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心》十指紧扣

80、第 80 章

　　第二日清晨，听才家侍卫说，进入石窟把人带出来时，正躺在石窟中做美梦不愿离开。

　　石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本只是一个天然的山中洞窟，不断被才家一点一点扩大，堆积宝物。几世之后，里面的壮阔景象可想而知。连才万贯都不愿过多靠近，也并未安排侍卫值守，与其说是才家的堆放财宝的地方，不如说是恶魔的洞穴，进入的人会迷失心智，丧失理智，有进无出。每隔一段时间，侍卫例行巡查时，总会发现里面有尸体，都是闻声而来的贼，清理时发现贼的肚中堆满的珠宝。

　　所以说这个石窟会吃人。

　　若不是神药放在石窟当中，胡溪想取药，才万贯也不回让人守着石窟，这些人也不会第一时间就被发现了，若时间再长一些，这些人就抬出来时就是一具具死尸，再久些就是一副副枯骨。

　　胡溪听了咽了咽口水，这得多大的规模啊……

　　而才万贯满心担忧，以前这些财宝是堆砌起才家的基石，渐渐地，财宝越堆越多，才家已危如累卵，财宝散不去花不完，石窟对于他来说渐渐成为负担甚至孽障……

　　这些贼身上装满了珠宝，有的脱下衣服做背囊，一兜一兜的财宝甚至都背不起来也不愿撒手。

　　天珏三人来时就看到抱着一堆财宝躺倒的一群人在喃喃自语：“财宝！我的财宝！！”

　　“金山银山都是我的！好大一株珊瑚树啊！全都是我的——！”

　　狐鹿姑呼揭不解地笑了，“小药师他们怎么了？怎的都一副蠢样？”

　　胡溪嗤笑：“你问我干嘛，我比你们来早不了一会。”明显地想找茬。

　　老管家出声打断，“诸位勿躁，家主已在凤凰殿等候，请诸位移步。”

　　正想走，地上的人喊道：“神药！我的神药！你们把神药藏哪了！快给我！！”

　　“哦？原来他们是为了神药啊。幸亏当初听了益西巴的话未冲动。”狐鹿姑呼揭笑着并不在意说出他曾经想偷盗神药的计划，“益西巴还说了，要小药师答应才行……”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溪，像一头狼一样。

　　胡溪没给眼神，转身跟着老管家。

　　“啧啧啧，益西巴，他当真会将会遵守与你的比赛约定？”

　　身后的撑梨元初摇摇头，小声地否定，“不会。”

　　狐鹿姑呼揭笑得狡诈，盯着胡溪的背影，“看来益西巴早就知道了，幸亏我们没有尽心救人，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不过真希望三王爷能成事啊……”

　　“你可不要轻举妄动。”撑梨元初低声警告。

　　“哈哈，当然，兄长的命还得依靠小药师呢……”狐鹿姑呼揭提步走上去，撑梨元初与一言不发的侍卫安拓跟上。

　　凤凰殿内，金雕玉砌的装饰，少年坐在轮椅上离床不远，床上躺着少女。

　　才八斗与才千金。

　　“拜见撑梨巫医！拜见药师。”才八斗双手还未能痊愈，不能做出握拳执礼的动作。

　　床上的才千金不比少年，连发声都不能，只得笑笑以示众人。

　　才万贯也靠近着床坐着，“劳烦巫医了。”

　　“好说。”狐鹿姑呼揭笑着应声，停了会，看着撑梨元初做准备，又说：“我们本是奔赴金银会而来，主家曾说过，若是救治令郎与令媛，则视任务成功，如今主家如何算？”说着看了一眼胡溪。

　　狐鹿姑呼揭指的是算他们成功还是最后出现的胡溪成功。

　　才万贯不假思索地回答：“算二位的功劳，二位提出的要求才家无不应允。”

　　“好，之前我与主家提到的……”

　　“自然双手奉上。”才万贯捻着手里的金核桃，慢声说道：“狐鹿郎君，之前提的吾都答应，只是这神药，吾一开始便说了，神药只予有缘人，不在金银会酬劳之中。这有缘人哪怕未赢下此次金银会，若与神药有缘，吾都奉上神药。”

　　“哦？甚么算是有缘？”

　　“到时狐鹿郎君自会知晓。”

