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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虹 ...

  •   往事如烟,事隔已是十八年,在中原的僻静之处…
      平水村,就如它的名字那般平凡,在那儿的不远处,有几座大山,一片绿郁葱葱的树林簇拥着,甚是美丽。山村间隔着一片湖泊,此处向来是风平浪静,一片祥和,山清水秀,故名平水。
      村中农有百户,田有千亩,当地居民的生活虽算不上富裕,却也是丰衣足食,虽没有什么外地商户,可本地的商贸买卖倒是小有规模。
      一日下午,晴空万里,水面映着和煦的阳光,碧绿的湖面上金光闪烁,偶尔会有些微波荡漾在碧玉般的湖面之上,时而几缕水润的清香从湖中伴着微风,向着村中缓缓地飘去。
      “叮当…”一声清脆的声响从一户不起眼的农屋旁传来,这好象是什么金属掉落在地的声音吧。
      没过多久, “叮当…”又是一阵声响传了过来。
      “喂!臭小子,你有完没完了?想做剑仙也没你那样的啊,整天把砖头叠得老高,踩把菜刀,像什么玩意儿啊!”屋中一个中气十足的老人把声音传了出来。
      一个嗓音清亮的少年略带喜色,喊着回答道:“哈哈,王二伯,你来看啊,我能踩住刀柄了!”然而话音刚落,“叮当!”声再度响起,随即便传来那少年的呻吟,似是疼得厉害。
      那个叫王二伯的老人好象是吃了火药一般,怒道:“楚惊玄!你这臭小子,快过来帮忙,不然看我不宰了你!”
      这个叫楚惊玄的少年“哎哟”了几声,拍去身上的尘土,便向小屋跑去。在那屋中,除了一些厨房用具之外,仅有几张木椅,一张陈旧的木桌,别无他物,可真是简陋至极了。屋中还有一老者,身材高瘦,穿着麻布做的衣物,面相有些凶恶,略带了几分沧桑,看起来倒是十分精干。在楚惊玄看来,此人性子相当古怪,可说是 “高深莫测”, 楚惊玄常嘲讽他为 “得道高人”,不过这也不全是无理取闹。
      跑进屋的楚惊玄眉清目秀,五官端正,身板与老人相仿但比老人高了些许,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与老人一样穿着麻布制成的衣裤,透着年少气盛的光彩,只不过那张清秀的脸上沾了些灰土,很可能是刚才摔了个大跟头所致吧。
      王二伯此时正在切猪肉,听到他的脚步声,头也不回依然干着手头活儿,而口中却喊道: “快去把柴劈了,不然晚上你饿死了可别来找我!”
      楚惊玄哼了一声,略带不屑地说道: “这种小事竟然还要让本大侠亲自动手,唉,罢了罢了,只有自己动手方能丰衣足食!”说完便跑到后院砍起柴来,口中还不停地吆喝着:”哈呵!木头妖怪,看剑!啊哈!”
      王二伯装做没听见,继续干着活,瞧他那娴熟的手法,看来美味即将降世喽!
      在后院,楚惊玄正砍得起劲,对外物倒是有些视若无睹。不过院中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东西,非常简朴,除了两间他们住的房子外,唯一还算起眼的就是西南墙角处的几束外形奇怪的花草。说来也怪,王二伯不把这种花种在显眼之处,反而将其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之中,曾令那楚惊玄奇怪了好一阵子。曾经楚惊玄也问过几句,竟被王二伯骂成了采花贼,自此后, 楚惊玄也就懒得提起那点花草了。
      楚惊玄不停地砍木柴,口中还念念有词,正当他浑身是劲儿时,忽的感觉到头顶上方有光芒闪动,可是当他抬起头想去看个究竟时却分明看到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朵白云正在徐徐飘动。他挠了挠脑袋,嘀咕几句后就继续砍起柴来。可正当他再度要挥刀向木柴砍去时,院门外却传来 “咚咚咚”的敲门声。
      门外一个清亮的嗓音喊道: “请问有人在吗?”
