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事出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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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突然。
但确实，崔有媛不见了。
混杂着各种讯息的谈话声、嬉笑声、叫卖声不绝于耳，魏我陵独自站在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一头乱毛用碎布条胡乱扎在脑后，斜挎着个破布袋，举目四望。
活像一只从山野误入城市的离群野鸭，看上去渺小而孤独。
魏我陵望天，然后走到街边待租商铺的门栏上颓然一坐，一边搓脸一边叹气。
唉。
是的，崔有媛跑了。用屁股想也知道，他跑去上游泳健身学堂了。
唉。
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又得费心费力把他先拉回来。为什么大家总是要阻碍自己呢。
唉。
其实年轻小伙子，也能理解。
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崔有媛对自己那个一听就是弱质女流的名字还是挺介怀的。
魏我陵曾问他：这么不喜欢，要不哥哥给你取一个。你看“崔大龙”怎么样，以后我就这样叫你。
崔有媛很坚定地拒绝了他。
据说崔有媛的名字是他老爹取的，夸他老娘是个美女的意思。所以就算再娘里娘气，他也不能换。相反，如果谁以名取人，敢嘲笑他，他就揍回去。崔有媛已经决定，要用实力维护母亲的美丽，要让大家知道即使名字娘炮，他仍是一枚响当当的超凶男子。
魏我陵表示赞同，没再提改名这事儿，但时不时就会作死地叫他一声“媛儿”，然后换来一记超凶的重锤。
想到这里，魏我陵的眼前晃过一路人小孩，腋下压着一沓肌肉猛男的图纸。
看上去很像那帮洗脑小子的伙伴，魏我陵拉住他：“哎，朋友，游泳健身在哪学啊？”
小孩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笑道，“你想学游泳健身？”
“是啊，听说能练八块腹肌。”
“哈，你这身板儿，是得练练，跟我来。”小孩笑眯眯地对他招招手，走在前面带路。
魏我陵刚跟着他拐进一条偏僻小巷，就被人从后面套了麻袋，拖到角落给揍了一顿。等他挣扎着将麻袋从脑袋上扯下来，揍人的和带路的全都跑没影儿了。
魏我陵心想，……我这都造的什么孽啊。却也明白，之前那人那么殷勤地劝崔有媛进学堂，现在这人却如此对待主动打听他们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崔有媛估计不好过了。
然而好巧不巧，不幸中的万幸，对方的套路对魏我陵来说毫无新意。
他甚至还感觉挺自豪，因为三年前他就是这么被骗的，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名目、换了个地方、换了个傻子罢了。
干这些事的人往往有组织，有门路，专门勾引那些刚进城不懂事的冤大头，上钩了就送去打/黑工，然后从对方那边分点介绍费。
要把崔有媛捞出来，就得知道他在哪干活，但那群小孩见过自己，而且不知道对方的势力延伸到哪里，组织是大是小，还需要更多的情报……魏我陵边往巷子外头走，边思考。
此时，前边院子里一颗结满果实的橘子树撞入他的眼帘。
魏我陵眯了眯眼，打了个响指，走到院墙边上，垫着脚摘了两个最大的橘子，捏了捏，然后塞到胸前的衣服里，接着又把头发散开，挡住眼睛，从地上捧起一抔黄土，闭着眼睛往脸上糊。
总之，他想让自己勉强看上去像个女乞丐，胸大的那种。
在跟街边的小乞丐进行了持续数天的，深厚的同行问候之后，魏我陵如愿见到了这片地区的乞丐老大。
一间破庙，横七竖八地铺着几张草席。
老大坐在发了霉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蒲团上，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小乞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是营业时间的缘故，庙里再无其他人。
乞丐老大打量着这个从上到下都乱糟糟的人，勉强根据那对扎眼的大胸脯判断了对方的性别。
“混哪的啊。”
“老大，我外地来的，家里发洪水。”
“叫什么。”
“叫翠香。”
“想在这儿落脚？”
“是有这个打算，但是老大，今天来，是有一个事情请教您。”
“说。”
“就是……刚进城，我儿子就被拉去学游泳健身了。”
“哦，你还有儿子，几岁了？”
“……十六。”
“噗”
“挺惨的。”
两个小乞丐不适时宜地嬉笑。
魏我陵察觉到他们在幸灾乐祸，于是趁机问道：“呃……您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游泳健身到底是个啥？”
“游泳健身就是……”
乞丐老大开了个头，左右俩小乞丐歪着脑袋，伸出食指补充道：
“就是被抓去当纤夫给人拉船啊”
“在岸上拉船是健身，拉不动被拖到河里就游泳了，这就是游泳健身，嘻嘻。”
“……”魏我陵无话可说，不如说他根本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神他妈游泳健身。
“那可不是小孩干的，你儿子才十六岁，可能已经翘辫子咯。”
“……啊？？？”先不说能不能干，魏我陵光是想到，那小王八蛋不会游泳，就吓得一个踉跄跌坐到地上。
一团橙黄色的球状物体顺势从他胸前弹了出来，在地上滚起来，一直滚，滚到乞丐老大的蒲团边。
“沃日…”，随着无可奈何的粗口脱口而出，魏我陵的大胸瞬间塌下去一半。
乞丐老大将橘子捡起，目光在橘子和他的胸脯间来回徘徊。
“………呵，呵呵，孝敬您的。”
魏我陵一边讪笑一边后退，接着转身爬出门外，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结果没跑多远，就在大街上跟一个赤着上身，蓬头垢面的小子撞个正着。
“靠，要命了，哪来的疯婆子别挡路啦！”
“谁他妈……等等……，媛哥儿？？？”魏我陵捏着小子的脸一看，哦还真是崔有媛那个净惹麻烦的臭弟弟。
“陵哥？？？”崔有媛撩开疯婆子眼前的乱毛，欸还真是魏我陵那张令人怀念的死人脸。
只可惜尚来不及体验重逢的喜悦，两人已经各自体验到一股死亡的寒气。
“陵啊……好像有人在追你诶。”透过魏我陵的身后，崔有媛看到一群来势汹汹的乞丐。
“媛啊……还是担心你自个儿吧。”透过崔有媛的身后，魏我陵看到一伙筋肉虬结的猛汉。
“愣着干什么，跑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朝对方喊，从地上蹦起来撒腿就跑。跑着跑着，又哈哈大笑起来，犯贱地回头挑衅，“来追我们啊！”
狂妄的话语融进因疯狂跑动而带起的风中，一路传了老远。
魏我陵将手伸进衣服里，捏住胸前那个撞得他直抽气的橘子往边上随手一抛。
一抹鲜艳的太阳色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顺着停在路边的马车窗帘滑了进去，被里头的人伸手托住。
带着斗笠的车夫抱着一大堆日常用度的物什与他们擦身而过，驻足欣赏了一会儿这场不知何起的追逐战，然后登上了马车。
他将门帘掀开一条缝，向内说道，“今天可真热闹。”
车内传来一声淡笑，“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