说这些话呢？”路琰抬起头看着乔暄。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恋人，也没有要结婚，小豆丁，相信我，那些都是假的，孙怡只是姑姑的好朋友，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乔暄一下抓住路琰的手。
　　路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乔暄，就算你没有要结婚，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现在也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小豆丁，是我不好，当年我没有保护好你，是因为我，你才失去了最爱的工作，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乔暄，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并没有对不起我。我是真心这么觉得，是我应该给你说对不起，当年我没有选择留下来，我选择阿晓他们，我很抱歉。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无法在跟你在一起。也许，就像李女士说的，我与你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是我一直认不清现实。”路琰站了起来，正要走。
　　“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我知道的，不然你不会过了八年还带着我送给你的戒指。小豆丁，我会等你，我等你回到我身边。我不会放弃的。”乔暄看着路琰走出去的背影，大声地说。
　　咖啡厅里的人纷纷看过来。路琰快步走出了大门。乔暄完全无视其他人的目光，只是注视着路琰的背影，暗下决心。
　　路琰回了家，一进门就见林晓一脸八卦地看着自己。
　　“干嘛这样看着我？还去不去逛啦？”路琰没好气地说。
　　“去啊，干嘛不去，走，边走边说也可以啊。”林晓拉着路琰又出了门。
　　“阿琰，乔暄找你是不是想与你复合的啊？你是怎么说的？”林晓边开车边问。
　　“还能怎么说呢？我拒绝了他。”
　　“为什么拒绝啊？你明明还爱着他的！”林晓好激动。
　　“你好好开车啊，别乱激动。”路琰警告。
　　“阿琰，为什么拒绝呢？八年过去了，你明明还是想着他爱着他的，否则你不会一直戴着戒指，还跟别人说已经结婚了。”
　　“阿晓，我与乔暄现在不是隔了两三天没见面啊，我们之间相隔了八年的时光啊，八年的时间改变了多少东西？在一起了就一定会幸福吗？也许我们爱的只是八年以前的对方呢。”
　　“你这么说也是没有错，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对方也许不会再是记忆中的模样，性情也许也会改变，但是就因为这样就要直接放弃吗？为什么不试试呢？你们在相识相爱之前也是十几二十年没有出现在对方的生活里啊，你们一样相爱了啊。阿琰，你不是常说宁愿为做过的事情后悔，也不愿为没做的事情遗憾吗？你不怕将来遗憾吗？”
　　路琰不说话了。
　　“不过这是你自己的感情，也只有你自己才最清楚，只要你好好的，我就高兴。”林晓也不逼她。
　　“好，我会想好的。”路琰笑着回答。

　　一个月之后，电视剧《最美的爱》杀青。路琰作为编剧，收到邀请参加剧组的饭局。
　　路琰到了酒店的门口，才刚下车就碰到了乔暄和乔凤羽。
　　“路琰，你也才到吗？我们一起进去吧。”说话的是乔凤羽，她朝路琰走过来，面带笑容。
　　怎么回事？怎么跟上次见面态度差那么多？路琰很疑惑，不过周围很多人，又有记者，路琰根本无暇多想。
　　“好，一起走吧。”路琰与乔凤羽并肩走进酒店。乔暄在旁也不做声，就是一直看着路琰。
　　路琰顶着乔暄的目光，真是硬着头皮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电梯口。电梯很快到了，三人进了电梯。
　　电梯没有其他人，乔凤羽对路琰说：“路琰，对不起，我一直误会你，上一次说的话也不好听，我跟你道歉。”
　　路琰笑笑：“没事，事情过去了就算了。”
　　“那我以后能像以前那样约你出来逛街吗？”乔凤羽接着问。
　　“我是没问题。不过，你才新婚，恐怕何先生不会很高兴呢。”路琰开玩笑道。
　　“路琰，谢谢你。”乔凤羽由衷说道。
　　“怎么突然说谢谢啦？其实我们原来就是朋友的啊，不是吗？不过是多年未见罢了。”路琰坦然。
　　“好。那我以后常约你哦。就让何先生跟他的工作约会去吧。”乔凤羽笑着说。
　　“听说何先生可是追了你很久的，我真的有点同情何先生了。”路琰笑。
　　乔凤羽看了一眼在旁一直不说话的乔暄：“阿暄，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不是一直想见路琰吗？现在见到了怎么又不说话了呢？”
　　“姑姑，你别说了。小琰，这些天好吗？我这个月都在忙工作，所以没有空去看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有，我不想明天在娱乐版新闻上看到自己，所以请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可以吗？”路琰有些无奈地说。
　　“毕竟那么多年没看到过了，当然要看够本才行啦，是不是啊阿暄？”乔凤羽看着玩笑。
　　“姑姑，你就别起哄了行不行？小琰，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不要生气。”乔暄好脾气地说。
　　这时电梯到了十二楼。三人停下话题，出了电梯。剧组包了十二楼的大厅聚餐，三人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了。
　　“青羽姐，你来啦？”乔凤羽才走过去就有好几个人迎上来跟她说话。
　　路琰笑了笑，自己走到了另一边。
　　乔暄看着被围着的乔凤羽，又看看路琰，果断跟在路琰的后面。
　　走了几步碰上导演。
