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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城遇故人 阳光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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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撕裂乌云,逃了出来,却已是黄昏。与乌云战斗时抛洒的热血,染红了整个天,也染红了它自己。因此世界变得浓郁,不由得令人心生悲凉,也因此这世界变得特别的安静。
光与影的柔和是奇妙而又美丽的世界。拖着长长的人影,人影是安静的。人影的后面来了四人。
李大叔说:“长兄为父,不管怎样,血浓于水。”
那四人跪下来向他行礼。
李大叔:“妹夫莫虚,携妻室谢月及大子李慧明二子李慧真向大哥请安。”
财主:“你们有神仙撑腰,我哪敢!”
“哼~”甩了衣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还没走远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财主:“对了……阿月,我休了那猪婆的时候可给了她不少的钱财,是她自己不愿意,宁愿自缢,怨不得我。为了不影响门风我才说在内院里修道,不愿见外人。还有我在外养的不是情人,她才是你真正的大嫂。”
之后他沉静了,似要转身却终究还是没有转过身来看她一眼。
他拖着寒湿的语气说:“你……我……见你安好……”
长长的影子在地上抖动着。
他叹了口气说:“唉!……我没你勇敢。”
他走了,不知是地面的泥泞使他步履蹒跚,还是他的苍老令他步履蹒跚。她才发现原来他老了,他的身影就像寒风中奄奄一息的一棵残树,焦枯而又稀松的叶子,残破的枝干。他的背影是孤独的,不再是什么气派的财主,夕阳光里无比的悲凉和无助,时间过得真快,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保护她的背影了。她竟然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酸起来。
李大叔将她搀扶起来,还好有这双手,这双手令她安心,能让她找到安全感。
李大叔说:“我能为你们兄妹两人做的只有这些了。既然不能送别十里,我们一家人就在这里陪你目送。”
那个人影去到了一堆静候着他的人那里,那是一些没有钱就会离开你的人,还好现在的他们非常孝顺,有人趴在地上给他当肉凳,有人给他按摩帮他驱赶多日以来奔波的酸痛,有人用自己的衣袖帮他擦去马背上的泥土,簇拥着将他扶上马背,又簇拥着保护在中间。此刻陶大婶不知不觉中已经湿了眼眶。
那一行人走得不急,在山中的小路上缓缓行进,在山和山林中若隐若现。
不知何时焦飞羽站在他们一家人的后面,李大叔一家对他恭敬了几分,这令他不太自然。
李大叔说:“老朽肉眼凡胎竟不知神仙住在自己的家中,惭愧呀!”
焦飞羽说:“老伯别那么说,我还算不上是个神仙,我师父才是。在我看来神仙和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会飞,一个不会飞。我看老伯就是一个老神仙。”
李大叔:“不敢当……”
焦飞羽:“我是来跟你们告别的,还有好多地方我想去看看,有时间我再回来。”
话说完脚上一生风,整个人就抛向了天空之中,向远方飞去。相识来得那么慢,而离别却发生得那么快。尽管不舍,也只能顺其自然,生活还得继续。
留仙村又恢复了平静,村民们对李大叔一家的态度比以前更加热情,隔壁村的陈老头还主动将圆圆送上了门,虽然彩礼照收不误。李慧明与陈圆圆终成眷属,得偿所愿。而李慧真毛遂自荐,在家国治理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得到当地封王的赏识,做了官。因其城府颇深,一路坦途,步步高升。
他们一家着实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很长一段时间里总被别人追问起关于焦飞羽的事,问了一遍又一遍,孜孜不倦。
夜晚时分焦飞羽在册子上写下了第一笔感悟。
“父母之所盼为何?子之所盼为何?兄弟姐妹之所盼又为何?人间爱恨纠缠竟令人如此难受,余不愿尝之,旁观此戏便可。此日之后,应有胜佳之戏,可盼。第一笔,丝云山第一大侠焦飞羽添之。”