　　胡溪大约知道才万贯所说的有缘人是什么意思了。

　　“好，那便开始罢！”狐鹿姑呼揭不再开口，等撑梨元初下针。

　　胡溪站在一旁，看着天珏手里的那支粗长的针，又看看面色发青、四肢不由自主颤抖的才八斗，无厘头地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才八斗敞开衣襟，露出布满黑斑的胸口，心口出有刚凝固的新鲜疤痕，看来都是之前一针一针留下的疤痕，旧疤附在新疤上，越堆越高。

　　胡溪没猜错的话，天珏手里的针上沾着的是什么牵引作用的药，只是这手法……

　　等轮到才千金时，因为时女子，不方便正面扎在胸口，而是从背部扎入。

　　这个手法，不是很像给小东西与他父亲种毒的手法吗？他很清楚天珏的手段，用针种毒的不是他的手法，

　　但骆父与小东西中毒时，他和天珏都没有来。对了，天珏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和他同一个时间？他好像记得那段时间大周传着许多神药与奇怪的天象的谣言，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等天珏收起针，才八斗与才千金还在感慨这次怎么这么轻松时，霎时心口一疼，浑身抽搐起来。

　　“抓住他们！撬开他们的嘴，别咬到舌头。”侍女们立刻动作，将准备好的药塞进他们的嘴里，灌水咽下。

　　疼痛来得异常凶猛剧烈，两人蜷缩成团，心口疼时每每想张开身体都犹如承受撕裂般的疼痛。

　　药效很快，两人恢复清明时已经汗湿的身体，大口喘气，浑身无力，看着天珏的眼神都充满恐惧。

　　接受了才万贯的一番感谢后，这次的金银会就宣告结束了，胡溪不知道那个匈奴人向才万贯要的什么东西，而他，要的只是才家在未来关键时候的一个庇佑而已。

　　其他大夫在午后就收到金银会结束的消息，胜者有两位，小将军身边的药师，与匈奴巫医。其他大夫有的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一场金银会，消息传到时也不敢有什么异议，之前傲慢地想与白敬元一较高下的摇铃医如今正在药棚中磨药。命都是别人救回来的，还敢说什么吗……

　　不敢。

　　那些未为神药而来的大夫出声了。“我们既不是为了医治也并非为了财宝，我们是为了神药而来，进城这般久，除了可怕的疫病，我们甚么都没见着，才家主所说的有缘人到底是怎的一回事？”

　　“金银会既已结束，家主可将神药拿出，也好看看谁到底是那有缘人了罢！”

　　“我一开始就想退出的！在这里拖了这些时日，还可能丢了性命！才家主不将神药与我等看看说不过去啊！”

　　“就是！来这一趟，既未获胜又未看到神药怎的也说不过去！”

　　前一批不肯下山医治病人又不肯参会的大夫这时候全都冒出来了，争着要看神药。

　　才万贯好笑地眯着眼，等他们都说完了才慢慢说道：“想看神药的如今就可跟着如今就可跟着巡山侍卫走。”说着一个侍卫站了出来，大家都争着现在就要跟去。

　　“我说过，神药是给有缘人的，诸位见不见得到就靠缘分了。”才万贯笑眯眯地又提醒：“一人前往比大家伙扎堆好。”

　　有人反驳道：“若是一人，出了事岂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才家主，难不成你想分而治之？”

　　才万贯气笑了，“就当才某胡言乱语。”

　　等侍卫们领着一大群人出去后，摇摇头才看向胡溪，“人愈多愈容易受影响，到时候便是群魔乱舞，最易看清本性了。郎君何时前往？”

　　胡溪思索，一边等阿常悄悄说：“等一等将军罢，他们有三人。”阿常斜眼看向狐鹿姑呼揭三人，怕到时候胡溪吃亏。

　　胡溪想了想，“不用通知你家公子了，到时候你与我一同进去就行，才万贯也说了，人越多越容易受影响。”便回答才万贯：“等会就去。”

　　“我们也一样。”狐鹿姑呼揭笑着说，“小药师不介意我们跟着罢？”

　　胡溪斜眼，“介意。一同去可以，进石窟的时间差个一刻钟就好。你也不愿大家一起出事吧，还是你害怕我找到神药？”

　　狐鹿姑呼揭的确害怕胡溪先找到神药，冷着脸问才万贯：“你是否将神药位置告诉他？”

　　“未曾。我已许久未进入石窟，当初我一人进入石窟藏药，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将神药随手放于一处，并不知具体位置。狐鹿郎君，你是否忘记我两眼失明的事？”

　　才万贯两眼看不见，进去应该也不知道他走到哪里。

　　狐鹿姑呼揭狐疑地看着才万贯，又看看戴着面纱的胡溪，低头与天珏说话。“好罢，我们先进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