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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墨提斯病毒 我是玄策的 ...

  •   正在我前面沉默地修理着枪的男人,是一个被称为神射手的奇迹般的男人。

      他不是军队出身,却百发百中,和我这样的子弹浪费装置完全不一样,沉着,冷静,因而强大,说实话,就像末日的天空下生出的白骨之花一样动人,原谅我这拙劣的描述,被无尽的阴影笼罩着的我们的世界,是一个绝望的泥潭,我们已经学会去遗忘一些没用的东西,诸如文学,诸如理想。

      说来,现在我们畏惧着的墨提斯病毒,就是人类“智慧”的最高体现,感染上病毒的人会变得越来越理智,直到彻底失去情感,到最后,极端理智之下成为极端自私自利,成为没有人性的只知道排除异己的——我们称为“丧尸”,整个过程相当漫长,大多病毒潜伏期在一个月到一年之间,以至于很难认识到谁感染了病毒,导致了病毒的飞速蔓延,有很长一阵子,像他,名为“百里守约”的男人,这样冷静的人,常常被人警惕是否感染了病毒,直到病毒在不停的传播中飞速进化,潜伏期逐渐缩短,很多体质虚弱的人一旦感染上就会变成灭绝人性的、以残杀同类为第一目标的丧尸,并且随着时间的缩短,原本缓缓红化的虹膜急速变红,成为显著的标志,才洗刷了那些明明是值得信赖的人身上常常会招致的有色目光。

      已经被忘却的神话似乎预警了这一点,第一代智慧女神墨提斯,被预言会生下强于神王的儿子,但是神话中她被吞入腹中,而在现实里,墨提斯病毒的确制造出了比人更强的生物——如果可以称为生物的话,它们的神经系统被破坏后,仅凭残存的本能行动,要杀掉除非破坏掉仅存的神经中枢,一般人往往没法如此精准,只能把头颅整个割掉,或者破坏供给血液的心脏——失血过多同样会使他们行动迟缓,方便本是猎物的人类割掉他们的头颅,而他最强的一点在于,他好像有一双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他的每一枪都能找到猎物的神经中枢,一枪一个丧尸,简直是一种奇迹。

      没人知道,能力如此强的他为什么留在这样一个小基地里,小到只有几十个人有战斗能力,其他多是老弱病残,靠着断掉生产的城市里仅存的食物生活,有人猜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宝贝,毕竟这里的丧尸是如此之强,有些人怀着险恶的嫉妒猜测他的亲人或者爱人是不是成为了茫茫丧尸海的一员,让人忍不住叹息的是,我疑心那是真的。

      我不止一次看见他在基地最高处,望着遥远的城市,眼神是化不开的浓浓的思念,是的,思念,在那里,一定有着无法抛弃的人。

      不过我大概不会知道他到底在思念着谁了,我对这个的探知欲也逐渐变少,我知道,是刚刚咬掉手指的那个丧尸带来的病毒在发挥作用,我可以很理智地看待这件事情,因为我原本的仰慕被病毒吞噬得一干二净。

      如果没有感染的话,我应该会产生可惜的情绪,可能也会产生对可见的未来的恐惧,但是现在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墨提斯真是个神奇的病毒。

      名为百里守约的男人眼看着旁边那个小个子的少年的神色越来越冷淡,眼中曾经闪烁着的光越来越沉寂,最后失去了曾经闪烁着的人类的眸光,瞳孔中已经出现了不详的红,眸色沉沉地盯着他的枪。

      即使没有感染病毒也冷静到知晓自己该做些什么的百里守约慢条斯理地擦拭完了枪,完成了日常护理的最后一步,和对枪的细细呵护不同,干脆利落地把枪对准了少年。

      和他们俩同行的还有一个沉默的大汉,一直细心帮助着少年,也是这个基地里不可多得的有效战斗力,但他被百里守约的动作惊到了,或许他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少年的面色太过平静,不像是平时爱笑又有些胆怯的他,这个模样……像极了病毒的感染初期。

      不,就是感染了,血色已经在少年眼眸中已经慢慢晕染开了。

      但是——没有被病毒感染的人很难一时间如此理智,人只要活在世界上,就会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包围,进而变成各种各样的感情,正如大汉对少年的像是对待自己孩子的心情,他不知所粗,又忽然感到恐惧,对百里守约的冷静甚至冷酷——但在他出口前,他看到了一缕火光,曾经让他觉得安全的友军支援的火光,已经被消声器净化过的枪响在他心上震耳欲聋,弹壳急速下坠落地,熟悉的少年的躯体也沉沉砸到地上。

      ——罪魁祸首甚至没有去搀扶一把,任由仰慕他的小少年被他一枪打死,即便少年已经被病毒感染……也……也不该如此!

