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故事二 灯,桥,傀 ...
-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有意思的人。有人在街上大喊“---一块钱四个!!” ,有人给自己养的猪吃猪肉,有的人说自己会画符。
由于画符什么的,现在已经没有人信了,所以...... 江一坐在天桥底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衣服破得像一个乞丐。好吧,准确来说,他现在就是个要饭的。
他满脸哀怨,抿着嘴看着地上黄不拉几的破纸片子。
这是他画的符。
画得太丑了!有人投来了同情的目光:这个傻子被赶出家门了。这个人想着。
但是江一不这么认为。他好歹是拜过师,认真学过的,怎么能和那帮算命的比呢?
话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傻。
江一的视线粘在了一个人的背影上。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垂头,漫步,表明他现在情绪不是很激动,那他就有时间听完自己要说的话!
江一就是这样,总是能毫无逻辑的推演出自己想要的结论。他想追上那年轻人,结果......跟着他跑了三条街。
“你是什么人?跟着我干什么?!”莫迪把江一堵在街区的拐角处,皱着眉盘问着。
“呃......”失误,绝对失误,看他现在这么烦躁,江一很怂。
“大...大哥,我看你最近命里带煞,要起纷争,你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底气越来越不足,最后,江一只能用微笑来缓解尴尬。
“你找死啊!”莫迪一听,秀气的眉眼立马皱到了一起。
“嘿嘿...嘿嘿...”江一马上就要被吓成傻子了。他怎么想到这么秀气个人,发起脾气这般吓人。
“不过......”莫迪话音一转,“我上次路过,听见你说你会画符,嘻,你都会画什么符?”
“啊?啊!啥都会,你尽管说?”江一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要有生意做了?
“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听话的,我说什么,他就干什么的?”莫迪皱着眉,他不相信这种东西的,要是以前,他早就把眼前这人揍趴下了。可是现在,有件事,让他不得不抓住每一根稻草,哪怕是没有根的。只要有的,他都要试试。
“有,有!我现在就......呃,要不,咱们回去?”江一发现,东西都被他扔天桥底下了。
“......走吧。”
莫迪答应了,这可把江一乐坏了。
“喏,给你,把这个塞进你要控制的人的心脏旁边,就可以啦!”
“心脏?不会死吗?”莫迪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别的了?”
“没有,再说了,你要控一辈子,即使是死了,尸体也可以被驱动的。还不会腐烂呦!”
“......”莫迪接过那张黄纸,把他塞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走了。
“诶!你还没给钱呐!”江一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莫迪越走越远的背影,他突然爆发出最快的速度,追上了他。
“给钱!”他伸手,结果被一拳打在了肚子上:“奸商,我信你个鬼嘞!”莫迪又打了他一拳。
“卧!我......”江一躺在地上,眼含热泪,他无力的看着莫迪走远,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捡起了那张飘然落地的红色毛爷爷。
午后的阳光钻不进裹着厚重窗帘的房间。
一只中筒马丁靴踹开了虚掩着的雕花红木门。燃起一支烟,暖红色的光点照亮了莫迪冰冷的脸,却融不开他眼底的寒意。
“莫迪回来啦。”一个声音从床上传来。干净好听,带着笑意。不一会儿,暖融融的灯光亮起。床头灯,映着坐在床上的少年惨白的脸。
莫迪下意识的往前挪了一步。
沉重的铁链自床下蜿蜒,终点是少年已经被磨破渗血脚踝。凌乱的伤痕在他身上缭绕。结痂的,还在渗血的,万紫千红沿着少年修长的双腿,紧实的小腹盘旋至白皙的脖颈,盛放。
莫迪眯着眼,欣赏着自己的这幅堪称完美的作品。
“那边怎么样了?”少年无力的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身体自然的弯曲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刚才的动作对他来说太吃力了。
这副光景瞧着过分诱人,但由于这里禁止车辆通行,莫迪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老头子还没死,今天又把我叫去臭骂了一顿。还说我不懂让着那个傻笔。切,等他弄好的时候,人家投资商都撤资了。”
“然后老头子骂完我一顿就晕了,送到医院说是突发脑溢血,嘿,这事儿还赖上我了。傻笔说我想害死老不死的。居然还找我要赔偿?!”
