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庚城》KillGod

3、第三回·封神初始

　　第三回
　　恍惚间，杨戬迷迷糊糊的，不知自己到了哪里。
　　好不容易睁开眼，所有乱七八糟的记忆全部回了笼——是了，他现在是二郎神将杨戬，驻守梅山刚不久。
　　杨戬手边刚好有一块铜片，杨戬拿来照了照，铜片映出的少年眉眼青涩，就算眉宇间有一种掩盖不住的英气，也顶多是个少年，这副青涩的面孔让杨戬眼生，仿佛这副容貌是自己很久以前的样子。
　　“杨大哥？你怎么在屋里那么久？”康安裕在门外喊道，“快些换战衣，今日狩猎不可迟了，拖了吉时可不好。”
　　“来了，”杨戬穿上了白色战衣，推门走了出去，对梅山六兄弟道：“拖了吉时又有什么，我们自己就是神仙，大可不必去信凡人的东西。”
　　“杨大哥说得对，只是讨个吉利罢了。”张伯时笑道。杨戬手中现出了三尖两刃刀：“走吧。”脑海中还是种种不规律的记忆交杂在一起，杨戬突然抬眼问道：“你们知不知道，哪吒？”很耳熟，在脑海中不时掠过，仿佛这是杨戬本就认识的一个人。可杨戬只记得这个名字，别的却全都记不起来。
　　“哪吒？谁啊？”梅山六兄弟面面相觑，李焕章率先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可能是哪家仙友的别名，不然不至于还有我们六兄弟不知道的神仙。狩猎回来替杨大哥查查便是。”
　　“不必了，光凭一个别名去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也并不是急于一时地要见，还是先去狩猎吧。”杨戬骑上马，一声“驾”，双手掣缰绳，骏马飞奔而去，卷起尘土黄沙。
　　梅山六兄弟急忙跟上。
　　杨戬白衣似雪，随便放到哪里都是乌鸡群中的白鹤，任谁都要慨叹一声英雄少年，飒飒风响，杨戬拈弓搭箭，利箭裹挟的凛冽的风向丛林深处冲去，杨戬纵马走近，弯身提起，是一只兔子，身上插着——两支箭？
　　清凌凌的笑声传来：“哎呦这位少年，这兔子是我先射中的，你可没有强抢的道理。”
　　杨戬把兔子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兔子身上的一支银箭是自己的，还有一支——树枝削成的……一支勉勉强强算得上是断箭的东西。
　　那东西，说它是箭都恭维它了。杨戬拔出那玩意儿丢到地上——真当他傻？这东西比太上老君的拐杖都钝。
　　眨眼间，来人已经来到了杨戬的跟前，一身红衣，分外招摇，如瀑黑发松松散散扎在脑后，嘴角显出一些讽刺意味，倒是和人间话本里的放荡不羁的武林大侠很像。
　　“这位少年，这个你可不道德了，”红衣男子有意和杨戬站得近了些，因为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杨戬比他高不过两厘，几乎可以平视，若杨戬站着，差不多只到他的鼻尖，他仿佛找到了一点优越感，“这是我先射中的，你怎好强抢去？强抢民女吗？”
　　杨戬看了看手中的兔子，实在很难和“民女”联系一起。
　　“哦，这是母兔子，大补，若少年你有家室，太太有了身孕，这兔子我倒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不过要——”“没家室，给你吧。”杨戬最不耐烦的就是和这种地痞流氓多做纠缠，兔子一丢，缰绳一拐，扭头就走。
　　“杨大哥，你射着了？”梅山六兄弟赶来。
　　“一只兔子，没什么，有地痞流氓纠缠，索性给了他罢。”杨戬调转马头，溜溜达达往回走。“他怎好如此？这是杨大哥的头彩！”姚公麟愤懑道。
　　“也不是什么三界行猎大会，我也不在乎争这么一个头彩，况且头彩打的是兔子，传出去倒是我射箭技艺退步了，给他吧，我们再打一只便是。”