      大汉抱着死去的少年的身躯,百里守约在前面开路,本就寡言的两人,失去了中间作为调和剂的活泼少年,气氛沉重地好似葬礼现场——也可以这么说,进入末世以来,一切的宴会仪式都消失,只有丧礼每天都在上演,仅存的人类越来越少,特别是这样一个每个人都熟识的再小不过的基地,消失的每个人都是大家的亲朋好友,唯一的孤身来往的,正是这个基地唯一称得上是强者的百里守约。

      回去的路在来时已经清理过,但是仿佛杀不完的丧尸又出现在了尸体堆叠的道路上,他们这次出来本就是紧急的临时任务,为了基地里发高烧的小少年,也就比他们队伍里的那个小了两岁,只是没到十六所以被视为孩子而已,但是为了他,他们队伍中的少年却已经彻底长眠,只为了从药店去拿还未过期的退烧药。

      大汉知道自己不该去怨恨百里守约,或者怨恨基地里生病的少年,但是这样残酷的世界,夺走了少年的生命,而这样的日子还远远没有尽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结束,真正的末日从来不只是因为病毒,还因为即便没有病毒也在渐渐冷却的人心。

      ——如果没有百里守约的一枪,他就要自己拧断少年的脖子,因为一个感染病毒的少年回到基地,可以让整个基地都失去人类该有的感情。

      墨提斯做到了,即便没有感染,他们也在变得更加自私和冷酷,以正确为名杀死一个人的生命,并不是正义的事情。

      他们回到基地的时候,先把少年的尸体焚烧了,免得生变。

      一旦基地中央升起火光,仅存的人就都知道,又有人逝去了,但是没人想要探究谁离开了,因为他们总会知道的。

      百里守约把药带给那个生病的少年,才十五岁,面容上就已经有了大人的神色,见到百里守约孤身而来,曾经的小尾巴不见了,他就懂了些什么,因高烧而泛起红晕的脸庞,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起来,就着水吃了药后把头埋在了被子里,等百里守约背着枪要走的时候,才听到蚊子般细微又颤抖的声音:“哥哥是……走了么?”

      他管那个比他大一点儿的少年是叫哥哥的,他们这么年岁相近,的确是难得的玩伴,也是因为那个死去少年的恳求,刚刚结束探寻粮食的任务的百里守约才会拖着已经消磨了大半体力的身躯去药店,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也许只是因为少年对弟弟的关切,哪怕不是他的亲生弟弟。

      百里守约难得温和了声线,尽管吐出的话很冷酷:“他死了,你要活着。”

      他不需要再多说了,等他走了,狭小的房间里爆发出小少年的痛哭,声嘶力竭,仿佛要把末世以来所有压抑着的情绪一次性宣泄光一般。

      百里守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放好枪,把自己重重抛在了床上,难得做出这般孩子气动作、看起来冷酷的青年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了干涩的双眼。

      这就是由他们缔结而成的末世。

      如果玄策还活着,也许也要经历这样的悲痛。

      不,玄策从小……就生活得宛如末世。

      百里守约不想去回忆,但只有回忆里才能窥见弟弟的模样,红发的孩子漂浮在深蓝色的液体里,把稚嫩的脸庞抵在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玻璃上,细瘦的小手张开贴在上面,就像一条被关在水族馆中却承受着深海威压的鱼,把脆弱的鱼鳍贴在捕猎者面前一般。

      他的嘴巴被氧气罩堵着,四五根长长的塑料管子维持着他的生命,以至于他不能再和玻璃外的人用暗号交流,他们约好的,什么时候玄策坏掉的脑子被僵尸吃掉,玄策就能出去,外面有会唱歌的小鸟、有香气的鲜花、一直梦想着去的游乐园,玄策就能和一切孩子一样,自由地奔跑在阳光下,而不是永远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等着他的哥哥、少年时代的百里守约来看他,隔着厚厚的玻璃,用细瘦的手指画出脑子的形状,比了个剪刀手,咔擦咔擦,氧气罩遮住了他的嘴,弯弯的猩红的眼睛却表达了单纯的喜悦。

      早已干涸的眼睛被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炙热情感冲击得微微发热,不合格的哥哥弄丢了他的弟弟,那个也任性过、说着不能和花和小鸟和哥哥在一起玄策也不想活了的孩子,那个有着幼鸟般眷恋眼神的孩子,那个明明脑中有着很严重的疾病的孩子,他们诊断他情感异常,可是玄策明明那么乖巧,比所有的孩子都要可爱,也比所有的孩子都要感情充沛,那么炙热地爱着哥哥的孩子,却被关在那里,让身体变得和头脑一样孱弱,来成为还没有完善的病毒的温床。

