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特别喜欢你》蕴蕴如森

3、不是小朋友了 他大哥的车

　　他大哥的车就在巷子外路边不远，漆黑的车身泛着铮亮的光，男人已经倚靠在了车边，就要给他搭把手，何其多警戒地躲开了。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只得悻悻收回，过去给他开了个副驾座。
　　他这一路走得磕磕跘跘，颇不容易。沈京沈本睡得极深，但被扶着走这么远，又忽然被摁进车里，搅得有点半清不醒了。
　　他摸索安全带，整个人几乎贴在沈京沈的胸膛上，略重的呼吸声，胸膛的起伏全都隔着衣料传达给了他，一时间，耳膜里全是他自个儿如雷的心跳，几乎要蹦出来。
　　沈京沈呓语一声，手一抖，刚拉出来的安全带就弹回去了，欻地一声响，沈京沈的头扭了过来，摁着何其多，在他耳朵边上咬了一牙，而后又舔了一舔，醉意朦胧：“别闹，乖，我睡一觉。麒麟。”
　　那一咬一亲，令他震惊至极，几乎立刻弹了起来，脑袋磕上了大奔的车顶，一声咚响，疼得他龇牙咧嘴，耳鸣眼花。最后沈京沈那句麒麟，湮没于他撞头的巨大声响之中，四周一片寂静。
　　“小孩儿，拜~”
　　男人留下这句话就走了，何其多也没顾上回他。脑袋砸出了个包，手却捂着发烫的耳尖，笑得天花乱坠。
　　何其多几乎如癫狂状，喜不自胜。但是虽后又品尝了一丝苦涩。沈京沈只是酒醉之后的反应，无论是亲吻还是更进一步的……全然都是他和别人做过的。
　　他是个本本族，18岁考了证基本没怎么碰过车，车子刚发动还没全倒出去，底盘就刮到了花坛边缘，何其多没敢再动，倒车仪开着呢，但他不放心，下车实地查看去了。
　　他一下车，就蹲到车屁股那儿瞧，大奔底盘低，刚那一蹭，掉了一大块，肯定得修车了。
　　沈京沈一睁眼，就看到显示屏一张白白嫩嫩的脸，等着吃汽车尾气似的，瞪着车屁股，一动也不动。
　　第一眼没认出这是谁，还皱眉思道，这谁叫的代驾，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再回头一看何其麟躺平睡得正香，西服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了，衬衣跑了出来，还露出了一截内裤边。
　　沈京沈脑子炸了下，口干舌燥。
　　不太聪明的“代驾”何其多终于一脸懊丧地回了车内，关严实大奔驾驶门的那一刻，他还苦恼着回头跟他大哥不好交代，一转头看见目光如火的沈京沈，瞬间呆若木鸡：“沈、沈哥，你醒了？”
　　一声沈哥，沈京沈才缓缓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应该就是何其麟口中那个叛逆极了，非要来京都上个二流大学的三弟。
　　他最后一次见这个孩子是六年前，他和沈京沈一块去德国前夕。
　　记得他那时候脸上婴儿肥极重，身高估计还没一米六，比他那个双生的妹妹个子还低，像是个半大的孩子。现在好像高了点，就是极瘦，骨骼分明，但五官还是像十五六岁的高中生，搁何其麟的话讲，就是个处在叛逆期的小屁孩。这么一看，果然是。
　　小孩跟他说话紧张极了，毕恭毕敬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看起来应该挺怕长辈，不像是个会闹的二世祖。
　　“你哥给你打的电话？”这个酒吧是个同□□，来往的人都极其玩得开，叫他来这个酒吧接人，容易带坏小孩。
　　“不、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他紧张得呼吸紧促，这么多年没见沈哥居然也还记得他，他心里一阵喜一阵悲，光解释还不够，手脚并用了起来，露出了蠢相，“我、我哥他很少喝醉，我担心他。”
　　沈京沈没什么兴师问罪的意思，见他紧张到舌头都打结的份儿上，也不由得笑了。笑得春风满面，笑意盈盈，冰消霜解，眉目间都是好看。但好似在说你的蠢相我尽看全收，且阅后愉悦。
　　“那你开车吧。”
　　一闭眼，思绪万千。他在想何其麟那截内裤边的颜色是黑白的，衬得他腰肢白瘦有劲，手感极佳。
　　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他什么都不能做。
　　沈京沈啧了一声，烦躁地解了两粒扣子，只怪酒气扑朔，上头又烧喉。
　　修长白皙的手，指骨分明，解扣的动作利落，晃得何其多一时间移不开眼睛，他闭上眼睛，沉沉呼吸，试图稳住乱蹦的心跳，牵回脱缰的思绪。
　　驾驶座的车窗开到最大，晚风一点点钻进车内，何其多发动了车。
　　沈京沈睡不着，他一向睡眠极好，但是眼下却半分睡意没有，他带何其麟去那个酒吧，有意灌醉，确实在伺机和何其麟发生点什么。
