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文成五十三年,先帝崩,太子刘恪登基,次年改年号武德,称武德皇帝,追封先帝为周文帝,大赦天下。
武德元年,好几件大事在周朝天下传得沸沸扬扬,人人皆知。
三月初十,西北镇边大将军遭人下毒,双腿再无力行走,返回长安治疗,其子骆玚暂替守城。
五月十七,天狗食日,南方旱情日渐严重,人心惶惶。
五月十九,武德皇帝设坛祭拜雨神,祈求降雨。
五月廿一,全国降雨,大大缓解旱情,东方出现七彩祥云,民曰大吉,百胜盛赞武德皇帝天神庇佑,乃仁君!
六月廿二,忠武将军骆玚出城杀敌遭遇沙暴埋尸沙漠。
六月三十,周军出城搜救时发现遭人杀害的周军士兵尸体八百一十三具,都中了和大将军一样的毒,唯独没有发现忠武将军的尸骨,几里外发现其带着血迹的铠甲,五十几里外的枯树下发现绣着标记的血衣和地上的血迹,推断其凶多吉少。
七月初四,忠武将军骆玚完好无损回到军营,不日领兵再次出击!军营里流传出天神下凡护佑小将军平安归来的传说。
八月十五,中秋节,神药现世,水晶管里封着血红色的神药,神药辗转在几人手中最终不知所踪。传言谁人能得此药,就可起死回生。忠武将军就是从天神那求得此药,方能平安归来!
……
武德二年正月初一新年刚到,大周国都长安城内一片欢腾,不仅是为了迎接新年,更是因为边关频频传来的捷报:周军抵挡住蛮族入侵,击退敌军。战争终于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大周人民终于可以安心地过年了。
初一这日正午,边关的将军士兵就要进入长安城,登上皇城来到殿前接受新帝的加封进爵,设宴犒劳将士。
刚入初一,新年一到,城里都燃起了鞭炮,今夜长安城没有宵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走街串坊的好不热闹,大军归来更是人人口中乐此不疲的话题。
国公府中更是格外热闹,已经冷寂了一年的国公府终于又变回喜气洋洋一派和谐的景象,府里的下人走路都轻快了不少,提着灯巡夜的护卫都不再紧张和小心翼翼,言语间也多了几分欢笑。
他们的小世子终于要回来了。
家祠里,一位妇人跪在佛堂前,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轻轻念着什么,一排嬷嬷丫鬟提着灯笼静静候在祠堂门外。妇人一身素黄,不施粉黛不饰襟钗,即使这样妇人还是美艳动人,不需要锦衣圣装的点缀浑身上下都透着贵气。
是了,这位是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之一,乃当今陛下的嫡亲姐姐福康长公主,除去皇后和太后两位,就属她最尊贵。现今她既是公主又是国公府的掌权女主人。
祠堂里的供桌上摆着新鲜的瓜果热菜,香坛里的香燃起冒出青烟,檀香袅袅,烛火明亮。
“大娘子,夜深了,天冷,阿郎等候娘子许久了,莫让阿郎等久。”一名上了年纪的嬷嬷轻声上前在门边悄声提醒。
“知道了。”国公府主母福康长公主刘钰睁开眼,烛光满目,在眼中荡漾,呈现出一片欢喜。
老嬷嬷把灯笼递给身边的小丫鬟,给走出来的福康公主系上披风,扶着刘钰往回走。
前边两个侍女打着灯笼照明,身后跟着一群侍女侍卫。老嬷嬷跟在富康公主身侧,一脸欢喜道:“大娘子,哥儿明天就要回来了,我们可得早些歇息,明早还要赶早起来进宫呢!”
福康公主想到自己的孩子眼里充满掩不住的高兴,说话也柔软许多:“是啊,我儿终于要回来了……”
“娘子两年的烧香拜佛可总算有回应了,哥儿是神仙保佑啊!”
“我儿自是佛祖庇佑……”说完福康长公主双手合十,手中还掐着一串被磨得光滑的佛珠。
一行人在夜中回到灯火通明的主院,寝房里亮如白昼,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靠在桌边看书,男人披着厚厚的袍子,脚边就是火炉,里边燃着银丝炭,烘出不尽的暖意。男人听到屋外的动静,放下书欢喜地等待人进来。
厚厚的门帘被撩起,福康公主走进来解下披风,对下人说:“快盖上,别让冷风进来。”抬头就看到桌边的男人目光熠熠地看着她,不由笑道:“驸马怎的还不睡?身体刚好些可不能再熬了!”
“也就只有今天,拜完佛了?”男人伸手,福康公主过来牵住,脸上满是关心。
男人是国公爷,也是驸马,更是救她于危难间的人,骆开业。自从骆开业一年多前守边时中毒,性命几度垂危,不得已由儿子代替守城。
回到长安的时候福康公主看到自己的驸马的那一刻就哭出来了,衣服上全是血,瘦得像是脱了一层皮,不似以往在马上的威风凛凛,只剩下坚毅的眼神告诉她他还没有放弃。
现在骆开业的身体仍旧不好,只能勉强坐起来,身体孱弱但依旧挡不住眼中的锋芒,男儿自当向往保家卫国驰骋疆场的生活,骆开业并没有颓废。即使体内还有去除不掉的毒,每天呕血、腿疼无力,他还是每天会花时间站起来忍着疼撑着拐杖练习走路。只是那个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练习的样子让刘钰心疼,多么骄傲的一个将军,只能被困在房间里向往沙场生活。
听到他们的儿子也中毒的消息后刘钰真的要支撑不住了,再后来骆玚死在沙漠的消息传过来,刘钰当场晕过去了,留下一群手忙脚乱的下人和悲痛的骆开业。
刘钰醒过来后什么都没说,直奔佛堂,把自己关起来整日祈祷。她要去与外敌首领和亲的时候没有哭,驸马倒下的时候依旧在强撑,现在轮到儿子,刘钰真的恨极了,一瞬间恨极朝堂上的那位。整日整夜的呆在佛堂不停地烧香祷告,急坏了等在佛堂外的骆开业和下人,最后是骆开业支撑不住吐血了,刘钰才醒神过来赶紧让下人传御医,为了驸马自己也要坚强。
“玚儿终于要回来了,他的毒真的被解了吗?”福康公主至今仍然不敢相信,要是骆玚的毒真的解了,那说明驸马的毒也有救了,怎么能不欣喜。
“信上是这么说的,具体怎么样等玚儿回来再仔细问问吧,阿钰,歇息吧。”骆开业脱下外袍,干瘦的身躯尽是骨头,寝衣挂在身上都是松松垮垮的。
福康公主每次看到这样的驸马就格外心痛,所幸驸马没有自暴自弃,她也就能坚强。
黑夜散去,太阳渐渐升高。
今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人逢喜事精神爽,国公府天没亮全府已经动了,燃放鞭炮驱除一年的晦气迎接喜气,红灯笼早早挂上,瓜果点心早早备齐,下人们也领到了富康公主发下来的喜钱,人人都有。
各家官员早早就要准备进宫给圣上拜年,身处国公位置的骆开业也不例外,天还没亮就要起来穿衣梳头,携公主一起进宫拜年,中午的宫宴之后是晚上的家宴,要忙上一天,但公主驸马两人开心的心情从知道骆玚要平安回来的那一刻就止不住了,想要赶紧进宫,好似这样就能早点见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