      楚惊玄听到门声便走了过去,边走边觉得奇怪,心想平时一般没什么客人会来这里,今天倒是日出西山了。楚惊玄撤去门栓,见到面前赫然站着两个人,乃是一男一女。那男子长得挺俊,身后背着一把剑,有种剑侠的气势。而他右手则扶着一个美丽如花的女子,但她此时却是面色苍白而且有些憔悴,不难看出是受了什么伤。只听得那男子恭恭敬敬地说道: “在下常云,这位是我师妹柳琳兰,我们路经贵处,希望能在此休息一宿,不知可否?”
      楚惊玄很少与人讲客套话,不过今天来的客人好象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笑道: “啊,嘿嘿,那请进吧。”
      常云听得,面有喜色,便扶着师妹走进了院子,见这院子平淡得很,心中反而一宽。楚惊玄把砍好的柴背上,便带着他们穿过院子。在路上时, 楚惊玄明显地感觉到后面的那位叫柳琳兰的姑娘举步艰难,想来必定是受了什么重伤。不过他还是把更多的目光都移向常云背着的那把剑,似是特别喜欢的样子,心下也多了几分好感。
      不一会儿他们便走到了王二伯所处的屋中,三人刚走进屋子,便听到王二伯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柴砍好了没?咦,怎么还有客人?”说着他便把身子转了过来。
      楚惊玄面带微笑,道: “恩,你看,这位叫常云,这位叫柳琳兰,他们想在这里住上一晚,我看这样吧,我的房间就让给他们好了。”
      王二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这两个年轻人一番,看到常云身后的剑时眼角忽地抽搐了一下,但随即恢复正常,只是眸中隐隐有精光闪动。他慢慢说道: “二位啊,现在天色尚早,怎么不去客栈投宿,反而来这个破地方,老朽怕是亏待了二位啊。”
      常云向王二伯看去,忽然感觉到那双犀利的明眸仿佛正要把自己看透一般,一股股无形的压力汹涌而来,额间已有些冷汗,他不敢怠慢,只得道: “这…我师妹身受重伤,住在客栈之中恐有不测,还望阁下请全。”
      王二伯眼中的精光缓缓消去,心中却是千万念头一齐闪过,他看了常云一眼,点了点头道: “既然二位不嫌弃,就在老朽这儿住下吧。”常云闻之大喜,但心中却隐隐有种感觉,站在面前的这位老人似乎并非常人,便更加恭敬地说道: “多谢。”
      楚惊玄倒是什么也没看懂,没听懂,只知道王二伯答应了他们。在他眼中,王二伯就是一个平凡的老头,就是有时会装出高深的样子,但对他还是很好的。
      就这样,常云和柳琳兰便在楚惊玄的房中住下了,由于柳琳兰受了伤,就只有常云一人出来与他们一起吃饭。王二伯的手艺当真不错,老远就能闻到香喷喷的肉味,这可是王二伯最拿手的,也是楚惊玄最爱吃的红烧大肉。桌上一盘大肉之外,还有几碟翠绿的小菜,让人一见就得胃口大开,忍不住立马就跑上前去吃上一口。
      楚惊玄早就按捺不住,刚坐下就夹起一块大肉吃了起来,王二伯看了他一眼,笑骂道: “你这小子,客人还未动,你怎就先吃起来了?”
      楚惊玄听得猛然醒悟,今日可并非往日那般家中唯有自己与王二伯两人的境况了,想到此,顿时满脸通红,他赶紧放下碗筷,尴尬地笑了笑。
      常云见状忙道:"这位兄弟不必客气,我们来此已是多有打扰,岂能再令主人感到有所不快?"话一毕,他便恭恭敬敬地向着老伯行了个礼,轻声道: “还是老伯先请吧。”
      楚惊玄此时面上的红色虽是褪去了一些,但心中依然在责备自己,失了大侠风范。王二伯看了常云一眼,微微一笑,道: “好了好了,都吃饭吧。”楚惊玄这才松下来,但也不像方才那般狼吞虎咽,反而有点文质彬彬的味道,生怕又在人家面前失了颜面。
      常云由于记挂师妹的伤势,也不久留,随便吃了点便带了些饭菜送去给师妹。先前楚惊玄一直是忍着性子细嚼慢咽,见常云一走,立即恢复往日的本性,再次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王二伯笑道: “傻小子,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能有点气质。”
      楚惊玄面上颇有得色,而口中却是不停,咽下口中的食物之后,笑道: “嘿,这点气质都没有还怎么当大侠?”话一毕,便又吃了起来,王二伯呵呵一笑,也不再说什么。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淡淡的月光已能照入院中,微风拂面,甚是清幽,有种说不出的美。
      常云走进师妹所处的屋中,看见柳琳兰正躺在床上,面色憔悴,双目无神,心下便很是难受。他把饭菜放在床前,看了看窗外,微笑着说道: “师妹,该吃饭了。”说完他便将饭菜往师妹向那里挪过去一点。
      柳琳兰那双似水的美目中泛着忧愁,看了常云一眼便挪开了目光,神色间有些不悦,淡淡道: “师兄,我不饿。”
      常云皱了皱眉头,劝道: “这怎么行,不吃一些身子会受不了的。”
      柳琳兰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片刻,只是淡淡道: “师兄,我的伤是治不好了,是不是?”
