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荣耀/约策]倾盖如故》唐梨粥

53、恶魔与小丑 “我在找我

　　故事的开头始于小丑日复一日的寻找。

　　“我在找我的哥哥。”

　　有着蓬松的金色卷发的小丑顶着一张涂抹得面目全非的脸庞，坐在魔界无人问津的公交上，拿着一张羊皮卷画像认真地问着旁边瑟瑟发抖的绿色果冻史莱姆。

　　“你见过他吗？不然我就把你吃掉。”

　　说着他笑了起来，不是脸上画着的笑纹那样的笑容，而是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尖牙的笑容：“我好饿哦。”

　　“叮——”一声公交到了最终站地狱酒吧，小丑收好了画像，扶正了皇冠，摸了摸宽宽胖胖的演出服下依旧干瘪的肚子，一蹦一跳地从打着哈欠的公交上跳了下来，他走后半天，才有个小可怜史莱姆张望了半天，才一点点从公交上挪了一下，飞也似地跑向了相反的方向。

　　魔界人丁稀少，即使是都城大白天的也没有多少魔族在街上，虽然魔界都城永远笼罩在黄昏的色泽，偶尔会有人界的夕阳的光芒洒进来，特别温暖，那时候往往是有人在白天和黑夜的交接时刻召唤了恶魔，大多时候，暖暖的色调并不会给荒凉的魔界带来一丝温度。

　　不过地狱酒吧不同，那是魔族猎艳的好地方，即便是顶层魔族有时候也会来这里小坐片刻，寻找自己的猎物，当然，这里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适合打听消息。

　　小丑在镶嵌着喷气的牛头的门口站定，歪歪扭扭地钉着一块金属牌子，上面鬼画符一般的字上还有干涸了的鲜血，小丑拉拉牛头的鼻环，两个正在互瞪的牛头才看向了这个在半人形魔族身高里算得上矮小的小家伙，左边那个喘着粗气说：“新面孔，要两个银币，我和右边那个家伙都要塞一个才能进去。”

　　右边的说：“笨蛋，这个家伙不是魔族，人界的银币和魔界的不一样，一边要二十个。”

　　小丑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镰刀，牛头显然看到了有魔族的血，而且看那个深深的蓝色，起码是中等魔族，再看看这个家伙的耳朵尾巴，不是个普通人，不好欺负，便老老实实：“一边塞五个人界银币就可以了。”

　　银币喂给了牛头，门便自己打开了，露出里面灯红酒绿的糜烂景象。

　　魔族一向是享乐主义，喜欢寻欢作乐，并且毫无节操，也没有人界那样的婚姻制度，一般都有好多个情人，比如魔族赫赫有名的德古拉伯爵，就是情人无数的风流种子，在来前，小丑也是好好做了番功课的，对这些景象也是熟视无睹，径自进去坐到了吧台前。

　　吧台上的菜单施有文字魔法，可以组合成客人看得懂的文字，毕竟魔界可不像人界那样即使人口这么多也只要几种流行文字就够了，弱者会自己学习强者的通行语，而在魔界，只剩一个的种族可能是一个超级大族，也需要好好对待，所以这种时候就特别贴心，不过看着菜单上什么“少女的玫瑰香气血液”“独角兽眼泪口味的限时出售魔虫汁”“地狱火藤辣酒”，小丑端详了半天，还是选择了“噩梦级别魔界砂糖番茄汁”和“有来无回烫断舌头熔岩蛋糕”，鱼头人身的招待小姐姐笑容满面地盛上了心脏造型的玻璃杯，里面灌满了血红的番茄汁看着还蛮唬人的，至于那个蛋糕更是惊人，造型就是个小型火山，里面一直在翻滚，闻起来一股硫磺味。

　　小丑看着这样的伙食，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自己的肠胃负担有点严重，于是先喝了一口番茄汁，那个味道，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总之不能用人界的标准去看待，要是浇给生命力最顽强的魔界番茄，说不定都得枯了，据说前些年魔界爆发过疯茄病，就是因为有个魔族没事做实验拿番茄汁浇番茄，唯一没死的那棵番茄就疯了。

　　糟了，万一哥哥真的在魔界，魔族的口味都这么奇怪肯定不会觉得哥哥做的饭菜好吃。那怎么找到他的哥哥呀！

　　小丑想到怀里自己画的哥哥的画像，他自己都觉得不像——奇怪，明明是两只耳朵，眼睛，尾巴，他连两个鼻孔都画出来了，不过看着怎么就不像哥哥呢？他一般找哥哥都是这么描述的：“长相帅气，就是画像这样，对弟弟非常好，做饭超级好吃。”不过在魔界这个地方，做饭好吃这一点可能不太好找，至于对弟弟好这一点，他在人界的时候经常被好心大妈指向宠溺弟弟的别人家哥哥那里，每次找到这样的人家，小丑心情就非常不好，就更想念他的哥哥了。

　　他找了哥哥好久好久了，从生活的森林走出后跟随着马戏团一路走遍人界，在人界走啊走，还是没有找到，马戏团里的混血魔族少女说说不定会在魔界，于是他告别了马戏团，寻找黄昏时刻通往魔界的空间裂隙，开始了在魔界的漂泊。