      他的玄策就在这个城市里,只要找到实验室的入口,玄策一定在实验室里,相信了哥哥的谎言“僵尸吃掉了大脑,玄策就会变好”的玄策,渴望着外面的阳光和微风的玄策,被这个世界伤害的善良的玄策,还等着哥哥去接他,怎么可以就在这里败北,被区区的病毒轻易打败。

      百里守约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已,大概那个少年的死撕开了基地自欺欺人的遮羞布,让他们更加深切地意识到,留下他并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或者说给他们带来的利益不如隐患之深。

      这也是墨提斯最开始想要革除的,人的情绪和情感带来的无谓的牺牲,如果他们足够冷静,就应该知道,把百里守约驱逐出基地后,这个基地的战斗力实在是太低,低到甚至无法保障每日必须的食物和水的获取人员,这之前主要是百里守约的工作。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百里守约这次清理出道路的大型超市里的粮食足够这个小基地存活较长时间,让他们感到安心。

      不过百里守约并不觉得灰心、失落或者付出不如回报,因为他本就不需要基地为他做什么,他只需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能让他探查这个城市,以及贮存弹药,百里守约弹无虚发意味着他能在同样的敌人数量和同样的补给下节省出更多的弹药,他需要确保自己的弹药量足够支撑他去探寻地下实验室。

      没错,其实是百里守约更希望自己能马上脱离这个基地,因为他大概已经知道了地下实验室的位置,就在那个他去搜查的大型超市的地下车库里有直达暗道,百里守约的记忆很清楚,当时带走他和弟弟的实验人员从不同的暗道进入实验室,虽然他和弟弟都被蒙着眼睛,但是他耳力、记忆力和判断方向的能力都还可以,在他的探查中,他们当年是从基地附近一个小区的地下车库里的暗道进去实验室的,但是那个暗道已经被炸毁了,当时实验室的地图中有标注诸多暗道,百里守约探查后发现这一带的暗道都销毁了,只有那个超市的暗道并没有被炸毁,很可能是实验人员还没来得及从这个暗道逃出已经彻底转化为丧尸,那么这个暗道距离实验室一定相当远。

      百里守约握紧了枪,贴着墙壁慢慢潜行,除了不会引起怀疑的射击能力外,他其实有个很特殊的能力,当他想要隐藏自己的时候,丧尸很难注意到他,也许当年在实验室里他可能沾染到了什么,他记忆里明明没有注射过什么,每日起床的时候身上却有被注射后的针孔,但是当时他只想着弟弟,并没有想到自己身上,直到灾难发生,一直被注射病毒的“病人”们中有一个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丧尸并且逃出培养室,实验人员认为不能让病毒扩散,所以启动了封锁程序全都逃了出去,百里守约当时是以助手的身份在实验室里,也套着白大褂,他当时立马扭头想回去找弟弟,但是封锁程序启动后实验室路线重组,最中心的培养室全都关闭了,百里守约被带他们进来的“医生”也就是他的导师打晕了带出去,等他醒来已经在外面,他昏迷了三天,而他导师不知所踪,也就是他昏迷的三天里,病毒扩散到了全世界,一个月后第一批体质差的人彻底变成丧尸,百里守约苦苦追寻弟弟的踪迹,他相信玄策一定在等着他,哪怕是以称不上人的形式。

      他的弟弟是最初感染病毒的人之一,被注射病毒后众多的“病人”都死去了,可是他幼小的可爱的弟弟,即便眼眸红得惊人就连他有时候都不敢直视那双澄澈却吓人的眼睛,但是依旧是他的玄策,即便再是后悔之前如何愚笨,医生一说弟弟病情严重需要治疗就慌了神,导致弟弟真的被他们注射了病毒,并且需要呆在培养室监控——他亲眼所见被注射病毒的人失去保护会如何痛苦死去,知道这个病毒在如何摧残弟弟的大脑,但是服下一个要人几日后毙命的毒药的原因是,如果不服用,弟弟当场就会没命,所以哥哥做了何等残忍的选择,他要弟弟活着,要他离开蓝天,离开花草和小动物,也离开哥哥,离开外界的空气,终日和海一般沉郁的镇静液体作伴……

      他们约好的,玄策会变好,会带着玄策出去玩,会带玄策回家,这个世界已经成为末日世界,街道上走动的都是充盈着病毒的病人,外面的世界再也没办法伤害到玄策,如果玄策不想杀死他,那么他们可以一起在实验室上的广袤大地上生活,就像本应该的平静生活那样,他和玄策,再不分离。

