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月半云客

1、事故 当代jia

　　她就这样出了门。独自一人。
　　月光亮得渗人，块状的云嵌进蓝黑的天上，出现一个个疙瘩似的白色突起，她想用黑指甲的手把她们抠下来。
　　她端着饭盒吃饭。
　　油腻腻的气味充斥着，吊扇的风低低得旋转着，打散昏黄的光，前面的男生正翘着脚悠哉游哉得喝汤，左右两边的男女在秀恩爱。她终于把视线回到面前的那盆菜，用筷子夹起来一块肉，上泛着红黄色泽，黏稠得粘着细丝，微小的气泡长出来，咬上一口，甜甜的。
　　“$￡￥‰啊！”她打了一个冷颤，回头望去。
　　老头穿蓝色上衣，下踩拖鞋，一脸精瘦，干瘪的手上皮皱缩在一起，可以看到暗红色血管。老头在她安静吃饭的时候不知喊了句什么。
　　她转回头，装作没看见老头腰上的斧头。
　　“杀人啊!”
　　她就这样被劈死了。
　　两辆闪烁的警车停在那里，拉起黄白条警戒线。
　　她依然推着车站在那里，因为撞倒了一个发疯的女孩。
　　她从地上爬起来，女孩喊了一声，几个人就扑过来。
　　她在寝室坐着，脑袋里嗡嗡做响。
　　有一锅粥煮着，气泡咕咚咕咚叫罄起来。
　　“为什么会在这里”？来这里做什么？什么人能瞧得起你？看看吧，没有人理你，你是个丑八怪，为什么还有回来，你是个贱人吗？她们都在嘲笑你，看看你可笑变态，神经质，还要每天吃这些破药！噢！不！我的脑袋要炸开了。”
　　不耐烦使她的脸开始扭曲，她低下头开始踱步，头皮胀的人发晕，她用手插在头发里，狠狠撕扯来减轻疼痛。她狂乱的走着，在镜子前停下来，看到了自己。
　　“滚开”！她尖叫了一声，手机砸在镜子上弹了出去。
　　有什么从她□□的血管中喷涌出来。
　　“杀人啊！!”
　　她用手撕毁所有东西，夺门而出。
　　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虫子在头顶迎风招摇，她看不见任何人，任何人也没看见她。
　　脚暴露在沥青路上，摩擦出暗红色，头发被自己打乱，在那里狂野乱跳。
　　奔进另一个口，眼前出现一块又一块色斑，让她恶心。她要把它们抠下来，平整的如白纸一样。她抠了，推到了货柜，就有人来拉她，从外面来撕扯她的灵魂。
　　她不能自己，眼瞪得大大的，也没认出是谁。
　　她跑起来。她就撞上了她。
　　车停在那里，想起了这个事故。
　　她就去自习室自习。灯光也明晃晃的，绿色的黑板上泛着白色块，像血渍。
　　坐了下来，一些小细节早已忘却，似乎知道点什么又好像没有什么。
　　教室里太静低下头看着一些似懂非懂的字。
　　余光折过去可以看见一个男生坐在那里，像那天事故高个子男生，她站在那里，男生用关切的眼神看了一下她，说：“走吧!“
　　吊扇低垂着，转啊转啊不停。
　　扇叶褐黄色，甚至能看清四周沾满黑色绒毛。
　　她的精神无法集中，托起下巴，摆开自己黑指甲的手。指甲前端的颜色已然褪去，边缘曲曲折折，可以看出用刷子刷过的痕迹，还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像开不动的老式发条，百无聊赖的运作着。声音虽小却听得清楚。活得像一滩死水，重复做重复绝望，色彩也只能如此单调。
　　吊扇就这样颓废的响着，她叹了一口气。
　　咔嚓一声，她知道吊扇的一头断开了。
　　咔嚓一声，她清楚另一边也断开了。
　　奇怪的旋转声弥漫了整间教室，像竹蜻蜓挥动翅膀微笑波动，不对！确切的说，是苍蝇在耳边飞过的嗡嗡声!上空，有什么在盘旋着，低看着。以致所有人都要抬头望去。
　　扇叶以360度的旋转速度在屋顶上前进，嗡嗡作响，像直升机降落的动静，她的头发因为风力的强盛向上飘去。
　　“啊!!！”人尖叫起来。
　　扇叶撞到顶上的墙壁弹下来，以一种侧倾的角度切下来，正中她的方向。
　　余光又折了回来，那个男生从座位上飞奔起来，矫健的从桌子一头跳到另一头奔到她面前。
　　眼前就是一片暗红，额头像是被针刺了的痛，少了一块又好像多了一块，温热的手贴在她额头，她知道她的额头还是破了,红色顺着眼角泻下来，到达嘴边，甜甜的。
　　她笑了，咧开嘴放肆的笑起来。
　　她站起来，打理好书包。
　　月亮正悬，适宜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