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人间捡温柔》伍施祈

2、面瘫少女

　　正值冬季，早晨六点多的街道除了零零散散几个路人和早晨店的老板，全都是熙熙攘攘赶着上学的学生。

　　屈梵拎着早晨急匆匆地往学校赶，郑昕则跟在她后面撒开腿拼命跑。
　　屈梵还没跑到校门口就停下来了，因为前面涌集一大群学生，秉承不看热闹的原则，想绕道走的她活生生被郑昕扯了回来。

　　屈梵低下头对着郑昕轻声问：“快迟到了，你还有心思看热闹？”
　　“嘘！先听听发生了什么事”郑昕踮起脚尖，想看看是什么热闹事。
　　屈梵不为动，只是抱着双手站在人群中，本来站在人群外的陈飞祈看到她，悄悄地挤了进来。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生呢”
　　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陈飞祈在屈梵后方轻声开口，结果她不但没理他，还往前走了几步。
　　尴尬地想挖地洞埋头的陈飞祈看了看四周，庆幸没人发现他的囧境。

　　郑昕突然回头，看见陈飞祈满脸通红地站在后面，她往他走近了几步，开口说：“你怎么在这？你不急着上学吗？”
　　他刚想开口，就看见人群中听到动静的屈梵回头，看着他们两个。
　　只是一瞬间，她又把头转回去，真是不给别人一点跟她交谈的机会呢。
　　陈飞祈看着她发呆，完全忘了身边还站着个郑昕。
　　郑昕推了推他，不满得说： “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
　　“没...没什么”
　　“你个学霸咋还结巴了？这不合常理啊！还有，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哦，你肯定是见到某个女生了！”
　　“你不要胡说！”陈飞祈急忙打断她的话
　　“嘻.嘻.，这个女生是不是在现场？是不是....喂，你别跑啊，喂！”
　　郑昕话还没说完，陈飞祈扭头就走。他知道郑昕说的是玩笑话，只是谁愿意自己的心事被人猜测呢？

　　郑昕挤到屈梵身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好像是一点事故吧”，她边说边看表，“快，迟到了！”，说完这句话，屈梵就拉着郑昕往人群外跑。

　　“屈梵！你...你慢一点 好不好”被拉着的郑昕有气无力地发出自己的意见。
　　郑昕刚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就撞上了一个女生。
　　女生的豆浆撒得满地都是，而她们两个的早餐也掉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对不起啊同学，我们赔钱给你好不好”屈梵见状，立刻开口道歉。
　　只是听这个女生的语气，似乎不太接受她的道歉。
　　“你们两个人的眼睛是长在脚下的吗！连路都不会看！”女生的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怒气。

　　屈梵：……

　　郑昕：……

　　“那你想要怎样？”屈梵平静地开口。
　　女生似乎对她这个态度很满意，脸上满是飞扬跋扈的神情，“现在出去给我把早餐买回来。”
　　“现在？都快上课还出去，你这分明是为难人！” 郑昕愤愤地开口。

　　周围的学生逐渐多了起来，将她们三个围成一个环，也在看她们热闹。

　　到了这种情况下，屈梵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和平静，抱着双手站在女生对面，没有丝毫的慌张。她留着一头长发与齐眉刘海，外观精致，有种无形的清高，越发显得不食人间烟火。
　　就在她要开口说话时，有个男生将地上的早餐捡起来，拍了拍胶袋上的灰尘，连同手上的豆浆递给那个女生。
　　男生淡淡地说了句“见好就收”

　　是他！
　　郑昕拉了拉屈梵的手。屈梵扭头看了眼郑昕扭曲的五官，轻声问“林宴哲？”
　　郑昕没说话，拼命地点头。

　　女生接过林宴哲手中的豆浆和早餐，不敢再说什么，悻悻而去。

　　林宴哲转身就撒开腿跑，四周看热闹的学生这才反应过来：迟到了！
　　屈梵看了他奔跑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想：也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坏。

　　屈梵刚转到楼梯口就看到了站在班门口的林宴哲，毫无疑问，迟到被罚站了。
　　只是，他虽是被罚站，却没有一点悔改的意思。
　　林宴哲每一次被罚，都会找到相应的乐趣。被罚打扫环境区时，他学会了偷懒去小卖部买零食；被罚站在国旗下时，他还会戴着墨镜在太阳底下给过路的学生、老师来一段迈克尔杰克逊的经典舞蹈。
　　这一次，被罚站在班门口，班主任量他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屈梵却两眼清楚地看见他不但把阳台边的盆栽里的植物连根拔起，还把班墙上属于他自己的照片下的“林宴哲”划掉，加上“吴彦祖”这个名字。