      常云忙一怔,忙摇头道: “师妹何出此言?焚心火毒虽然厉害,却也不是不治之症。”
      “师兄!我都知道了,你不要再瞒我了…”柳琳兰的语气有些激动,她俏眉紧皱,面色虽是憔悴,可她那幽幽清香,甜唇美目,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常云如何能让她绝望人世,赶走自己面容上的迷惘,强笑道: “师妹莫慌,我曾经听师傅说过,这世间有种奇草,名为蕴灵草,乃集天地之灵气所成,对解焚心火毒有显著之效。师妹,你放心,纵然再是困难,我都会为你找到解毒之药!”常云的眼中慢慢地燃起异常坚定的光芒,随即,他似乎是对着自己,对着师妹,重重地点了头。
      柳琳兰原本深锁的俏眉此时渐渐地舒展开,眼眸中的目光也变得和悦了一些,她忽地欣然一笑,如夜间绽放的百合,当真美若天仙啊!她静静地看着常云,微笑着说道: “谢谢你,常云师兄。”
      常云迎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心中一动,微笑着柔声说道: “好啦,那师妹快吃一些东西吧。”柳琳兰此刻心情仿佛舒畅了不少,当即笑着点了点头,便吃了一些。
      这夜明月高挂,四下各户已是安寝熄灯,明朗的夜空中带着几缕淡淡的云雾,好似仙女在云中漫步起舞,格外迷人。
      由于常云等人的缘故, 楚惊玄此时便睡在前门旁的屋子内,离他们较远,而王二伯就住在院中的另一间屋内。常云与柳琳兰还未入睡,房中依然点着灯火,人影晃动。
      又过了一会儿,常云嘱咐了柳琳兰几句便转身向门外走去,却听得柳琳兰忽然说道: “师兄,为我你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回去之后只怕掌门会怪罪下来。”
      常云转过身,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 “师妹,你安心养伤,不要太多心了,现下我不管别的事,就是要想办法治好你的伤。”
      柳琳兰看着他,心中冥冥有些动静,却不知究竟是什么,她带着感激,微笑着点了点头。常云笑了笑,便往外走去,可柳琳兰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师兄,你去哪休息?”
      常云倒是一怔,随即便道: “我就在门外打坐调息,有事尽可叫我。”
      柳琳兰刚要说什么,却见常云忽然转过身来,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紧张,一丝惶恐!她有些不解,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得常云打出手势让她不要出声,自己便背靠在门旁的墙壁上,好象是防备着敌人的进攻。
      平静的月夜依旧如此,然而在王二伯所处的后院正上空霍然闪现一团绿火球,正以迅雷不及掩耳般的速度猛向王二伯的后院冲下。这等俯冲,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实乃当世罕见,不一会儿便已逼近常云等人所处的屋子。在那巨大的魔焰之下,那间小屋竟已有些摇摇欲坠,已有随时都会轰然倒塌的势头,屋中的常云等人更是已把心提到了喉间,额上冷汗淋漓!
      然而正当魔焰即将与小屋相撞的一刹那,速度极快的火焰竟瞬间止住身形,在这等速度的境况之下,居然可以如此自如地控制身形,这份道行,已远非普通修道之人可以比拟。
      魔火在屋子的正前方漂浮着,原本球状的火焰突然发生了变化,火焰开始不断地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人影! “哼哼,你们可真会找地方藏!”这声音从火焰冲传来,像一个苍老至极的老人,似乎是用尽全力才将话说完的。话一说完,绿色的火焰已经完全消失,站在院中的竟然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可他的声音,竟是那么的苍老!
