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
-
骤烈的狂风与浇灌而下的雨中，朝廷军与叛军打了起来。骆玚站在城墙上，遥看城外本是一片广阔码头地带，如今已被江水吞没跟着一片滩涂不知所踪 。城门已被封死，门外堆起土墙山堆，防止漫上来的水灌进城内。
远处水道上依稀出现船帆影子，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
“小将军，如今城下涨水如没过小腿，若叛军临城，借着雨势攀附土堤登城。叛军行船还不至于此，属下愿领兵出城阻拦！”骆玚的下属纷纷请令出城作战。
“是啊将军！四王爷的军队如今就在两侧，可配合我等作夹击之势，定不让叛军逃跑！”
骆玚抬手示意众人停声，“还未到战机，所有人留守城墙，不可擅自离开行动！”
骆玚与胡溪从石窟中取出神药，赶回金宫，胡溪当即给白敬元吃了稳固心脉的药，让白敬元不至于痛到晕厥休克。
骆玚与阿常守在外间，骆玚的侍卫现身围着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连才万贯也被拒入内。
骆玚才出来一会，内间里就传来白敬元痛苦地呻/吟，不断打砸床板，漏风的呜咽声像野兽在喘息。过一段时间胡溪就给白敬元喂水吃药，保证体力。
才过了一天，城墙处传来叛军的消息，骆玚才离开去守城。
现在不知神医如何了，严德翁也未传回归来消息。
见骆玚并未有迎敌打算，属下不解：“将军，要等到何时？”
“等到叛军临城。”
一艘艘军船徘徊在水道中，河岸码头漫上来的水越来越多，城下的水目测已到膝盖。
暮色降临，城上的士兵都知道叛军是想等着夜幕之时，不管城下水有多深，不管军船能不能行出水道上陆地，他们都要登城了。
城上的士兵面带急色，如今夜晚作战大大不如白天，雨天点不起火，很难看清战场，叛军迟迟不动，他们反而会越来越被动。
“我们有杀手锏，需要叛军下船涉水方能有用，你们只可规束手下不可妄动。”骆玚盯着远处的船，嘴巴轻启。
天上光芒熹微，雨势不减，叛军有动，一艘艘小船从军船上放下，小船上皆是提刀带箭的士兵，看小船前行的速度就知道他们有多激动，迫不及待地想翻过城墙打开城门，攻下洪州府！
“将军！”见叛军发动攻势，领着小队的军官都急了。
“传令下去，全军备箭，两人轮替，待吾下令，朝着水面放箭！”
“小将军，天已黑，恐怕这般做的用处不大！若不我等领兵开城杀敌？”有一部分人不断上谏开城杀敌。
骆玚一眼将人全都记下，“战后你们各领十军棍，军令已下，你们还想变动不成？”
说着靠近城墙在夜色中辨认小船到了何处，看到小船离城墙只有十余丈时，“阿常！”
阿常身后是骆玚带出来的侍卫，每人怀中都抱着一只酒坛，用油纸与黄土封着。“将军！我等已准备好！只等将军下令！”所有人都在雨中，顾不得擦脸，擦了也没用。
阿常与侍卫们选好位置站好，身边是两两一组的弓箭手。
骆玚看到第一艘船出现在夜幕笼罩的视野范围，接下来是第二艘第三艘，越来越多的船临城。
骆玚下令，“放！”
城下的敌军也在防备这一刻，立刻举盾阻挡。意想中的箭雨没有来，而水面上泛起白雾。
忽然就起雾了。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雾气！
这是谜烟！
举盾的士兵觉得手脚越来越软，渐渐使不上力气，眼皮越来越沈，越先靠近白雾的越先有反应，像下饺子一样翻入水中。
利用夜色不仅是遮挡身份迷惑敌人的好方法，但反过来，也是使自身难以分辨判断的障碍。
后方的小船还没看见白雾，却听见入水的声音，以为是自己的队友潜水靠近，没等反应过来，身边已泛起白雾，自己也已经迷迷糊糊起来。若想入水躲避白雾，只怕要变成鱼才行。
“放箭！”
箭雨迟迟才来，敌人却都已无反抗之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
前方一直没有动静，留守在军船上的士兵才知道出事了。立刻拍了几队人去看，回来的只有少数几个，禀报道他们的人全死了，一起去打探消息的队友也莫名其妙地晕过去，能回来的都是挣扎着才回来的。