　　但是他终于还是没有下手，一杯接一杯，把自己灌得烂醉。从竹马之交到将至不惑，他舍不得将两人多年来的默契与情谊放上赌桌，输不起，要不起，偏偏意难平。
　　睁开眼睛，何其多正在开车。
　　旁边的小孩开车时候明显很是紧张，好似恨不得把驾驶盘轮下来，葱白手指捏得泛红泛紫，一双薄粉的唇生生咬到红紫，像是没断过奶的娃娃。
　　“侧后有超车。”沈京沈提醒。
　　何其多如梦初醒状，探出头看了看，后视镜被忽略得彻底，他显然神经纤细，这被吓一跳，大奔熄火了。
　　“……”
　　沈京沈被甩靠在副驾，拉了拉安全带，这小孩儿，的确是不大聪明的样子。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软件，叫了个代驾。然后才道：“沈哥，我刚才只是一下紧张，我有证的。”
　　他从兜里翻出驾驶证，上头的脸比现在还稚嫩不少，三年前考的驾照，算起来都有三年驾龄了，技术不好成这样，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怕他怕成这样？
　　沈京沈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凶了，他的年纪大了这小朋友不止一轮，搁古代当他爹都绰绰有余，确实不该这么计较。
　　“有点晚了，小朋友困觉很正常，下次有机会再让你开。”沈京沈软和下语气。
　　“我不小，不是小朋友了。”只见何其多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其中好似几分怨忿，连眼圈都红了，随后迅速低了头。
　　然后他又快速抬头，这次连脸都红透了，极小声道，“在外国都能结婚了。”
　　沈京沈对此一笑置之。
　　代驾来得很快，何其多委委屈屈地把驾驶座交了出去，一步三回头地坐上了后座。何其麟一八几的高个，蜷缩在后座，何其多坐上去就扶着他靠在自己肩上。
　　代驾是个年纪四十左右的男人，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话，沈京沈偶尔搭几句腔，何其多本来就不擅长和人交流，彻底不说话，盯着沈京沈的后脑勺发怔。
　　“明天有课吗？”
　　“早上没有，”何其多立刻答道，答完坐直了身体看他，等着沈京沈的下一句话。
　　“那行，那你今晚就住我们那儿，明天我跟你哥上班，先捎你回学校。”沈京沈说完又给司机指路，何其多却注意到他那句我们那儿，心里酸酸胀胀的，有点难受。
　　他点了点头，就开始看窗外，灯火映照在他眼睫上，流岚溢彩，就是遮不住瞳孔那点墨，漆黑不见底。
　　车子穿梭在京都的夜色之中，在一道道车水马龙中沿着应有的方向，缓缓驶入内环一高档小区中，小区门口的栏杆自动抬起，车灯映照可见蓊郁的树丛。约莫六七分钟以后，就进了地下停车场。
　　何其多来这里两年，其实是第一次来他大哥住的地方。他大哥高中都毕业了，他妈才以38岁高龄怀了他和他妹妹何绵绵。
　　18岁的年龄差摆在那里，犹如天堑，他对他大哥又敬又怕。
　　“走吧。”沈京沈对他说话，他才回过神。
　　代驾已经走了，偌大的停车场，停满了各色豪车，比他租的三流小区，不知高档多少。
　　他扶着他大哥下车，刚出车门何其麟就被沈京沈接了过去，直接就把他大哥打横抱了起来。
　　且他大哥一米八的高个，身材保持良好，体重常年在135徘徊，绝不是轻易就能抱起的。沈京沈臂力……实在太惊人了些。
　　他愣了一会，等沈京沈回头来催他，才小跑着追上去，电梯又快又稳，他们住在十六层，一眨眼就到了。这个小区一楼两户，沈京沈唤他过来。
　　最新的瞳孔解锁，加密防盗，沈京沈在门口一站，门锁就开了，他侧身推门进去，同时小心照顾着何其麟没磕到撞到。
　　“这一楼两户，一户是我的，一户是麒麟的，我们把房子打通了，那边两间都是客房，你自己选一间。”看着他抱着大哥轻车熟路进了卧室，何其多心里不知未何悲从何来，心底隐约响起了一个声音，听得他心烦意乱。
　　房子灯光是智能声控的，眼下亮堂着，但他没走几步，就踢到了一个扫地机器人，足尖生疼。
　　他在客厅傻傻地站着，房子比他住的地方宽敞，装修大气不失品味，桌上就两个杯子，他好似能看见何其麟和沈京沈两个人相拥着在沙发上看剧的模样。
　　他似乎无意间闯入了一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世界。
　　“你傻站着干什么呢？”沈京沈从何其麟的房间出来了，手里还拿着被套和衣服。
　　“睡衣穿你哥的，空调开关在进门左手边墙壁上，自己开，去洗洗睡吧。”沈京沈吩咐完就进了何其麟对面的房间。
　　他莫名松了一口气，紧拧的眉心蓦然放开，攥紧了手中的衣物，沈京沈手中的残温还在，他想把这些残温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