      常云紧紧地握着剑,眼中一道精光闪过,他似乎决定了什么,转过身去,深深地看了卧在床上的柳琳兰一眼,打出了一些手势。柳琳兰原本紧张的面容忽然被突如其来的不安所覆盖,然而常云仿佛已是下了决心,再不看师妹,毅然转过身去,拔出宝剑,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外。
      那个年轻的男子对他的这番举动倒是吃了一惊,常云迎着他的目光,恨恨道: “你为什么非要致我们于死地!”
      然而那男子却只是哈哈大笑,眼中凶光徒然大增,全身散起淡淡绿芒,用那苍老至极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因为…你得死!”
      话音一落,只见他左掌一起,一股翻江倒海般的绿芒直压而去,常云大惊,虽事先已有所准备,却也未想到此人的杀气竟然如此之盛,丝毫没有与他周旋的余地。常云只得挥起剑,在自己跟前铸起一道光壁,将自己紧紧包围以抵御这股巨大的力量。然而那道绿芒似是能摧毁一切屏障,常云铸起的光壁被绿芒一触即碎,常云无奈道行竟然差距如此悬殊,便闭起了双眼,显然是准备束手待毙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宏大的五彩光芒从院中的另一间屋内轰然冲出,一柄巨大的法剑朝着绿芒处破空斩下,剑刃之锋,威力之大,比那道不可一世的绿芒有过之而无不及。那轻年男子为求自保,无暇顾及常云,瞬间便将打出的绿芒尽数布置在自己跟前,结成一道巨大的光墙。然而巨剑劲刃,犹如天威降临,绿芒此刻竟变得不堪一击,光墙瞬间迸裂,法阵尽毁。
      年轻男子大惊之下再也顾不得其他,起身欲走,以极快的速度向外冲去。然而一把散着九色光芒的绚丽宝剑横空而出,以更快的速度径直向那男子冲去,只在一瞬间,宝剑已经贯穿了那男子的心脏。绿芒顿时尽散,男子的躯体似乎完全崩溃,一阵风吹过,竟被吹得烟消云散。
      夜依旧是那么的平静祥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方才的斗法确实激烈,却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声响,整个村子还是安安静静的,就连睡在前门的楚惊玄此时也睡得正酣,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就是不存在的。杀气,法术,早已不见了踪影,唯有微风吹过,小树轻摇…
      “咣当!”一把闪耀着数道鲜艳霞光的宝剑,正笔直地插在坚实的地面之中,猛地一看,好似九天神兵,如此地威风凛凛,如此地正气浩荡!
      方才斗法虽是一瞬间,可是这一切已尽刻入常云的眼中,他呆住了,心中只有震撼,只有几乎不敢相信的颤抖。这时柳琳兰竟是扶着房门走了出来,似乎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她看见常云好好地站着,心中登时一宽,颤着声音说道: “师兄,你没有事吧?”
      常云此刻已经是看得痴了,竟没有听到她的说话。她有些担心,尽其全力地走到常云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师兄,你怎么了?”
      常云惊醒,见到师妹此时竟走到自己身旁,面容憔悴至极,心下当即愧疚万分,忙道: “师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回去休息,这里没事了。”
      柳琳兰摇了摇头,环顾四周,直到看到了那把醒目的宝剑,九色玄光映入她的眼帘,竟也是大吃一惊,似乎也是有些不敢相信。常云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重新移到那把剑上,忽然想到什么,几乎是喊了出来: “啊!这…这是九虹圣剑!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柳林兰方才虽然是差不多猜到了,却仍是不敢相信,听到师兄如此确定此剑正是圣剑龙虹,竟是不由得惊住了。
      “恩…有眼力!”一阵略带沧桑却是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另一间屋中传了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向那屋子看去,面上的惊愕不减反增。只见房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形高瘦的老者走了出来,月光渐渐地映出了他的容貌,赫然是王二伯!
      常云等人更是不敢相信,又有谁能想到可施展此等无上剑术的竟是一个乡村老头!常云带着不敢相信的口吻问道: “方才的那剑…可…可是我清仙派的无上剑法真诀之一三清贯云剑?”
