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玉小记》幽曲

2、玉案

　　我看着从枝头飘落的红枫，忽然想，为什么常人总是说“多事之秋”，为什么非是秋，而不是其他的三个季节。
　　天气已经转凉了，我裹紧了身上的披肩，继续往前走，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轻轻地问：“Are you going to fall in love with me”
　　他的头偏了偏，勾起了嘴角，笑得些许玩味。
　　我一个个解开衣服的扣子，他与我拥在一起，吻的热烈。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
　　第二天一早，穿好了衣服，我开门出去，临走前回头瞥了一眼，他在系着白衬衫的扣子。
　　我仿佛看见了猎物掉进陷阱。

　　第二次——我隔着窗偷偷看他，他在急匆匆地烧掉一些东西，那是些写满了字的纸和一些信件。他手里握着枪，目光盯着火盆里跳跃的火焰。东西终于烧完，他沉下一口气，闭目养神。
　　我去敲他的门，抱着手臂笑着看他。
　　他让我进来，关上门，他的右手搭在墙上，把我围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这么近的距离，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温度，重重的鼻息打在我的脸上。我觉得他有些紧张，甚至有些急切，于是我微微仰头望他，他便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鱼水之欢，便如是。
　　第二天天空刚泛鱼肚白的时候，他就早早地醒了，我听见衣物的摩擦声，还有打火机的声音，空气中渐渐弥散开淡淡的烟味。我一直假寐，直到天大亮了，我才睡眼惺忪的准备起来。他不放我走，让我随他住在酒店里。他站在窗边，抚着我的脸对我说：“你这几天就住在这，过两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懒散地倒在他的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点了点头，呢喃了一句：“嗯……”我的耳朵里传来他沉稳而又有力的心跳，我紧张的心竟也安定了许多。
　　他应该没有怀疑我。

　　又过了一天，早上，天亮了一半，他又早早起了床。我维持着沉稳的呼吸，不敢睁眼。他穿好衣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十分安静。等天大亮了，他走过来静静地坐在我旁边。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弄醒我，说：“待会醒了去门口，有人接你。”我心下一惊，假装没睡醒的样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答了一句：“嗯，去哪……”
　　“之前说带你去的地方。”
　　我慵懒地动了动，道：“我再睡一会就去。”他吻了我的额头，转身出门去了。

　　几乎快到中午了，我才磨磨蹭蹭地到达了约定地点，那是一个西餐厅。西餐厅里竟一个人也没有，我左顾右盼地找了半天，发现他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身后的白色帘子被拉上了，窗外的阳光透过帘子斑驳的打在他肩上。
　　他戴着眼镜，手边放着报纸，手里的刀叉活动着，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
　　他抬头看到了我，朝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过去。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拿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朝我打开……
　　我心里一震，那是一颗价值不菲的钻石戒指，有鸽子蛋那么大，在阳光下闪烁着，绚丽异常。我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一下有些难以置信。我回头看他，眼睛里开始湿润起来。他静静地看着我。我回头看着这枚戒指，手指慢慢向它靠近，拿起它就像拿起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搂住我的腰，亲手把戒指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他拉起我戴着钻戒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拉着我的手温柔地摩挲着，那眼神仿佛是在欣赏一件他自己的艺术品。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轻轻一勾，在他冷峻的脸上慢慢绽出一个浅浅的笑——那样的深情。
　　我的心里轰然一声，这个男人心里是有我的。

　　我的手脚开始愈渐冰冷，简直如坠冰窟。
　　因为计划已经几近结尾了。
　　我努力忍住身体颤抖的反应，可他还是察觉到了，他仿佛感觉到我在害怕，把我搂到怀里，帮我抹掉脸颊上的眼泪：
　　“别怕，我在这呢。你饿不饿，想要吃什么？”

　　到了晚上，他让我到酒店的歌舞厅里。这里很热闹，有很多人都在跳舞，人群里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很是帅气。我看着他不苟言笑的脸，觉得熟悉又温暖。

　　其实，陪他一起死，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的手搂着我的腰，我的手搭着他的肩。
　　他忽然说：“我们明天启程，离开这里，重新找一个地方，开始新生活，好不好？”
　　我愣了愣。
　　他接着说：“我们到那里就举行婚礼，以后就都一起生活……”
　　我逐渐神游开外，听觉开始逐渐模糊，他说的话完全进不去我的脑子。

　　原来如果没有我，他的计划，他的未来还是一片风光。他或许会和他的妻子一起生活，相伴到老。老了之后还会子孙绕膝，共享天伦之乐……
　　那个女人是谁都可以的，不一定非要是我。
　　不，一定不会是我。
　　因为我早就没了生育能力。
　　我不该断送他的未来。
　　也许我，可以让他不必死。

　　在历史的长河里，真正改变命运走向的，往往都是不起眼的蚍蜉。

　　在舞池里，我附在他耳边说：“我是‘他们’派来的。”
　　他全身一震。
　　“快走！”我小声咬牙说到，泪水不禁流了下来。
　　他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泪流满面的脸。
　　我身后的服务生突然冲出来，掏出了袖子里的刀。他猛地推开我，自己的腹部却被刺中。
　　我急忙推倒服务生，看见他伤口开始往外渗血，白色的西装很快被染上红色，心如绞痛。
　　此时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走进舞厅并看到了这一幕，身手迅捷地跑过来直接了解了那个服务生的命。
　　黑衣男子搀住他，焦急地说：“沈先生！”
　　“王永，我没事，他们不敢要我的性命……”
　　舞池里的人惊窜的四下逃走，二楼开始响起枪声，场面无比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