　　“既然杨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就罢了吧，想来也是地痞流氓，要么就是家里有点难处出来打兔子吃。”直健道。梅山六兄弟跟着杨戬走了。
　　“诸位仙友！诸位仙友！”红衣男子在后头叫。
　　郭申转头，没好气地道：“杨大哥的头彩都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杨戬则是停住了马，转头，眼中有些诧异：“你刚才叫我们什么？”梅山六兄弟经杨戬这么一说，都警觉起来：是啊，梅山上也没住什么凡人，自己平常又不怎么用法术，不轻易暴露仙家身份，就算有过路的人也一直把他们当隐居者看待。这人若不是天界的，怎么能平白叫出一声“仙友”来？
　　李焕章顺口赞了一句：“不愧是杨大哥，经年做神将的，反应就是比我们快得多。”
　　“呃，”红衣男子有些窘迫，“诸位惩恶扬善的事迹早已人尽皆知，诸位又英武不凡，我只随口说说，没想到真——”连带挤出一副见到偶像的狗皮膏药的表情。
　　“我们只是在梅山上住着，并没有做什么实事，不得天庭允许，我们是不得插手凡人的生活的，还有，仙友这个名称可不是随口说说的。你是谁？”杨戬手中三尖两刃刀轻轻一过，划出的一道细微剑气登时劈断了一棵老竹。
　　“我我我——我不就是个凡人嘛！嘿嘿嘿，对，凡人，凡人，想纠缠诸位大哥强抢兔子的那种地痞流氓，对对对，请各位务必要将我当一个地痞流氓看待！”
　　这番脸皮厚破天际的话出口，梅山六兄弟面面相觑，心中所想倒是很一致：这人……脑子有病。
　　谁会对人说，请人家把你当成一个地痞流氓来看待的？
　　“李焕章，”杨戬声音冰冷，“去查查有哪家仙友丢了法器，是那种有神识的法器，可以幻化人形的那种。”“杨大哥，你看出来他是什么东西了？”张伯时问道。
　　“没有，”杨戬手中三尖两刃刀划出数道光芒，实体般牢牢束缚住了想要逃跑的红衣男子，“只觉得身上灵力异常充沛，若是仙友，不至于这般无理取闹，不说登门造访，至少见了也该见礼才是，所以，应该是哪家仙器成精了吧，天界我记得能幻化人形的仙器还挺多的——哦，对了，文殊那里就不用搜了，文殊那般书生气质，想也教不出这么一个地痞流氓的仙器来。”
　　“我这就去找。”李焕章说罢就要腾云。
　　“你是要自己招出主人，还是我们帮你去找？”杨戬微微笑道，梅山六兄弟心中一紧，二郎神将一笑，有人就要倒霉了。
　　杨戬又说道：“我们兄弟七个做事一向没有分寸，此次耗尽心力帮你找主人，肯定会闹得全天庭都知道。丢了法器对仙家来说可不是个光彩的事，只怕找出主人来，你回去也少不了吃一顿皮肉之苦。”
　　李焕章添了一句：“杨大哥放心，我们一定会说这仙器灵力很充沛。”
　　“嗯。”杨戬满意地点点头，转向红衣男子，目光不言自明：看，现在连冒领的都有了。
　　红衣男子觉得自己大概是今天流年不利，碰上了人贩子，还不会连蒙带骗，张口闭口就是把你拉到天庭去卖了，目的明确得天地可鉴。
　　“等等，我说！”红衣男子在七个人贩子（主要还是那个喜欢笑的人贩子）的威逼利诱下，打算屈服了。
　　“很好，说吧。”杨戬驾马走到红衣男子身前，像是极为满意地看着被自己绑得跟个粽子似的红衣男子。红衣男子心下无语：敢情您老作为神将，心眼这么小呢？就凭我刚才站在你面前，你骑着马我还比你高？
　　“我叫乾元，嗯，通俗点说，就是你们仙家说的——什么灵珠子，”乾元松松脖子，“我说了，可以给我解开了不？”
　　“灵珠子？”梅山六兄弟面面相觑。
　　“天地之间的灵珠子是治世之宝，天庭好不容易才发现了如皋那里有一颗，灵力还挺弱的，不过还时时派天兵天将盯着，你如果是那颗灵珠子应该不可能走到这里来，所以你是哪里的？”杨戬翻身下马，将乾元身上的光索解开，不过还是留了一条光索绑住了双手。
　　“就是如皋的，如皋的。”乾元笑嘻嘻道。
　　梅山六兄弟一时头皮发麻，这真的是灵珠子吗？怕不是个狗皮膏药。
