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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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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直的石砖路从城门口一直通向皇城宫门,大军慢慢行走,百姓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民风开阔的长安城百姓毫不掩饰地手里的鲜花手绢丢给英俊威武的将军们,小孩子们坐在大人肩上想象着坐在马上的将军就是长大后的自己,姑娘们丢出自己的手帕簪花后掩面娇羞。
八匹马能并排前行的道路足够宽阔,骆玚骑着骆驼笔直前行,离开三年终于又回到家乡,他迫不及待想回去见到母亲,弥补离别三年没有尽到的孝道。
长安城里最大的酒楼“聚福楼”里今天都是身份显赫的官家儿郎小姐,相熟的聚在一个房间里一起看看街上的景色,三两好友围着窗户叽叽喳喳,稳重的儿郎们今天都兴奋得拍手欢呼。
神佑大周,祝尔凯旋!
“温怀未免太与众不同了吧!三年没见,他还是我们当中最好看的!”一个青衫少年坐在窗前的暖桌上与对面紫衣少年对饮,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斜着身子往下看,手里握着酒杯,杯中有暖酒,骑着骆驼的骆玚再缓缓走来。
紫衣少年缓缓一笑:“德翁怎的三年了,还在意温怀的样貌比你强,不过温怀倒是变得精壮不少呢……”
“柳正容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在意骆温怀的样貌比我强了!他的样貌可也比你强!”青衫少年吹着风,鬓角的长发随风飘荡。
“严德翁,大呼小叫,不雅。”被青衫少年称“柳正容”的紫衣少年沉稳落落,垂着眼帘饮酒。
青衫少年严德翁被气得扭过头不看对面的人,转头看快要经过他们窗下的骆温怀。
骆玚似乎感受到上方的目光,抬头一望,嘴角轻轻地弯了,朝着窗口的两人点点头,随即又坚定地看着前方。窗口的两人端着酒杯,对下面的骆玚敬了敬。
祝你平安归来。
“柳正容,你爹进宫朝拜是不是要留下来参加宫宴?”严德翁等好友走过后关上窗,挡住楼下百姓的喧闹,继续与柳正容对饮。
柳正容一身华贵的紫衣上用金丝绣着祥云,腰间别着亮白色的腰袋上也是用紫色丝线和金色丝线绣着图案,头发用象牙头簪挽起,眉如墨画,眼藏星辰,唇红齿白,正像看上去的君子,动作自是沉稳优雅,贵气中带着仙气。
“多问。”柳正容没给对面的好友一个抬眼。
严德翁气得摔下酒杯,重重地磕在暖桌上,杯里的酒洒在手上。“我就不该问你!我也不该今天约你出来!”只有严德翁知道柳正容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君子,这人毒舌得很,否则怎么能在朝堂上噎得官家与百官说不出话!
柳正容递过一片手帕,“擦擦。”
“这还差不多!”严德翁看起来就是好动活泼的性子,两鬓长发垂下让他看起来温稳了不少,只是一说话就马上打破沉稳的印象,笑起来就是一个阳光的大男孩。
“我说的是擦桌子。”看着好友气得面红耳赤,不接手帕,柳正容放下酒杯,自己擦湿了的桌面,“我本就不想与你出来,明日就可以去国公府拜访,今日何必多此一举。”
严德翁已经被气得神志不清了,多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不如自己爽快。严德翁抢过擦过桌面的手帕,给自己擦手,擦完又丢给柳正容。“你和你爹年前刚与官家吵完,宫宴上官家会给你爹好脸色?再说你爹不会像你一样不懂时机在宫宴上呛人吧!”
