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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怎么吃顿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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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排住宿的时候,明明可以一人一间客房,田格和赵宇两人怂的非要住一间,最后方笙干脆让程默跟自己住。
“你们家一直这样还是在准备什么活动?”方笙房间的小阳台上程默指着远处的灯火通明问。
“啊,忘了跟你们说,明天家里面有个宴会,我爷爷生日。”方笙的语气可听不出来是真的忘了。
“你是故意没说。”程默拆穿他,“我们在这儿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啊,明天会来更多人,认识的不认识。就那些电视上杂志上能看到的熟面孔你也能见着。”
“这......”程默还是觉得不妥,“你该早说的,我们还空手来。你们豪门的宴会是不是还需要正装?”
“你都说是豪门了,有钱什么事情不能解决。衣服的话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方笙摆摆手,“礼物不礼物的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些虚礼,跟还在学校的小孩计较这个还不够跌份的。”
“......我明白了,你就是觉得太无聊拉着我们三个过来给你解闷的!”
“哼哼......”方笙冲他直笑。
以往方笙爷爷过生日没这么隆重,因为今年老爷子八十八高寿,家里人都想人多了热闹热闹,索性便半公开举办了,想和方家攀上关系的总有门道出现在宴会上,所以多三个人实在不多。
方笙和程默又随便聊了一会才在床上躺下,这种与人同床的感觉久违了,一时间他竟没了睡意,脑子里如同过电影一般闪过好多过去的片段,如果刘洋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方笙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躺在边上的程默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身体开始小幅度挣扎嘴里面不停地说着什么。方笙连忙起身拧亮床头的灯,昏黄的灯光下只见程默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布满痛苦的神情。
方笙被这种情景吓了一跳,同宿舍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程默这样。
“小默儿?程默!”方笙在他身上推了推,“醒醒,程默。”
在方笙的手放到程默身上的一瞬间他居然立刻挣脱噩梦的桎梏猛地睁开了眼睛,等看清楚身边的人是方笙时长长舒了一口气,继而抬起左胳膊盖住自己的眼睛,也掩住里面的情绪。
“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今天下午玩的太过累着了?”
程默摇头不语。
如果刘洋在,这种情况下他一定能说出很多温暖又宽慰人心的话,可是方笙就不行了。
“我们是兄弟,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一定要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想办法。”
方笙隐约听到程默说“走开”、“不要”之类的话。只言片语并不能拼凑出什么来,但想必一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良久,程默缓缓开口:“没有人能帮我。”
他的胳膊依然遮在眼睛上,方笙看到一滴晶亮的液体滑下来没入他的发际。
方笙鼓了鼓腮帮有些发愁,真遇到事了啊。不能说方笙粗心大意,只是程默平日里表现的总是太过于淡然不争不抢无欲无求,在他脸上甚至很少看到一些负面情绪。
方笙反思,是不是他们这室友当的不合格?不掺和别人的私事但是也不能人的一点异常也察觉不出来啊!
或许,跟他每次外出夜不归宿有关?他是去见什么人了?上次开豪车送他来学校的又是谁?方笙决定以后对这事上点心。
程默还是直挺挺的躺着,有一滴泪花划过鬓角没入枕头里,方笙几次抬手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搂一搂拍一拍?以前他情绪不好的时候刘洋那个傻瓜是怎么做的?方笙很头疼。
后来方笙到底没好意思送上自己的拥抱,他帮程默把薄被盖好,回想以往大姐哄果果的情景放轻手上的力道一下一下在他身上拍着。
程默安静的感受方笙略微笨拙的安抚,眼泪流着流着最后嘴角却翘了起来,他能感受到方笙释放的善意。不过事情挺糟心的,那么肮脏的事情怎么好意思污了他们的耳朵。
之所以做恶梦,大抵还是白天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引起的。
“行了,我没事了,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
“确定没事了?”方笙再次确认。
“嗯。”
早早起来收拾完毕,方笙带着程默三个人到主屋那边吃早饭,还要给爷爷祝寿。
乍一见大大的客厅里长长的餐桌上围坐不少人,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人真不少!
方笙的父母和大哥他们昨晚见了,余下的一众姿色好气质佳不同年龄的男女大概就是方笙的其他亲戚了。
“别紧张,全是我们自家人。”方笙小声安抚三个朋友。
不、不可能不紧张的!
程默暗自打量这一家人最后不得不感慨:像方笙家这样的大家族一直能够保持长盛不衰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从一家人的谈吐气质足以看出来他们良好的教养与品性,每个人都很优秀。
莫名成为焦点的三个人简直食不下咽。不是,来朋友家玩一次而已啊,何以受到这么热情的招待!
“随意一些啊,都是自己人,一些家常便饭你们担待一些。”爽利干练的方大伯母说。
三个人看着面前满桌略显丰富的早餐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到你们三个好孩子我就放心了,我们家小七平时在学校累你们照顾了。”方家气质温婉的二伯母说。
不、不、一个寝室而已,我们相互照顾!
