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后盐

1、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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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节。我和于平找了个环境不错的餐厅，满心想着浪漫一回。

　　我跟他提起大学室友要结婚了，他认真想了想，却说：“不记得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了。”

　　我知道他故意在避开重点，每次和他说到结婚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可是我没有办法，除了等待他的态度，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告诉他，“我妈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抬眼见他继续切牛排，我只好自言自语地接着说：“上次去你家，阿姨也跟我提了……”

　　我声音渐小，生怕哪句话烦到了他，尽管他不是那种容易不耐烦的人。

　　他没听见似的嚼了半晌牛排。这半晌我就对着自己的牛排切啊切的，切到盘子出响。

　　“要不咱们先定婚吧。”他忽然说，我起头来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笑了笑，又把目光转移到牛排上。

　　“咱们现在都挺忙的不是，办婚礼什么的也没那么多精力啊。先请大伙出来吃个饭，把事儿郑重宣布一下，然后咱俩一起住吧。”然后是嚼牛排的声音。

　　这样算是求婚吗。自然不算吧。那算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习惯性地寻找人生里的转折点，就好象历史学家们喜欢用某个事件来标志某段历史时期的开始或结束。那么这个情人节就算是我这段人生的结束和下段人生的开始吧。

　　奇怪的是，好象我在这件事里没起到作用。于平说这样，我只会顺其自然地点头。好象我们的世界里，我是历史，他是潮流。

　　当我在想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时候，于平电话响了。他先是笑嘻嘻加拖长音的“喂——”，然后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然后情不自禁地皱起眉毛，最后轻不可闻地“恩”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前后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却能让于平如此风云变换的，只有一个人吧。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桌子上，盯着手机看了会，又放回兜里去。

　　我真的不想问是谁打来的，怎么了。但是我知道自己看他的眼神早已经这么问了。

　　他重新拿起叉子，又来摸摸我的脑袋，重新微笑，说：“乖，快点吃哈，咱去医院看看陈恢。”我觉得那把叉子上的油快要蹭到我的头发上了。昨天我花了三百多块钱先打理的头发。

　　我不想关心陈恢怎么了，因为他总是如此频繁地这么了或者那么了，我只能说：“今天是情人节……”

　　“咱俩在一起，不天天都情人节么。”于平又跟我笑。他笑起来的样子有那么点点温柔，也杂着些微痞气，笑进眼里，软在嘴上，就是让我摸不着心。

　　他低下头说：“陈恢又发烧，好象是昨天晚上淋了雨。你也知道他身体不好，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乖，咱过会去看看。”

　　说到陈恢的时候，他不笑了，变得严肃了。于是也严严实实地堵上了我争辩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