　　不过魔界特别好认，因为长出一副人样的特别少，小丑扫了一眼酒吧内，不是头上长了犄角还有条没毛尾巴的，就是下半身不是人或者上半身不是人，或者干脆就奇形怪状的，看着就不像哥哥，最重要的是魔族很容易就长得不堪入目，也就外来的堕天使、吸血鬼和恶魔一族长得好看，土著魔族的容貌真的很堪忧。

　　万一哥哥被抓进吸血鬼的城堡里了，他是不是要装成奴仆混进去呀？可是他是狼人哎，吸血鬼们可讨厌他们了，哎。

　　小丑又陷入深深的悲伤中，忍不住喝了口番茄汁压压惊，然后被那味道恶心得说出话来，脑子都断片了。

　　这时候有两个人形魔族推推搡搡地进来了，一个戴着奇怪头套的紫色盔甲的魔族战士和一个长着一看就很硬的犄角的还有一条坚硬的尾巴，哦，这个人竟然也拿着枪，和哥哥的习惯有点像，这让小丑一边戳着那个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真·熔岩蛋糕，一边悄悄关注他们俩。

　　那个紫色甲壳虫一坐定就开始说教：“魅影啊，做一个恶魔是要有品位的，品位、品位很重要，跟着德古拉那个娘炮能有什么前途，不如跟着我回领地，我帮你找红莲之瞳治失忆。”

　　这个恶魔失忆了？小丑的目光挪向那个被称为“魅影”的恶魔，发现他长得倒是挺好看的，虽然穿了一身硬甲硬梆梆的，犄角也特别粗大，不过脸在人界也算得上是帅气了，就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还蛮唬人。

　　他只淡淡开口说了一句：“红莲之瞳治病开价很高。”说完端起这回是肝造型的杯子喝了一口里面不明的绿色液体，皱着眉头放下了。

　　不过他的话一下子就噎住了紫色甲壳虫，紫色甲壳虫只能咳咳两声装傻，然后热情满满地说：“没事，三百铜板一条灵魂，来钱很快的。”

　　小丑听到这里都想笑了，这两个恶魔好穷哦，一条灵魂才三百铜币？即便是魔界的铜币在一次表演就有无数银币收入的小丑面前显得贫穷起来，但是这并不值得夸耀——财富并没有带给小丑快乐，他不快乐。

　　小丑要带给观众笑容，他的笑容却只是来自看似随意却得精心雕琢的妆容，他穿着奢华臃肿的服饰，戴着华而不实的宝石项链和金戒指，在人群中灵巧得像是一尾逐风破浪的海燕，又孤单落寞得像是暴风雨笼罩中独自苦苦支撑的灯塔。

　　但是没有一个笑话是要述说自己的悲惨的，人前的故事再肝肠寸断也是写出来戳人泪点，表演浮夸、行为张狂的小丑卸不下这张画得苍白的笑脸，对真实的世界守口如瓶，沉默到长大的小院自顾自长了青苔，落寞到无人知晓他的落寞，坚持到连他自己都忘却了为了什么要坚持下去。

　　不过……财富或许对有些人有用。

　　小丑想到失忆的恶魔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也许他有不可以忘却的——和麻木的小丑是不一样的，那么财富或许能发挥它让大多世人觉得快乐的作用，所以他揉了揉脸，让对笑容彻底免疫的僵硬的肌肉能够再露出其实做过系统训练的微笑来，动作幅度很大地晃了晃手，招来了鱼头人身的招待小姐姐，将一袋银币交给她。

　　“请交给那边的英俊恶魔吧，善良的女士！”小丑的笑容看起来狡黠得很自然，并且给招待几枚额外的银币。

　　招待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提醒他道：“需要委托恶魔什么呢？”

　　小丑眨了眨眼，才想起恶魔们即使贫穷，也是老老实实有契约才能获得一些收入，比狡猾的人类听起来更善良——啊，他的哥哥也很狡猾地没有守约，所以比狼人也更加有诚信呢，所以他咬了会儿指甲思索了会儿，才把怀里他自己创作出来的毫无辨识度的画交给了招待小姐姐：“请他为我寻找我的兄长吧！”

　　招待小姐姐便扭着婀娜多姿的步子走向了那边，小丑也不想看接下来会如何，他已经检查过这里没有疑似可恶兄长的人，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混进吸血鬼们的城堡，没有必要停留，所以他跳下高脚的凳子，在魔界喧嚣的音乐中在魔族间挤来挤去，靠着自己算得上小个子的“身高优势”蹿了出去。

　　所以他就错过了恶魔的剧烈反应——恶魔看着那张根本认不出是谁的画，只感觉本来沉寂的心脏开始鼓动，那是对心爱的枪都没有的感觉，他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却感到了一种无法分割的奇怪气息，好像从骨血中剥离出来附着在灵魂上的，突如其来的微妙感觉让原本沉静的恶魔不寒而栗。

　　他忍不住环顾四周，根本没有看到招待小姐说的小丑，循着内心的预感向外大跨步而去，连枪管都感受到了主人心绪的起伏在微微颤抖。

　　“魅影你要去哪儿？！”招揽濒临失败的地狱之眼叫唤起来。

　　恶魔没有回答。

　　要找到他！

　　那是比杀死一个恶魔或者找回记忆更重要的让恶魔回到原来样子的方法，瞬间就能引爆恶魔的灵魂，炸裂他的外壳，剥离出没有变成恶魔前的内在的关键。

　　刚刚离去的关键。

　　故事的结尾，恶魔在找一个正在找哥哥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