“家里不是本地的?下回放假还来玩啊,到时候带你们出去转转,今天家里面有点忙招待不周了。”亲切随和的三伯母跟着开口。
三个人的汗都要下来了,这还算招待不周?算他们福薄受不了更多好不好。
大家不把话题扯自己身上方笙乐意当一个透明人,难得很享受的用完了早餐,“好了,三位伯母,饭菜都凉了。”
“不是,你们家这又是什么习俗?”田格抖抖手里的红包迫不及待的说。
好不容易抽身三个人把方笙拉到前面花园里的一个小亭子里。
“是啊,怎么吃顿饭还有红包拿,还没到过年呢。”赵宇说。
“啧,我爷爷不是说了,看到你们高兴。哎呀,有钱人的心思你们最好别猜,给了拿着就是了。”方笙不甚在意的说。
“可是这钱我们还是不能收,拿了总觉心里不对劲。”程默说。
“你们不要的话也别给我,”方笙把手揣兜里斜靠着柱子悠闲的坐着,“收着吧,就当咱们宿舍以后的活动资金了。”
“所以说你的朋友来你家都会收到这种待遇?”赵宇实在好奇的不得了。
“没有啊。”方笙摇头。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不赶出去就算给面子了,发红包?想得美!“这足以说明你们很优秀,他们很喜欢你们。”
刘洋也来过,当时比现在还夸张,可把那个傻瓜吓得够呛!
“......”
“......”
“......”
他们就是病急乱投医,这么多年了也没改了这个毛病。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之所以这样也是事出有因。
想想当年,他偏执阴晴不定,犯浑、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年吸烟喝酒,少时能做的坏事都做了。
方笙自己都替他们矛盾,一方面担心他误入歧途,一方面因为他幼年的一些经历,他们怜惜他同情他,可就是没几个人敢因为这些打他骂他或是凶他。
方笙在这样畸形的环境中一天天长大的。所以当他把朋友带回家而且还是那种一看就是“好孩子”的朋友,大家心里面该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家小七总算是没在“邪路”上越走越远。
“别纠结也别不好意思,给都给了就留下吧。”方笙说。
“可是我觉得烧手是怎么回事。”田格怂怂的说。“那什么七少先说说您有什么想要的没?兄弟回去就给你安排上!”
方笙真的认真想了想,“要不把我那车给换了?最近我看上一款......”
“不!您别说了,我也不想听!”田格差点给方笙跪下,“你要是换个电车的话可以考虑。”
“看我田哥刚才财大气粗的模样,我还以为能梦想成真呢。”方笙打趣他。
既然这样那就互相伤害吧。田格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吧,当年迎新晚会上某人的一段舞可是惊艳全场。这钱全给你不知道能不能买七少再来一次?”
“对对。骚气满满的顶胯搁谁都受不了,当时女生的尖叫声差点把房顶掀掉吧。来,大家鼓掌!”赵宇也跟着起哄。
方笙一点都不买账,而且还很嫌弃,“就这点钱?做什么美梦呢!”
想看他方少跳舞,也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当年上台还不是因为打赌输了,要不然怎么能便宜了这些人!
远处,方箫刚毅又少表情的脸上带了层柔光,看到小七和他朋友相处很好,他就放心了。只是他在朋友面前显然比在家人面前开心自在很多,以后还是不要总逼着他回家了。
“老四。”
“二伯父,您找我?”
一个年逾五十但是精神面貌很好的人走到方箫身边。方箫在方家孙子辈里排行第四,所以方二伯这样称呼他。
“听说你给了那姓慕的一张邀请函?”
“嗯。”方箫大方承认,“抱歉没和您商量擅自做主了。”
二伯父心想你压根也没想着和我商量吧!不过他也没太生气。
“伯父,我们是拦不住的。”方箫说,“小筝执意定居省城您还看不出来为什么吗?”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是今天他们两个碰上了……”
“伯父,我们顺其自然吧,好不好?小筝是您的女儿,您不希望她过的开心快乐吗?”
方箫为了家人的事简直操碎了心,尤其在方笙和方筝的事情上最为上心。一来方笙是亲弟弟,二呢方筝是兄妹里面另一个波折不断的,而且她的工作环境又最为复杂,她是个演员。
方筝还好说,有钱怎么都能好好护着她。可是到了方笙这里最让人为难。
方笙说最听他的话,因为他是他养大的。方箫每每听到这句话心里面的愧疚就多一分。他在部队待了五年,在方笙最需要管教的年纪离开他。而陪着他教导他的是方筝,这也是方箫对方筝事情格外上心的另一个原因,就算是感激她吧。
当年明明是他哀求母亲把小弟生下来的,他却没有承担起一个大哥爱护守护弟弟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