“我和我爹说错了不成?”柳正容并不理会好友。
“我怎知错与对,我只是个武人,只是官家不开心,大家的年都不好过,你和你爹干甚非要在年前与官家吵嘴。”严德翁并不是责怪好友与伯父痛斥皇上,只是时机都没抓对,最后两方都是不欢而散。
“既是不懂就无需再言,饮酒,归家。”
皇城宫门口,迎接将军们进皇城的门已经打开。宫门两旁列着宫人侍女,待将军下马,即刻就有宫人跑上去把马牵走。
一个宫人低着头跑到骆玚面前,伸手要接过缰绳。
骆玚抬手拦了一下,“一定要替我看好骆驼,喂食按上等规格。”看了一眼宫人的宫牌,才把缰绳交给他,枣红宝马也让另一名宫人牵走。
“小人明白!”牵过骆驼的宫人激灵一下,喏喏应下。
骆玚走回队伍中,由大将军在最前方带领他们十几位不同官阶的将军走进皇城宫门。
皇城是骆玚小时候的玩耍场所之一,先帝还在世的时候最宠的皇孙就是他,他想什么时候进宫玩,什么时候出宫回家都行。这里的一砖一瓦他都见过,怎么只过了三年,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
高高的红色宫墙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道宫门下都挂着灯笼,还有大理石的扶栏和石像,都像记忆中的一样。
皇帝每日上朝的宣德殿前站着许多人,人群中间穿着明黄色的衣袍就是新帝武德皇帝,骆玚的舅舅,旁边站着是皇后和妃子,再旁边就是一个体态丰腴贵气大方的女人,女人身边是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福康长公主和国公爷。
文武百官和皇帝一起站在殿前迎接将军们凯旋归来,殿下的广场站满了获得军功进京领赏的士兵,清一色的军装,只有将军穿着铠甲。大军刚下战场,眼中的血性还没下去,此时见到皇帝更是激动万分。
多少百姓一生都没有见过统治国家的君王啊,而他们今天见到了!
骆玚站在大将军身边,大将军洪钟般的声音响起:“臣等不负陛下厚望,凯旋归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跟着身后的将军和将士们整齐划一地跪下叩见皇帝。
“好好好!朕的将士们个个骁勇善战,将吐谷浑蛮人从我大周国土上驱逐出去!今尔等凯旋,此等功绩,举国同庆!”年轻的武德皇帝龙颜大悦,声音响彻整个殿前广场。“平身!”
“进殿,开宴,封赏!”武德帝大手一挥,哈哈大笑,带着百官和将军进殿。
殿门关上,暖意开始在身上蔓延。
大殿被分割成左右两边,皇帝在上位,坐北朝南,安稳坐在龙椅上睥睨整个金銮大殿,左文右武,百官们席地而坐。矮桌上放着新鲜的水果,身姿窈窕的宫女们端着酒盈盈而来。
上午是宫宴是官宴,在场的只有文武百官,位置靠得与皇帝越近的官阶就越高,文官以丞相为首安坐于左侧首位,武官以太尉为首,其次是归来的大将军,再次是骆玚。
“大将军这次统领有方,带领将士们冲锋陷阵,朕敬你一杯!”武德帝执起酒杯一口饮下。大将军痛快地跟着喝下:“哪里哪里!都是做臣子该做的!”
“大将军也有五年未归,今晚归家可要与你妻儿好好叙叙,李太尉可要体谅大将军这个做女婿的啊!”皇帝笑笑。
李太尉年愈古稀,四十岁老来得女,嫁给大将军徐青,育有一女二子,都养在长安城中,夫妻间因战乱从来都是聚少离多。
骆玚拎着酒杯不喝也不放,就这么拎在半空中,眉头微微皱起。舅舅言语怎有些奇怪,大将军也没什么反应,君臣之间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甚欢。
“阿玚?”武德皇帝与百官痛聊间看到骆玚在出神,“我与他们聊得痛快了一时间忘了你,本想晚上家宴的时候再于你叙旧,莫不是觉得宴席无聊了?”
佳肴已经上毕,山珍海味伴着鲜蔬,道道菜看起来美味至极。
“并无,说来好笑,臣只是许久不回来有些茫然。”骆玚失声一笑,举起酒杯,“臣敬皇上一杯。”
“我可不知道你?你可是想念阿姊?”皇帝揶揄一视,“那现在也不许走,封赏还未下来,你可是今天这宴的主角!”
“是。”骆玚一笑,执起筷箸挑挑眼前的野味。在沙漠呆习惯了,吃菜只挑野味吃。宴上为了调和他们的胃口,在武将的桌上放着胡饼,热乎乎厚实的面饼上撒着细碎的香芝麻,夹着酱兔肉一起送入口中,美味。
骆玚垂眼喝酒,从傍观者的角度观察今天的宴席,他注意到皇上好像在故意冷落一些人。
侍中大人,太常寺少卿,吏部礼部的一些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