　　“乔暄，你也上来啦？以往你不是把青羽送到就走人的吗？今天刮的什么风啊？”导演程英是乔暄的老熟人了，所以看到乔暄就调侃。
　　乔暄看了一眼走到前面的路琰已经跟人在说说笑笑了，就停了下来，对程英道：“我今天想上来蹭饭啊，刚好没吃饭就接到要来当司机的电话。”
　　“别以为我没有看到啊，你刚刚可以撇下青羽，跟着路琰走过来的。说说，路琰就是传说中的女主角？”程英一脸八卦。
　　“什么传说中的女主角？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八卦真的好吗？”乔暄无奈道。
　　“别人不知道你跟孙怡是怎么回事，我可是知道的。这几年我在兄弟几个的口里也听说了一些你当年的事情。再说了，我是做哪一行的，八卦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就是下一部戏的素材啊。怎么，真的是路琰吗？”
　　“对啊，就是她，我现在正在重新追求她，你可别添乱啊。”乔暄正色道。
　　“行行行，事关你的终身大事，我不添乱。得啦，你去吧。”程英挥挥手，自己走开了。
　　“我可以坐这里吗？”乔暄走到路琰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路琰问。
　　路琰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已经有一个人回答了：“当然可以啊，乔先生，你请坐。”说这话的是剧组的一位演员，还是个新人，但是只要是这个圈子里的，有可能不认识乔湛，都没有可能不认识乔暄的。乔暄当了乔凤羽多年的司机，前阵子还和孙怡上了娱乐版的头条，自然是没有人不认识的。
　　“好的，谢谢。”乔暄虽然笑着，但是心里却并不高兴，因为他本意是想跟路琰搭话的。
　　路琰瞄到乔暄脸上的表情，不禁暗笑，以她对乔暄的了解，乔暄现在肯定不高兴了。
　　本来路琰还在苦恼乔暄坐在旁边会有些不自在，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她多虑了。因为乔暄坐下来之后，他就很忙，不断有人来敬茶、搭话。
　　过了没多久，路琰就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场了。乔暄看着路琰离去的背影，又不能追出去，怕上新闻造成路琰的困扰，只好自己生闷气。
　　路琰走出酒店，觉得热气扑面而来。她记得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小的咖啡店，这个时候人也不多，所以她快步走了起来。
　　喝了一口冰奶茶，路琰舒了一口气，终于活过来了，这天都快能把人烤熟了。
　　“那个人怎么样了啊？我们出去看看。”路琰才把奶茶搁在桌面，就听到邻桌的两个女生跑出了咖啡店。她转过头看向门口，是发生了车祸，有人受伤了。
　　路琰站起来，跑了出去。
　　“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人群中有人喊道。
　　“已经叫了，我刚刚已经叫了。”
　　“救命啊，谁来帮帮我，谁来帮帮我，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路琰跑过去看到人群里又个二十左右的女生蹲在路边，她一边哭，一边叫躺在地上那个人的，但是躺在地上的人身下流着血，一点反应都没有。
　　路琰蹲下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没有呼吸，似乎心跳也很微弱。路琰对那女生说：“别哭，我学过急救，我来试试。”
　　路琰给那人做完胸外压，又给他做人工呼吸，一直重复，救护车到的时候，那人已经恢复了呼吸和心跳。
　　伤者被台上了救护车。路琰看那女生六神无主的样子，便也跟着她上了救护车。
　　急救室门前的椅子上，女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泪一直掉下来。路琰给她递了一张湿纸巾：“来，擦擦手上的血。”女生接了过去，抬头对路琰说了声谢谢。
　　“好姑娘，别哭了，你是他的谁啊？要不要通知你们的家里人来？”路琰轻轻拍拍那女生的肩膀。
　　“对对对，我要打电话给他妈妈！”女生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了一边说一边又哭了起来，不一会电话就挂断了，想必是对方听到消息急急挂了电话。
　　女生又哭了一会才停了下来，把自己的眼泪擦干净。
　　“今天谢谢你，姐姐，谢谢你刚刚在外面救了他，又陪我在这里等。”女生看着路琰，真诚地道谢。
　　“不要这么说，这种情况是谁都会这么做的。”路琰安抚地说。
　　“姐姐，你知道吗？我们是同学，他追了我两年了，这两年里就连他的家人都对我很好。我一直不答应他的追求，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是喜欢他的，可是就是下不了决心要真正与他在一起。今天，看着他为了推开我，被车撞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好害怕，我好后悔。我害怕他就这么死去了，我害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的消息。我后悔自己没有答应他的追求，后悔没有早点与他一起制造更多更美好的回忆。姐姐，等他醒过来，我一定要告诉他，我爱他，我愿意做他的女朋友，成为他的妻子，永远与他在一起。姐姐，他会醒过来吗？”女孩没有看路琰，只是低着头，低声地对着路琰诉说，说着说着就落泪了。
　　“嗯，会的，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就算是为了你，他也会用尽力气醒过来的。”路琰自己的眼泪也快要落下，她伸手轻轻把陌生的女孩圈进怀里，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嗯，我相信，他一定会没事的。”女孩点头，情绪也稳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