写完之后采雨亭上的刃阳看到了这份感悟。还有其他师叔伯们。金色的几列光字在刃阳的面前亮起,如飘动的绸带。刃阳的嘴角轻轻一笑,并不言语,然后闭上了眼睛。
姚亭溪:“嘿!还第一大侠呢,啧啧啧……”
后来此地流传着许多关于焦飞羽的佳话,羽仙、白毛大仙、云仙、阴阳大师、救苦救难降妖除怪之无上大云仙尊……还有好多更拗口的称谓。每个称谓的背后都有相似的或极其离谱的故事,尽管大家都知道传言有误,传言是不可信的,但还是有许多人慕名而来。
由于留仙村交通闭塞,许多人都不知道传说中的那个留仙村在哪里,于是随便在花溪城的旁边找了个小村,建了个庙,按照自己的想象雕了一尊像,大大小小的拜祭弄了不少。有的村庄自己建,赚了不少的钱。有的人在城边的山上找了长相略有奇怪的树或是石头什么的,装饰得有模有样,说是焦飞羽的化身,开始拜祭。
为此产生了许多流派之争,最大的两个流派是羽仙派和云仙派,因为这两个是最容易记住也是最好听的名号。两大流派还因为争论的难以统一而大打出手,战得轰轰烈烈,不死不罢休。战争余威波及小流派,小流派纷纷混斗而起……着实令无流派们看不懂,只得大骂一嘴“疯狗!”。
官府终于出手镇压清剿,为了平复这些民心,指定“云羽仙”为正统称谓,总算平息了事端。
而焦飞羽只顾着玩乐,来到花溪后真的体验到了陶大婶说的那种感觉,也就人多了点,没什么两样。虽然城如其名,是花和溪水的结合,在不是鲜花盛开的季节还能看到许多鲜艳的花实属罕见,要是到了春天那还得了。只是花溪毕竟是一座城,人比留仙村的多了不知多少倍,鱼龙混杂,没有安宁的气氛。开始时他还挺感兴趣,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人多了一点。
整个花溪相比较他比较喜欢艺妓院,所有艺妓院相比较他最喜欢春城院。春城院这个名字起得好,院里真的如同春天一般。为了不让全城所有的女子因自己极其英俊的面容而得了失心疯,焦飞羽只得骄傲的将自己变成凡人的样子。浓密的络腮胡,粗制的衣物,尽管如此他的眼睛还是免不了把别人给吸引住。还好在春城院里娼妓只顾着自己赚钱,贵客只顾着撒钱赏舞。
院中有个清澈的池塘,池塘中央一座翠岛,岸边的红桥与之相连。岛上有琉璃瓦房,还有一个月牙台。月牙台上舞妓翩仙起舞,或歌妓怀抱琵琶悠悠唱,台下的乐妓与之交相呼应,岸边的顾客全是一些达官贵人和文人雅士。有的拍手叫好,有的摆手喊罢,有的点抹涂画,有的挥洒成诗。一高兴就往旁边的木桶里丢钱,那木桶做了机关,钱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不高兴,一个子都不会塞进去。
表演完一个节目,就有人推着推车,腰间配着剑,来收一次木桶里的钱。推车上有个更大的木桶,他们拿钥匙把小木桶打开,不管节目受欢迎的程度怎样总能听到钱如流水一般哗啦啦的往大木桶里倒。声音越响越会激起顾客们的兴奋,不会觉得可惜了那点钱,反而觉得自己就是赢家。大木桶上贴上标签,标签上注明某娼女的某节目。所以花溪常说的一句话为“女子嫁富不及为娼”,尤其是寒门之女,恨不得一天之内就能将才艺苦练出一招半式。
岸边的一个小角落有一棵小树,小树下有一张椅子,焦飞羽常坐在那里欣赏着这里的戏,他喜欢春城院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能看戏。这个角落很少引人注意,今晚却偏有一人前来打扰。
一开口就惊呼“师兄!”,虽然穿着打扮是个男子,焦飞羽瞧了那人一眼,就看出那人是个少女。她的穿着打扮比焦飞羽还要夸张,宽大的衣着,白白嫩嫩的脸上长了一堆蒿草般的胡子,粗犷的眉毛的尾须比那堆蒿草还要长。焦飞羽不认识,就没去理她,继续观看台上的好戏。
她竟然更兴奋的跳了过去,将焦飞羽挤了过去,坐了进去。焦飞羽的第一想法是“此人定是别有所图!”。
少女:“师兄呀!我终于找到你了。哎呀!我的天呐!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丝云山的彩云翠竹见过一面的,哦!那时我才十三岁,女大十八变嘛,如今我已无比的美丽动人!”
焦飞羽突然拍手叫好,跟着岸边的顾客起哄,这姑娘也跟着拍手叫好。待起哄声冷却,她又缠着焦飞羽哔哩哔哩个没完……
少女:“师兄!我师父就是那个四行仙中最厉害的无水行仙,想起来了吗!当时我还是第一次回丝云山,哇!~~丝云山真是美!”
她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少女:“当时师父带着我到彩云翠竹向那三位师伯炫耀来着,你就乖巧的坐在你那没用的师父背后……哎!奇怪~你师父那么笨怎么会教出你这么厉害的徒儿。肯定是你天赋异禀,你真是厉害!太崇拜你了!在丝云山时好多师兄师姐都说你好厉害!”