　　林宴哲意识到她在看自己，有了昨天的不讨好的经验，他不敢轻易地对她笑，怕她把自己当成小流氓。
　　他低下头，把笔插进裤带里，又环抱双手，靠在墙上。

　　屈梵走到他身旁，结果他却往旁边移开了一点，于是屈梵又往他的方向挪近一点，他又往旁边移开一点。

　　反复几次，屈梵终于受不了了。
　　“林宴哲，你能不能别动了，我有话对你说”她把头转过去，对着他说。
　　林宴哲感到疑惑， “我？你要说什么？谢谢我吗？不用谢，小事！真的不用”他边说边甩甩手。
　　屈梵：……
　　他摸了摸鼻子，轻声说：“其实你是不是面瘫啊？都没见你笑过，不过我们也不认识，可能你只是不爱笑罢了。”他偏头看了看她。
　　少女倚靠在墙上，她的长发被寒风吹得微微飘荡，纤长睫毛下的双眼正在眺望远方。
　　她伸手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才开口“那你是得了多动症吗？”
　　平静的语调让人分辨不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在询问他的病情。

　　林宴哲摸了摸鼻子，继续看着她，开口说： “看不出来，你说话还挺有趣的嘛”

　　屈梵也偏头看着他。
　　她天生一张高冷脸，气质清高，没跟她接触过的人都觉得她不好相处。

　　她突然笑了笑，说：“彼此彼此”

　　此刻，林宴哲觉得这个面瘫少女还挺好看的嘛，也不是高冷不理人的人。

　　太阳刚出，少年与少女在走廊轻声交谈，少年骄纵的心里长出一根芽，无人知晓。

　　“说了这么多，你不急着回去上课吗？你哪个班的，以后老子罩你！” 林宴哲挑了挑眉，看着她，轻声开口。

　　他身材好，身高也优越，比屈梵高出一个头。
　　屈梵抬头看着他，勾了勾唇角，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高二6班，屈梵，你的新同桌”

　　少女的声音又苏又软，轻飘飘地传进少年的耳朵。

　　林宴哲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就是班里男生眼中高冷不理人的成绩优异的漂亮新同学。

　　班主任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他们对面，看着屈梵，无视林宴哲。
　　班主任抱着双手，和颜悦色得说：“屈梵，你先回去班里吧”
　　屈梵看向林宴哲，他轻声地对她说：“你先回去吧”。

　　屈梵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班里。

　　班主任突然冒出来，支走了屈梵，带走林宴哲，想必没什么好事。

　　校长办公室里，刘青霖坐在办公椅上，林宴哲瘫坐在客人沙发上。
　　刘青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是林宴哲父亲年轻时的追求者，爱慕他父亲多年，并没有人知晓这层关系，她因旧情才将林宴哲留在铭启高中读书。

　　此刻，她边看教辅资料边开口询问，“宴哲，你最近没怎么闯祸吧？”

　　林宴哲双手无力地抱了抱头，开口：“哪有闯祸，刘姨，我都快无聊死了”

　　刘姨就是校长，林宴哲私底下喜欢叫她刘姨，她就是刘青霖。
　　“你的话不能信”，刘青霖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跟你同桌相处得怎样了？”

　　“挺好的，看不出来她还挺有趣的，原来是你安排的”，说起屈梵，他又想起刚才与她在走廊里的交谈。

　　“你最近别惹事了，安守本分点”，刘青霖告诫他。
　　林宴哲站起来，正在柜前观赏刘青霖毕生所得的奖项。

　　“嗯，知道了 ，我保证不惹事”他边说边作出发誓的手势。
　　刘青霖抬头看他正在看自己的奖项，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林宴哲在这里呆了几十分钟便受不了了。
　　林宴哲站到刘青霖旁边，边撒娇边作势给她按摩， “刘姨，刘校长，刘姐姐，我可以回去了吧？”

　　刘青霖停下笔，叹了叹气，“你真的别再惹事了，我快调去教育局了，你以后就真的没人帮你说话了。”

　　“真的？那太好了！那你升级了，不就更能关照我了吗！”林宴哲兴奋道。
　　刘青霖扶额，哭笑不得地说“行了行了，你小子赶紧回去吧”

　　“好嘞”，说完，林宴哲立刻拉门而出，感慨还是回教室睡觉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