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6章 那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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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院的夏雨此刻已完全没有继续享受与久违的友人们重逢的喜悦的心情，那股烦闷的情绪已经使他彻底没了乐趣，连被江航称赞搭配的好的领带与领带夹也越发看不顺眼，于是他三两下便扯掉了颈间的束缚将其扔到一旁的桌上。
重逢宴很快到了尾声，不少社友家里都有妻有夫有儿有女，大都留下最新的联系方式各自离去了，而宴会的主人庄书桓更是一直没有再露过面，夏雨不免觉得奇怪，庄书桓并不是这般没有礼貌的男人。夏雨知道江航或许一时半会不会出现了，便想着搭老朋友们的便车，可是居然没一个人和他住的近的，当然也有人要特意绕远道送他，可他怎么好意思？只能笑着摇头去问其他人。
直到人全散得差不多了夏雨还是没有找到能送他一程的人，而这时突然再次出现的庄书桓切切实实的成了夏雨的救星。
“江航一时半会‘忙’不过来了，我送你回去吧！”他用的是强制语气的肯定句，夏雨实在无法反驳，因为或许除了江航以外，只有庄书桓说的话他是不会拒绝的。
回家的路上，庄书桓一手游刃有余的掌着方向盘，另一手熟练的夹着烟。夏雨实在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象庄书桓这十年在意大利的生活，他的回忆里还清楚的记得那个严肃的甩了女友一巴掌，原因只是她学别人抽了一只烟的男人。这已经不是所谓的改变了，甚至完全可以称之为“颠覆”。
十年后的庄书桓彻底颠覆了十年前的他，仿若重生一般。
“小雨。”将烟蒂掐熄在车载烟灰缸里，庄书桓像十几年前一样，转过头来，用低沉却不失爽快的声音喊了夏雨的小名。
“社长，我都三十一了，还叫小雨，是不是有点。。。”夏雨觉得自己的年纪已经完全搭不上“小”这个字了，庄书桓这一声“小雨”着实让他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你都还叫我一声社长，我当然也能叫你一声小雨～莫说你三十一了，就算你是三百一！也是我家的小雨！”庄书桓轻拍了夏雨的脑袋，犹如当年。
‘我家的小雨’，这是庄书桓亘古不变的口头禅。夏雨这个乖巧的社员一直都是庄书桓心里的“最珍惜”，因为夏雨和他太不同，有着许多他所没有的东西，大学四年他对夏雨的特殊爱护，不亚于江航。
“社长，你好像又变成原来的社长了，你晚上那样，真是把我吓得不轻。”夏雨笑笑看向庄书桓，他很高兴打从上车以来庄书桓就一点点的恢复了当年的模样。
“你不喜欢我这那样？”庄书桓从烟盒拿了只烟，又一次点上了火。
“不会，只是有些突然。但社长无论怎么变，始终都是社长，不论你是留了长发或短发，不论你是不是爱上了最讨厌的黑色，甚至抽了烟，这些都只是外在的罢了，你始终是那个社长，我心里很清楚。”夏雨摇摇头，事实上，他对一个人外在变得如何，从来都不曾放在心理，他这个人认死理，信了你，认了你这人，就算撞死在南墙也不会回头。
所以爱了江航十四年，就算痛苦而寂寞也不曾想过放弃。
“我家的小雨果然意志力够坚定，哈哈哈哈！你都这么坦白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纯属无奈之举，至于为什么，那可真是说来话长了，我这装得够颓废的吧？连我家老头都被我蒙住了，以为我是在意大利呆了十年呆成了新时代假老外，我回来那天晚上他见我这副样子气得差点中风，这么些年来强逼我要回来继承家业的死念头也终于松了松口，照这形势再往下发展，估计再过个三五年我就能彻底脱离苦海过我的逍遥日子了！”
虽然庄书桓这么说，但夏雨觉得事情定不是那么简单，只是人家刻意掩饰，自己又何必多言？
