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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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与震动过后，内城一片骚动，巡逻的士兵奔走警告，不许踏出宅门一步。
出事的是西边，那里山下的地方都是才万贯的私地，没有人敢靠近，在那里建房子，所以山石滑落没有造成百姓的伤亡，只是谣言纷纷：山神发怒了！神医也染病了，连神医都躲不了，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普通的百姓！也有人说都是因为神医来了才会让山神发怒的，要想平息山神的怒火，就要将神医交给山神！更有夸张的说，小将军是异类！靠近病人棚的都染病了，而小将军却平安无事，有时候连口帕都不戴，是他吸走了大家的福报，要想将大家的福报拿回来，就要让小将军离开！
胡溪一边炼药一边听着阿常的话，怒火忍不住地噌噌噌往上冒，都能接替药炉的火了。
“你说什么，那些人都说小东西是怪物？呵……”胡溪把坩埚一放，心想这些天骆玚一个人自己在山下顶着这些流言，就忍不住地心疼，而骆玚却什么也不说。没有人知道当初小东西挣扎求生的时候是多么艰难，如今这群人反而不愿意求生而是想让自己死得更快？
胡溪在心里骂了一声，手里的速度更快了。
“将军接管的时间太短，不能将军内的细作完全清除出去，只把可疑的派去码头修堤坝，把兵力分去普灵寺与病人棚，城墙上的士兵原位不动，相互监督，就是怕细作窜入城内作乱。这样一来，巡城的士兵不够，城内肯定要乱起来。幸好将军身边都是信得过的弟兄，只要守住病人棚就不会出什么大事。”阿常给胡溪当助手，跟胡溪讲山下的事。
胡溪抿唇不语，盯着水晶管，慢慢析出淡黄色的晶块。一块块不规则的淡黄色晶块，一点一在透明液体中向下显现，蜿蜒曲折向下蔓延，像寒冷冬季倒悬着的冰晶柱一样，非常唯美。
“恩人，这是炼成了？”阿常看着透明的液体中一点一点出现的异状，长大嘴话都说不出来，居然这般漂亮。阿常举着水晶管，再一次虔诚地注视，害怕自己手一抖，水晶管里的东西就消失了。
“嗯，终于找到了。”一株株新鲜的蚤休里面含着的药物才是正常水平的，炮制过的蚤休药物含量大大减少，需要吃上十倍百倍才有可能治得好病，但这种药本身含有毒素，需要其他草药中和解毒，单独吃多了会死，所以不可能大量熬煮，更不可能达到想象中的药效。
“花些时间还可以提纯，只是我们没那个时间了，你把晶体过滤出来碾碎。”胡溪快速指导，然后更快速地埋头炼药。
天刚蒙蒙亮，骆玚正坐在椅子上守着，头顶上搭了一把大伞，倒是不用直接淋雨。
百步开外是聚集起来百姓，男女老少，衣衫褴褛的，光鲜亮丽的，其中还有穿着军服的士兵，混杂在一起，都怒视着骆玚，仿佛是在看什么有深仇大恨的人。
骆玚看过这种眼神，一年前他还在边关，与匈奴对抗时，还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这种充满仇恨的眼睛，没想到，时至今日，在自己的国家中，面对着百姓，也会看到这种决绝狠戾的眼神。
骆玚发誓，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那么，他就不必手下留情，一年前的仇恨他还铭刻于心。
“吾下过军令，凡事擅自出门者，当街斩杀，你们当真选好了？”骆玚的语气轻飘飘的，落入他们的耳中却带着分量。
“反正困在洪州府也是死！我们还有活路吗？”百姓纷纷附和。
“你们出门的那一刻就已经选择死路，为何说吾没给你们活路，你们在家中不是活得好好的？”骆玚这时倒是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用恩人的话来说是不是脑子带坑了。
“老身的家人被你带走了就能回来！你还我孩子！他在家中好好的还有药吃，冷了有锦被炭炉，在你这整日清汤寡水，四处漏风！你们在折磨他！”老妪力虽衰但声音大得很。
“吾进城第一日就令士兵宣读，瘟疫从城南码头处起，为何会起疫，城南恶臭熏天，人鼠同生，皆因如此，才会生疫。染疫者至吾未入城为止药石无医，你家人吃何药可治愈？还是说你家人里就只有你的孩子染疫？”骆玚的衣服湿了又生生被自己的体温烘干了，剑上的水擦了又擦，此刻亮得反光。