      出乎百里守约意料的是,通往地下室的道路很宁静,只有堆叠的被感染的躯体,没有他想象的迎面而来的丧尸,平静得让人生疑。

      在沾满血腥的寂静通道里,百里守约突然想起少年曾经笑谈的会不会就和科幻电影一样有个母体,杀掉他就能拯救世界再也不会让病毒传染,当时他怎么想?他希望如果真的有,玄策可以是那个母体,就像古老神话中光神巴德尔的母亲弗丽嘉祈求世间万物不要伤害她的孩子一般,自私的哥哥只希望他的弟弟一切安好,即便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在漫长的暗道里走了很久,在以及封锁的实验室走得更久,道路极其曲折,绕来绕去,回到了原地,实验室的封闭措施做得实在优秀,所以百里守约选择了优秀的人才会做的事情,他拿起来一个重物直接开始砸墙,从外围直接开始突破,向着中心前进,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一直在呼唤他,他相信是他的弟弟。

      他穿过无数个培养室,里面熟悉的深蓝色液体,溺死的人有着千姿百态的模样,像是博物馆的动物标本,清晰到可以看到皮肤上的花状的溃烂和痛苦的深情,更多的是破碎的玻璃罩,液体已经消失,里面的实验品化作了外面尸山的一部分。

      最后他停留在那个与其他培养室无二却格外熟悉的玻璃罩前,有一个人已经在那里,看见他微笑着移开,他的弟弟还是那个模样,猩红的眼睛没有焦距,弯着的弧度熟悉而陌生,陌生源自于这弧度的机械。

      “你要带玄策走吗?”和他有着一样脸庞的人问道,“真羡慕啊,外面的世界是玄策期待的世界吗?”

      百里守约再次握紧了枪,理智支配着他,他沉声问道:“你是谁?”

      有着猩红眼睛和他的脸庞的男人叹息道:“我是玄策的守护者,为他抵挡病毒感染者的攻击,我为他把实验室清理干净,呵护着他,爱着他,他一直很幸福,所以我是百里守约,是被玄策称呼为‘哥哥’的人。”

      百里守约突然失声,如果没有玄策的承认,他还是百里守约吗?

      对面的男人突然笑起来:“真应该让玄策看看你的表情,他就会没有选择我感到后悔,病毒强化不完整的你还不够理智,也没有我对玄策的爱之深。”

      看着自己的脸笑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百里守约忽略对方刻意透露的大量信息,只关注他认为的重点说:“玄策没有选择你,所以我可以带他走了?”

      对面的男人是一个丧尸,显而易见。

      百里守约握紧了枪,摩挲着扳机。

      “你在想我是个丧尸,没错,但是你也是丧尸,你是‘墨提斯’的母体,病毒在你体内蜕变成现在的样子,而玄策是你的抑制剂,如果‘墨提斯’在玄策体内诞生,应该是更加活泼的病毒,而不是消极地毁灭世界,不过很可惜,真正被挑中的实验品是你,是因为你的理智和正义趋向,让病毒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为了满足你的理智和你的正义,作为你的弟弟,最能引起你的情感的玄策才会遭遇这一切。我猜你一定想过,如果玄策是母体,你甚至愿意杀了他再带他走。”对面的人继续说,目光却凝视着溺海的玄策,眸光温柔而眷恋。

      百里守约忽然觉得被侵犯一般难堪,他的大脑忠实地分析了对方的话语并且与以正确的反击:“所以你先杀了玄策来抑制我的正义趋向?你才是失败的那一个,你是克隆人。”

      百里守约现在大概知晓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那些针孔是实验的证明,他们利用他对玄策的关心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暇顾及自身,因为理智告诉他什么对玄策才是最好的,短暂的外界的欢愉不如延长玄策的寿命,理智又自私,是墨提斯的来源。

      “真好呢,这样的理智,让你想通,是的,我是你的克隆人,你可以当做是临终关怀,他们把你带出去后花了三天克隆并培养出我作为备用的母体,并通过芯片控制我来杀死玄策,没想到就在玄策带着笑容迎接‘哥哥’与死亡的时候,我会不受控制呢,所以我为我的弟弟清理了这个实验室的恶人,然后陪伴着他的长眠,比你在外漂泊的思念是不是浪漫得多?”克隆人微笑说道“你真应该知道这一切,你的玄策能分辨出我不是他的哥哥,然后我哄骗他会带他去找你,然后在他的温床内注入了毒药,让他能够保持着欢愉的模样,而我拥有了那么长时间的他,现在你带走他吧,玄策一定是希望你带走他的。”

      百里守约沉默地用同样的方法砸碎了玻璃,液体淋了他满头满身,一身深蓝的百里守约抱住了他的弟弟,没有再和克隆人说一句话,在克隆人的目送中一步步坚定地离开,而他的怀里是睁着眼睛微笑着的百里玄策,保留着永恒的美丽模样。

      或许他们都不是百里守约,但是,玄策终于得以通过他们窥见外面的世界,虽然外面的世界不再有玄策想要的一切,无碍,玄策再也不会知道外面有多丑恶,他是被保护在玻璃罩中的小王子,被弱小槲寄生杀死的光的神明庇护的子民,他热切爱着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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