焦飞羽对着台上已演奏到转律的美娼女拍手叫好,这姑娘也跟着瞎起哄,然而其他的顾客却摆手叫差,焦飞羽不高兴了。挥了手说:“哼,不懂得欣赏。”
这姑娘附和:“哼~就是。”
焦飞羽再次仔细的瞧了她一眼,她确实有仙家的气息,瞧她的样子也不像是来骗钱的。
她说:“可惜了,还没在山上多待几日就被师父带下山寻找法宝,他还真是心急说我一定能超过师兄,好不容易把法宝炼成了,他却把我给忘在了冰原里,应该是师父故意的吧,他肯定是想锻炼我。就是可惜了,不能与师兄多相处一会儿。”
还没回几句话,她就开始叙旧诉苦,难道真有什么企图不成?为了捍卫师父的荣誉,焦飞羽还是忍不住回了几句。
焦飞羽:“是彩云翠亭不叫彩云翠竹,正名叫采雨亭。四行仙中最厉害的是瀚云行仙,也就是我师父刃阳。以后别乱听四师叔瞎说,简直误人子弟。”
她:“哇!师兄,你记起我啦~”
焦飞羽:“没有。四师叔确实炫耀过一次,我对那个女娃没什么印象。”
她:“那个女娃就是我呀!我就是那个女娃!叫上官霖玲来着。”
他满脸的期待。
而焦飞羽回了个:“不知道。”
歌舞和乐曲停罢,该是才子登场的时候到了。看管院场的一个大肚子大叔走上月牙台,先向岸上的顾客们恭敬的作揖行礼,然后才开始发言。
大肚子:“有佳人怎会少了才子,佳人已走,唯有才子的真情呼唤才能再次让佳人返回高台,现在有哪位才子勇敢的出来发声。”
马上就有人哄抢着要表现,他们的生死已全在这个胖大叔的手指头上,他手指的移动之间,移到哪里哪里就有生的希望,才子们激动的差点跳起来,焦飞羽在这些人的身上看到了渴望的力量。最后大肚子随意一点,一个幸运的家伙被点到了,瞬间死伤一大片,世界变成了死寂的王国。而那个获得生的家伙,拿着自己骄傲的作品,意气风发,走过红桥,踏上月台。两个春城院的侍女帮忙把他的作品展开。
他说:“弟弟不才,壮着胆子变了画法,希望诸兄喜欢。此卷画的是佳人李芝的《月下独酌》之舞,技法乃是弟弟独创的草描,佳人连环画,纯黑墨,无它色掺杂。此技法不仅能快速抓住美好的时刻,还能将舞蹈之美重温一遍。大家看,如疾风般的笔锋简单勾勒,更显得佳人迷离之美,更突显出《月下独酌》的韵味。”
底下开始有人自愧不如,有人称赞他的画作,也有人鄙视暗骂了几嘴。当下就有三四个达官贵人争着要买下此画作,最终由当中的一个贵人叫了高价才揽入怀中。
于是大肚子叫喊:“李芝《月下独酌》之舞的画作卖了高价,加六个签。”
月牙台下有一排栽在土里的竹筒,上面标明了娼女们的名字,一个侍女拿了六个竹签,放到了李芝的竹筒里。随后李芝从琉璃房里走到月牙台,她先向作画的那人做了个优雅的常礼表示感谢,然后才向大家行礼感谢。
第一个卖作已经结束,大家鼓掌祝贺,然后继续生死循环。接下来不光有画作上了月牙台,还有诗、唱词、和编曲。有的惨淡不受待见,有的不仅为自己赚了不少的钱财还为娼女们赢得不少的签子。
上官霖玲说:“难怪这些文人抢着要上台,原来是来赚钱的。师兄可真会享受,到这种风花雪月的地方潇洒,有美人、有歌舞、有才、有情、有吃、有喝、还有金钱。”
焦飞羽:“美人?哼!一堆庸脂俗粉有什么好看的,我可是见过天仙的人。只是觉得这里的戏多,有戏看总比没戏看的好。”
上官霖玲眼睛一亮,看来有戏:“师兄。只知道你姓羽,不知你的全名是什么?”
焦飞羽:“焦飞羽。等等!世间有姓羽的吗!”
上官霖玲非常肯定的回答:“有的呀!你师父都可以姓什么……刃!你怎么就不能姓羽?”
焦飞羽:“那是因为我师父已经忘了自己姓什么,只知道自己叫刃阳。四师叔也好不到那里去,他能把你忘了,肯定连他自己的名也忘了,不信你自己去问他,到现在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肯定也不知道。还好我还年轻可忘不了自己姓什么。”
上官霖玲:“嗨……名字只是代称,自己想叫什么就叫什么,管他姓什么。”
焦飞羽:“那你还问我的名字,你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
上官霖玲:“那好啊!我叫你鸟人吧。”
焦飞羽:“哎呀!我今天碰到硬茬了。”
她立马向焦飞羽示弱:“师兄饶命!只是一时说错了话,我给你买好吃的。”
焦飞羽:“这个……可以。不过求姐姐安静点,少说几句话,好戏还没散场呢。还有别拉拉扯扯的,好像我和你很熟似的。”
上官霖玲:“我明明比你小,为什么要叫我姐姐?”
焦飞羽无奈,不想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