　　“双生灵珠子？”杨戬缓缓道。梅山六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杨大哥的新名词——真的有点多。
　　“我是哥，我是哥。”乾元忙不迭补充道。
　　“你还有弟弟？”杨戬眼中有点诧异，不过还是波澜不惊。
　　“不是你说双生灵珠子的吗。”乾元狠狠朝杨戬翻了个白眼。
　　梅山六兄弟心道：估计杨大哥也就随口一说。
　　“我弟弟乾明是一个有点畸形的灵珠子所以出现了你们说的那种，灵力弱的状况。我差不多从成形开始就有了神智，所以一直很注意收敛灵气，所以你们发现的只有我弟弟啦，那小子被你们发现后才有了神智，这时候想收敛已经晚了。不过，你们发现了我弟弟，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挖走？”乾元道。
　　“为了等百年一遇的红月之夜，那时是灵珠子发育最成熟的时候。”杨戬道。
　　乾元道：“红月之夜什么时候？”
　　“很不巧，就在今年。”杨戬一副很惋惜的样子，不过还是稍稍忌惮地看了看乾元——能从成形开始就诞生灵智和会幻化人形的灵珠子，天庭搜了数万年也就这一枝没被发现的独苗，虽说脑子有点毛病，不过平常的灵力比红月之夜的普通灵珠子还要强，这点倒是真的。推算下来，这货的红月之夜应当不会太平。
　　“你们收集灵珠子干什么？”乾元嘴倒是很碎。杨戬嫌弃地看了乾元一眼，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地道：“天庭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你不是神——”“将”字还没出口，乾元就被堵了回去——
　　“天庭的事，和本神将有什么关系。”
　　“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不然怎么那么偷偷摸摸地去找，”乾元笑笑，“反正我是不敢再在那个地方再待下去了。”
　　“收集灵珠子，听说是为了引发一场战争。”郭申道。
　　“引发战争做什么？”杨戬疑惑道，“三界太平，这不是最好的吗？”
　　“不知道具体的，商朝也刚成立不久，命数很好，大概最短也能延续个千八百年什么的，引发的是凡界的战争，或许又是哪位看商朝不顺眼了。”康安裕道。
　　“这些神仙，就喜欢自作主张，把自己的喜悲强加在凡人的身上，自古这些神仙的手段差不多就是派妖女下凡祸乱朝纲，再出个乱世英雄，于是不合理的造反都变合理了，根本没人知道这些神仙从中作梗，”杨戬轻叹一口气，梅山六兄弟不知道他叹的什么，乾元却听出了一点无奈，不过没有插嘴，杨戬继续道，“最可悲的还是那些妖女，后世史书还会把她们记成祸乱朝纲的罪魁祸首，却没人知道她们只是背了她们主子的黑锅而已。”
　　“咳咳咳，”姚公麟咳嗽了两声，低声提示道，“杨大哥，看破不说破，再说，这次战争是女娲娘娘发起的，还会有神仙参加，还会封几位新神，女娲娘娘的面子杨大哥好歹得卖。”“女娲娘娘？商朝怎么得罪她了？况且她一向以行事仁慈著称。神仙去打凡人？这做的什么事。”杨戬鄙夷道。
　　“听说商朝有个皇子，自幼拜女娲神像，贪图的却是女娲娘娘的美貌……”
　　乾元不屑道：“矫情，还会有母的嫌自己漂亮的。”
　　“还会有妖精出席战争，神仙差不多就是去打死祸乱朝纲的妖怪——”直健道，却被杨戬打断：“然后呢？商朝覆灭，新皇登基？我们被史书记载传颂千秋万代，那些妖被卷入战争，或被历史湮灭，或如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遗臭万年？”
　　“这场战争是女娲娘娘发起的，我无力阻止，可也不会参加，”杨戬情绪波动很大，呼吸有些粗重，眼中透出的是凛冽的寒意，“因为，妖魔鬼怪的命，就不是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