想到这夏雨便不再说话了，淡淡的笑了下将背靠在座椅上，有些疲惫的望向窗外，汽车很快驶出了高架停在公寓外面，下了车，也和庄书桓约好了下次再叙，然而当自己独自站在一片昏黑的屋里时，那种无力感顿时笼罩了全身。
钥匙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拧开沙发边上暖色的小灯，夏雨静静的躺下，这个位置是江航每次来都要躺的，头枕着沙发扶手，双手蜷在身前，目光落到的方向是那个小而精的厨房。
今夜不会有人来敲门了，那个多情的友人陷进了温柔乡，只怕不只是沉浸那么一夜而已，无奈自己甚至都算不上“糟糠”，连“争”的权利都没有。夏雨的脑中越想越觉茫然，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清晨六点整，保持了十年固定运转时刻的生物钟准时的使夏雨醒来，身上的白西装被沙发折了一夜，不复昨夜的平整，夏雨在浴室里拧开热水洗了把脸，被热水微微润红的脸回复了些许血色，总算使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很犹豫，今天是否有去给江航做早饭的必要？去与不去其实并不难抉择，习惯终究是习惯，他抱着一丝的希望他昨夜没有带她回去，纵使有。。。只当他又一次换了暖床人罢，有何好无奈。想着便换上便服出了门，今天是周休日，时间也还早，地铁上应当能找到座位才是。
二十分钟后，他一如往常的进了江航的房子，一如往常的放锅煮粥，一如往常的坐在沙发上，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睡着，而是直直的坐在那，看着钟走向7点。7点10分、7点20分、7点30分，然后起身去推开房门。
每一次看到江航在床上搂着一个女人熟睡都会使夏雨的心微微的刺痛，然而这一次，当他看见那折叠得很好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床铺时，他的心却剧烈的跳动着——噗通——噗通——噗通。那不只是疼痛，而是近乎窒息的强烈得无法形容的情感。
他没有回家。
这是十年来江航第一次在没有告诉夏雨的情况下不回家。
夏雨知道，有一些事情已经改变了，他的情感无法再保持理性，当他预见曾经以为的“他和江航的坚固的永恒的”关系即将发生无法回头的转变时，他失控了。他毫不犹豫的拿起手机拨打江航的电话，第一次是没有人接听，第二次在短暂的响声过后占线，第三次是机主已关机，江航挂掉了他的电话。
他继续在手机里翻找，随后拨出了庄书桓的号码。
“学长，你知道蒋蓓蓓的电话么？我很急。”
“。。。夏雨？你等等，我看看。。130XXXXXXXX，。。唔。。你这么早找她干嘛啊？”庄书桓显然还未清醒。
夏雨连话也不再多说一句便挂掉了庄书桓的电话。
拨出了那个号码，第一次是没人接听，第二次还是没人接听，第三次，终于在长长的拨号声中传出了一个睡意朦胧的女声。
“你好，我找江航，请你让他接一下电话，谢谢。”
“他不在”“他没和我一起”“他是谁啊”“他已经走了”，夏雨只想听到像那样的回答。可是他等来的却是一句“你等一下，我叫他。”夏雨只觉得自己心都要裂开了，他在心里属了秒数，整整过了54秒钟电话那头才听到声音。
“谁啊？！”这是那个如果不是自然醒就要发脾气的小孩心性的男人的声音。
“。。。”夏雨等在喉咙口的千万句话，突然就堵住了。
“靠，你丫的谁啊？！”那人听起来很生气。
“粥熬在桌上，你回去得早就吃，回的晚，就倒了吧。”夏雨低着嗓子说完便挂了电话，心里知道那锅粥恐怕是要倒了。
他又抱了一个女人，那是他的旧情人，他曾经的爱人，唯一爱过的人，他们要重温旧梦了，破镜重圆了，和谐美满了，结婚生子了。是美好的，值得去期待的未来呢。
可是，没有他夏雨了。
朋友是什么？
可以生，可以死，可以同甘苦，可以共患难，就是不可以爱。
不能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