      王二伯点了点头,笑道: “嘿,不错不错,可惜我老啦,方才施展此剑术后不得不运息片刻方能走动,让二位受惊了。”
      常云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声音有些微颤,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慢慢说道: “该是我们感谢老伯才是,这…这把九虹剑乃是清仙派位列第二的三大圣器之一,难道您,您是萧…”
      “常云!”王二伯突然截断了他的话,此时的气质威势与白天竟是判若两人,有着长者之风,全身还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王二伯看了常云一眼,收起九虹宝剑,缓和了语气,徐徐道: “是不是徐万卿让你们来的?”
      常云一怔,拱手道: “是,在下奉正是掌门之命。”
      王二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道: “我和玄儿在这里活得好好的,他何必来打扰?”
      常云似乎料到他会如此,便道: “师伯,现下邪龙使已然出世,方才您也看到了。”
      王二伯原本平静的面容上忽然有了一丝惊异,但随即恢复面色,他深深地看了常云一眼,问道: “你说,刚才的便是邪龙使?”
      常云点了点头,王二伯慢慢陷入了沉思,忆起往事,那一张张他难以忘怀的面容。面对这高深莫测,莫测高深的老人,两人谁也不敢打扰,只得静静地等候。
      王二伯终于长吁了口气,眼芒中燃起了坚定与决心,在深邃的眸中却有一丝迷惘,他叹道: “这一天,终是来了,只是…怎得如此之快?”
      抬起头,看着那无尽的星空,那么的深邃,那么的幽远,他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对自己说着: “玄儿已经长大了。”他再也不多想,看了常云一眼,淡淡道: “也罢,我便允了。唔…这位柳姑娘面色憔悴,双目无神,形如身受火刑,可是中了那妖孽的焚心咒?”
      常云起先听到王二伯答应了自己,心下有些喜色,但想到师妹至今仍受火毒之苦,心下当真难受。柳琳兰皱了皱眉,轻轻地叹了口气,对常云说道: “没事的,师兄。”
      常云知道这是师妹安慰之辞,他如何不知师妹此时的状况,心中已是犹如刀割,痛恨自己无所作为。王二伯将他们的面容看在了眼里,慢慢说道: “院中角落处有些蕴灵草,我想可以解此毒。”
      话音一落,常云和柳琳兰竟是不敢相信,齐声问道: “真…真的?”
      王二伯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 “不错,老夫现在便去煎药,常云你快快扶柳姑娘进屋休息吧。”
      常云顿时喜形于色,想到师妹有救了,真是比什么都高兴!柳琳兰内心久积的忧愁此时更是烟消云散,一双水一般的明目顿时有了光彩,不由自主般甜甜地笑了一下。常云再不多磨,马上将师妹扶进了屋子。
      王二伯也不去管地上的碎石,从西南角落处采了些外形奇异的花草,大概便是蕴灵草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向楚惊玄住处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再不回头,径直走出去煎药了。
      蕴灵草实乃世间一种奇药,可解火木之毒,此草珍贵稀少,更是难以种活。此草之性甚是古怪,时而好阳,时而好阴,干湿未有定度,且所种之处,还需精心的计算。王二伯将此草种在如此不起眼的墙角处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
      旦日清晨,一缕柔和的阳光射入楚惊玄的眸中,他擦了擦双眼,伸了个懒腰,似乎对昨天这一觉非常满意。他梳洗了一下,便动身前去打水干活,免得又招来王二伯的大骂。走到前门时,便看到王二伯与常云等人正在商量着什么事情,常云身旁的柳琳兰此时面色红润,眉间黑气已然无影无踪,哪里还有昨日那般憔悴万分的影子?看来伤是好得差不多了,她那精神焕发的样子更将她的美丽绽放得淋漓尽致。
      常云拱手对王二伯道: “多谢师伯昨日的救命之恩,还动用神草蕴灵化解师妹的火毒钻心之苦,加之以真气疏通经脉,方有今日的气色,常云实在是感激不尽!”
      柳琳兰那双白皙的小手双替着,行了一礼,微笑道: “多谢师伯。”
      王二伯笑道: “客气了客气了,我若是袖手旁观,便是我的不是啦。”
      常云和柳琳兰心中实在是不胜感激,微笑着又行了次礼。柳琳兰虽是美若天仙,但她却向来低调,一般说话应酬上的事都由常云一人包办了。
      王二伯点了点头,便将目光投向屋外,笑道: “傻小子!在外面愣着做什么?快快进来。”
      楚惊玄一怔,随即反映过来,便走进屋去。王二伯看了楚惊玄一眼,说道: “玄儿,我有件事得和你说。”
      楚惊玄觉得这个老头今日有点古怪,但想归想,口头上还是问道: “是什么事?”