等叛军明白过来，他们已经被四王爷的船队包围了，丧失了大部分兵力的叛军已无力抵抗，被四王爷全数歼灭，留下有用的活口审问叛王的消息。
又过了一天，严德翁带着车队归来，胡溪与严德翁交换，严德翁照顾白敬元，胡溪下山炼药。
过了半个月，骆玚清剿了城中妖道势力，将妖道抓了出来，绑在病人棚外。胡溪领着一群大夫炼药，基本控火手法与提炼手段都已经熟悉了，胡溪终于不用每天不睡觉光靠精气神支撑去炼药了。
洪州府内已逐渐开放，百姓出门有限制但正常的采买已经无碍，普灵寺与病人棚中第一批救治的病人都可以转移到另一处等待家人探望了。
白敬元一直熬到现在，疼痛感渐渐变弱，睁开了恢复清明到眼睛。
“严德翁？”
严德翁拧着帕子的手定住，颤抖地放下帕子伸出手将人扶起来。“你可以说话了？”眼中蓄满了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嗯，神药果真像传闻中说的这般神奇……”重新活过来的白敬元目光灼灼，手指松松一抓试力，摸着脖子声泪具下，“严德翁，我好了……”
严德翁狠狠地点头，将人搂进怀里，失声痛哭。
这些天的等待，对于他们两人都是煎熬，如今终于有个结果了。
当初先进入石窟的人也终于寻回，找到时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剩一口气，有的已经疯了，有的却失踪了……
安拓死了，缺胳膊少腿地躺在金山中……巫医与狐鹿姑呼揭失踪了，进洞寻找的侍卫并未发现两人的尸体，二人可能已经出来，也可能进入更深的洞穴。
这些胡溪都不是很关心，他甚至都忘了这几个人，他正忙搂着着骆玚休息。
“你要回长安了？”胡溪忙得脚不沾地，忽然听到骆玚说他要走了，连忙停下拉着骆玚去隐蔽的地方。
“洪州事情可暂时让人安心，我要回长安复命，也许官家要派我解决江陵的事。”骆玚挨着胡溪，“现下洪州府有数名大夫，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你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一早。”
“好，我把事情交给白敬元，现在他好得也差不多了，该为洪州出一份力了。”
骆玚笑道：“洪州府如今有四叔还有柳正容，凌贺安与张世平协助，神医身边有严德翁，定不会再出事。”
“只可惜洪州现在还没能重新开城，不过现在已经好得太多了。”
“阿溪，如今你的身份暴露，该小心谨慎了。”胡溪的身份慢慢地传开，本来还是药师，一夜间变成了神药之主。
胡溪啧了一声，“哼，之前说那三个匈奴人死了一个，两个失踪，我就知道天珏他不会死，为了报复我，将我的身份说开，其实一猜，以前神药的消息，说不定也有他的手笔。”
骆玚知道撑梨元初的真名叫天珏之后，偷偷查这个人，也像胡溪一样，查到的东西更少。半个月里，他搜城寻找这两个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应该从什么地方悄悄地离开洪州府了。
“你也不用担心，听我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现在还有用，况且我有自保手段，想动我也要掂量掂量够不够分量。”见骆玚不开怀，胡溪安慰。
面对白敬元与严德翁行跪拜礼感谢，胡溪还是手足无措，还未完全恢复的白敬元立即答应下山开诊，济世百姓。
“为了挽救我身上的罪孽，我与德翁决定入世开诊，无论是寻常百姓家还是达高显贵，若无违反我三条定律者，皆免去诊金。”白敬元喉咙好后声音很怪，现在说多了慢慢变好了。
胡溪心里觉得好笑，电视剧里都这么写的，神医治病三定律：不死不救，死了不救，不忠不义不孝不悌不善者不救。
等白敬元说出来后，胡溪笑出了声，果然还是猜中了，只是第一条变了一点，找死不救。
谁也拦不住自动找死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