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趁热品尝》一千多

9、珠玉

　　你突然感觉到一双手停留在你肩膀上。
　　你回头——当然是周慧雪。不必多言，只要一瞬间，她就读懂了你的悲哀。
　　你感到肩膀上沉了沉，然后身后响起周慧雪的声音:“嘉仪，出来下吧，我想和你说说话。”
　　你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我不想说话。”
　　周慧雪盯着你，说:“那就不要说。出来吧，我有些话和你说，你听着就好。”
　　你不情愿地跟着她下了楼。你们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就止住了脚步。
　　“大家都去吃饭了，周慧雪，你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嘉仪，我想给你念书上的一段话。”她缓缓开口。
　　“书上的话？”你皱起眉头。
　　“‘我不敢下苦功琢磨自己，怕终于知道自己并非珠玉’，”她停了停，“‘然而心中又存着一丝希冀，便又不肯甘心与瓦砾为伍。’”
　　你愣住了。这些话，就像是有人偷听了你的话，并付之于笔尖。
　　“然后呢？”你颤抖着开口。
　　“‘遂逐渐远离世间，疏避人群，结果在内心不断地用愤懑和羞怒饲育着自己懦弱的自尊心。’”
　　一片沉默。
　　“秦嘉仪，告诉我，这不是你想要的结局，对吗？”
　　你推开她，大喊道:“当然不是！难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这一个月，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可是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没有！没有！我的努力都是白费！凭什么啊？我明明已经和很认真了，你让我怎么说服自己啊？”
　　周慧雪将双手放在你的肩膀上，给予了你沉沉的重量，你起伏着的胸膛好像平静了一点。
　　“嘉仪，努力，一定会有回报，但你不能要求它早早显现，不要用自己一个月的刻苦去要求什么，你的努力绝不是白费。”
　　你痛苦地摇摇头，说:“我这次数学考了八十一，还是没及格！那些上课从来没认真听的人都考了七八十，你要我怎么平衡？”
　　“嘉仪，”周慧雪严肃起来，“你不是没有进步的，你要知道月考的难度大，但是你的成绩却有了提升，这难道不是你努力的成果吗？我敢保证，如果你这一个月没有那么认真，你连七十分都考不到。你是有进步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分析失分原因，保持之前的状态，你会及格的。”
　　你回想起历次月考，的确难度大于期中期末考，所以这次考到这个成绩或许不算很差。
　　“真的吗？”你小声说。
　　周慧雪笑了，说:“真的，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嘉仪，记住，有很多东西，你用心了也不会立刻显露，但它必然存在，并且无声地塑造着你。我们所应该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我承认，一次考试含有很多运气成分，有的人复习了整本书却偏偏遗漏了考到的知识点，有的人可能只是恰巧翻到例题，就看了那么一题而已。这些并不是不可能。可是，嘉仪，你知道吗也有一部分人，他们小心谨慎，对于最角落的小题也不会马虎，他们勤勤恳恳地复习，绝不漏下哪怕一点点的在别人看来甚至毫无必要的地方。这就是每个人的不同，这就是拉开差距的关键之处。”
　　你静静地坐着，思考着周慧雪的话，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周慧雪看见你脸色和缓，终于安心地笑了。
　　突然，她抬手摸了摸你的脑袋。
　　你吃惊地一把拍掉她的手，说:“干嘛呀？我还没洗头呢！”
　　“没洗头也要摸。”
　　“哼！凭什么给你摸？”你假装生气。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很像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周慧雪眼眸低垂，仿佛陷入回忆，“那只狗，是那么小，那么怕生，只要一有陌生人靠近，它就一下子跑的老远，还虚张声势地大叫，其实心里怕得很。我记得我是那样认真地教它要在哪里吃饭，在哪里方便，一次又一次，但它真的有点笨，怎么教也教不会……”
　　你抓住她的手，开玩笑道:“哼！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说我像狗！不过……那只狗现在还在吗？”
　　“不在了，”周慧雪抬起头，“我妈嫌它麻烦，送人了。”
　　“啊？”你惊讶地拉长声音。
　　“嗯，”她看向你，“但我不会再让别人随意改变我的人生。我会坚持自己的决定，绝对不再放弃。”
　　你听得莫名其妙，皱起了眉头问:“没听懂……你是以后要再养一只狗吗？”
　　周慧雪忽然笑起来，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说:“对啊，我以后一定会养一只狗的……不，应该是两只。”
　　“好啦好啦！不要说别的了，我们去吃饭了，再晚就来不及了！”你没仔细听周慧雪的话，拉着她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