      王二伯眸中有一丝犹豫,但随即闪去,他慢慢道: “哦,是这样的,我和这两位一起有些事要去办,大概得有一阵子才能回来。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不用我天天来管着你了吧?”
      这件事倒真吓楚惊玄一大跳,自幼他便想出去闯荡一番成为一个快意剑客,过上乐逍遥的生活。只是无奈于王二伯对他的管教尤为严厉,致使他始终不得如愿,这大概也就是他为什么他要叠砖头,踩刀柄的缘故了吧。然而今日天上竟然掉下这么大一块馅饼来,这老头竟要出远门!这对于楚惊玄来说实在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但他不能喜形于色,生怕这老头又改变主意,空欢喜一场总是非常难过的。他强自稳住情绪,问道: “啊?那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王二伯摇头道: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在我回来之前你别乱闯祸就行了。”
      楚惊玄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
      王二伯看了常云一眼,淡淡道: “常云,你们先去门外等我,玄儿,你跟我来一下。”
      常云会意,便带着师妹走了,而楚惊玄便跟着王二伯走进后院。直至他们走入王二伯平时所居的屋中, 楚惊玄问道: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王二伯淡淡道: “也没什么事,送你一件东西给你防身,是你爹娘留给你的。”
      楚惊玄这倒是一惊,其实他自幼便是孤儿,连父母都没见上一眼,只是偶尔听王二伯说起一些往事,不过都是一些他不感兴趣的话题。楚惊玄从未想过去世多年的爹娘居然会留给自己一些东西,而且这么多年来王二伯竟是守口如瓶,一句都没提起过。疑心满腹,便问道: “爹娘给我的?是什么?”
      王二伯道: “别急。”说着便在床头轻击几下,忽然间,床铺开始有些动静,不一会儿床的中央便开始向下凹入,隐约可见其中夹着一个长方木盒。楚惊玄显然是大吃一惊,自言自语道: “这是?这些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王二伯面色未有分毫变化,伸手便将那木盒取出,立于地面之上,看起来足有过半人的高度。只见他左手在盒上轻按了几下,霍然一道银光用狭小的细缝中冲出,随着银光越来越盛,长盒立时崩溃,一把泛着银光的宝剑呈现在面前。
      “当!”宝剑直入地面,笔直地挺立于楚惊玄面前,银光不减反而更盛。王二伯将宝剑拔起,将其递给楚惊玄,淡淡道: “就是这个了,拿着吧。”
      然而楚惊玄有些惊疑不定,一时竟没有伸手去接,喃喃道: “这…这是给我的?”
      王二伯似乎有些不耐烦,轻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接着!”
      楚惊玄忙接住宝剑,两只眼睛立即在剑上扫描了一遍又一遍,口中不停地嘀咕着什么。楚惊玄分明看到此剑被一股淡淡的云气所缠绕,剑身雕刻着云宵天宫,甚是雄伟。他小心地用手摸了摸剑身,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此时宝剑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奇异地闪了下光芒,倒把楚惊玄吓了一大跳。
      王二伯似在对着自己轻声说道: “恩…果真如此!”他又看了看楚惊玄,淡淡道: “我走了,你自己慢慢玩吧。”
      楚惊玄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讲话,却是问道: “这么好的剑…我该怎么用?”
      王二伯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忙,道: “我不曾用过,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爹娘留给你的不止这把剑,还有…哼,你自己看吧,我走了!”
      王二伯话音一落,便腾身而起,瞬间不见踪影。楚惊玄这时才猛然醒悟,忙拿着剑跑到院中,却也不见王二伯的踪影。他抬起头,天空中隐隐闪着三道光芒,正向远方而去…
      这里,只有他一人,还在傻傻地仰望着天空,似乎是望着痴了。许久后,他再次拿起宝剑,细细地看了一遍,轻轻地对它说道: “爹娘还留给我了什么?他为什么不说?”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往天空看了几眼,便走了开去。
      那柄宝剑,在他不经意之时,又奇异地,亮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九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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