老妪顿了一下，的确不只她的孩子染疫，她的老伴和几个下人都染病死了。
“老身不管！快将我的孩子还给我！”老妪杵了杵拐杖，撕破喉咙喊道。
“可以。”骆玚眼中暗芒一闪，“报上家宅，对应名册上的人都自刎于此，吾立刻将人抬回你的家宅。”扫视一眼人群，又耸动来几千人，“你们也要领人？与她一样，报上名来。”
“你……！你！！你欺人太甚！！青天无眼啊！官逼民死啊！！”
“百姓皆称小将军为护国神将，我等认为小将军不怀好意！难道小将军真的要这些人病死在这地方吗？人进去了我们就一眼也再见不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让我们怎么安心！”
“就算要死！草民也要我爹死在家中！为何让他孤零零地死在外边！草民不想让爹爹死不瞑目！”
“还有白敬元！将他交出来！”
“就是就是！他偷了我们洪州百姓的福报才能苟活这么久！他本在小菇村就该死了！”
“孤仙掌门说了，若是神医身陨，我们的福报都会回来的，这样我们才有希望！”
恶毒的话从这些自认为无辜的百姓口中说出，让真正无辜的白敬元遍体生寒，守候在一边的严德翁更是捏着拳头忍住。无知是最可怕的，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也不去寻求真相，人云亦云，比刺在□□的伤还疼。
“你们都是来这里领人的？你们当中没人的家人在普灵寺？”
人群中无人答应，反而更激动地想要靠前。
普灵寺的病人有撑梨元初，都已经在用他的方法救治，虽然有人熬不住还是死了，但有更多的人坚持下来。再过一天，就轮到病人棚里的病人了。
“看来吾说人话你们已经听不懂了。来罢，吾的剑下斩杀无数匈奴吐谷浑外敌，从未杀过一个大周百姓，你们敢上前一步就别推推拖拖，看你们动作快还是吾的剑快。”骆玚站起来，一身铠甲被雨冲刷得发亮，“若你们将口中的‘孤仙掌门’供出，吾免去你们的死罪。”
骆玚用看着死人的眼神扫视人群，“若是还冥顽不灵，福报如何吾不知，吾只知你们寿数将尽。”
一些人被骆玚唬住，一点点后退，将在人群中起哄领导的慢慢拱出来。
“别被他吓住！你们的家人就在里面！白敬元也在里面！若是没有福报！孤仙掌门就不能代领你们去新世界！！”
“他只有百人！我们有三千人！怕他做甚！冲啊！”
“反正都要死！为何不为你们的家人拼一拼！！难道要他们死不瞑目吗？！”
骆玚几个闪身翻进人群中捉出起哄的人，利剑插喉，人立刻血涌而出，还未死透之时气音从脖子的破口漏出，嘴巴反倒是出不了声。
“啊——杀人了！”
“冲啊！”
有前进的也有后退的，没等前面的敢死队冲上前几步，后边想逃的尖叫起来，马蹄声带着大片整齐的脚步声随之而到。
“小将军！下官来迟了！”张世平换上胡袍铠甲，领着士兵截断后路，“下官解救被绑士兵，来迟一步！小将军无恙罢？！”
不管是守城还是巡逻的士兵中，不出意外的都有狂热的信徒，没来得及捉出来的就让他们各司其职不得妄动，百姓要乱，想要出门，巡逻中的士兵就要帮忙，人群中过来起哄的士兵就是从巡逻队中逃出来的，捆了或杀了其他士兵，将百姓从宅院中放出来，这是他们的第一步。
张世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洪州府，表面上看起来是被骆玚关起来了，实际上是在确认自己信得过的手下，等着他们起乱。分辨不出来就让他们自己跳出来承认，一网打尽。
骆玚斩杀了几个藏在人群中穿着军服的人后，身边的人都已经被吓得躲开，空出一片地方，走不开的动不了的倒在地上瑟瑟发抖。这难道就是上一次民乱不成的场面吗？
沾血的剑和铠甲立刻被雨水冲干净，恢复原样，骆玚像修罗恶鬼一样恐怖。
“妖，妖怪……”
骆玚睨看倒在脚边走不了的老妪，嘴角扯开一笑，老妪尖叫一声晕过去了。
“无事。张大人，统计巡逻士兵的人数，将死的逃的来到这里起乱的士兵统统记起来，查。”骆玚浑身湿透，顺着高高竖起来的长辫流下的雨水在发尾凝成一股水柱打在地面的水上。“凌大人，现场的百姓就交给你了，若是配合，供出妖道亦或是知无不言提供有用消息的，免去死罪，不配合的，杀了。”
一直在骆玚军帐的凌贺安走出来行李答应。“是。”
远处马蹄声响起，越来越近，朝着病人棚来。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7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