“然后呢?”莫迪很激动,加希很冷静。
可能是加希的嗓音有什么独特的作用,莫迪的声音渐渐平和:“然后啊,我就回来了。”
“他们呢?还听你的么?谁要是不听话,告诉我,我去修理他们。”
“就你现在这样?怎么修理?”莫迪嗤嗤的笑着。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加希瞪了他一眼,“你还是回去好好工作吧,就不劳烦你用来‘看望’我这个工具了。”
“工具?呵,加希,你是这么认为的么?”莫迪似乎被这个词刺激到了。他问道:“如果你觉得你是我的工具,那我是你的什么呢?哈,你喜欢过我吗?”
加希也察觉到了,这些日子,莫迪的情绪极端的不稳定,他不应该说那样的话的。
确实,莫迪真的有些容易激动。从刚才进屋就一直压抑着的想法此刻终于爆发了。
他的视线转移到了台灯底座上缠绕着的软鞭。
加希死死地咬着下唇,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新伤叠着旧伤,都这么多次了,疼痛没有减轻分毫。
红色晕染,好似掉落雪地的梅花,一瓣一瓣。
莫迪累了。他晃了晃发酸的胳膊,慢慢的靠近。
“加希,疼吗?”莫迪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低低地笑了:“你说你,总是这样,搞得我都不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了。”
加希不理他,一直哭一直哭。过了一会儿,莫迪有些慌了:“加希,加希?对...对不起,我...”
我什么呢?他一直都是施暴的一方啊。
“呜,莫迪,我是喜欢你的,我喜欢......你,喜欢......”加希好不容易喘匀了一个口气,太疼了......
莫迪在那边沉默很久了,听到这句话,他刚暗下去的眼神,又亮了亮。
只是,他不想再这样了,他想着,如果没有心,如果只听他一个人的,如果......
是啊,反正他也不觉得加希会真正喜欢他,喜欢一个疯子。他抓着加希的头发,强迫他直起身,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匕首,扎进了加希的胸膛。
“呜......”加希有些吃惊。他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莫迪攥着匕首转了一圈。
疼到失语。
那句话终究也没说出来,加希眼里的光熄了。
莫迪拿出那张符纸,塞进进去。
半个小时后,正当莫迪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时,他听见了......
“主人?您......”加希坐了起来,惨白的脸更加惨白。双瞳无光。
莫迪不跑了。
后来的事就不多说了,莫迪完全掌管了加希之前的“手下”,虽然他们之前也被加希命令着要听自己的。
但是...... “这样更听话。”莫迪说。
很快,他又当上了莫氏财团的总监,过上了“拳打老不死的,脚踢傻笔”的愉快生活。
幸好,莫氏财团在他的管理下一片欣欣向荣,不久就发展得雄霸一方。
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一位□□白道一手遮天的传奇。更何况,他还是个很年轻的人。
“那后来呢?”一个小孩儿奶声奶气的问在他旁边剁猪肉的男人。
“后来啊,嗯,三年后,那个传奇的年轻人失踪了。谁也没找到他。有人说,他拿着好多钱,去国外隐居了;也有人说,他得了重病,死掉了。”
“那他真的失踪了么?”
“当然,不是说谁也没找到他嘛。”
男人剁着猪肉,准备一会儿熬成肉糜给自己养的猪吃。
他才不会告诉自己家小孩,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拖着一个小车,车上放着两个黑色塑料袋。少年走到他面前,说:“这个给你,喂猪吧。”
他很好奇,就问:“小孩儿,这是什么啊?”
少年直愣愣的瞅着他:“是人。不过现在不是了。”
那眼神瞅得他直发毛。他也不敢再问什么了。正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少年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问那两袋东西?
别问,问就说我喂猪了。
少年走的很慢,他走到市区是,天已经黑了。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慢慢的把胸膛中的异物抠了出来。
那是已经变成泥浆的纸屑。
三年了,这些伤口从来没有好过。
他脑海中重复播放着他把莫迪放进绞肉机的画面。
终于,他不动了。嘴角还凝固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才不会告诉他因为我技术问题,那个符纸有效期只有三年呢。”这是江一卷铺盖走人时,自己跟自己说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