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杀门》陌上归童

81、同生共死 “安子！不

　　第八十一章 同生共死

　　安然在激扬的尘土中挣扎着起身：“专心应敌！不必管我！”他向着石头厉声说。

　　向上望去，树上的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围攻仍旧，暗箭仍旧，石头与安然背靠在一起，渐欲难支。

　　地上倒毙着几十具尸首，血气弥漫。

　　“石头，把‘蛇信’给我，我助你出去。”安然喘着气说。

　　“要么一起走！”石头将蛇信交还给安然，抓着他的手说：“要么一起死！”

　　围住两人的护卫阵型忽然乱了，不知何人从后偷袭，一把剑像串糖葫芦一样，将三个人钉死在地，杀了他们的兵刃，正是“灵蛇”。

　　安然俯身拔下他的剑，双剑合璧。

　　“石头，跟紧我。”安然剑雨翻飞，转瞬将包围圈撕裂，在无数“蜂针”的掩护下，石头抓起安然的衣领从西门旁边的府墙上翻出。

　　一声长嘶，小棕马跑到两人身边，驮起两人，飞奔而去。

　　睿王府外，一切如常，上巳节的鲜花仍在传递，街市上一派祥和，无人知晓，那一扇高墙之内，刚刚剑花漫天，血花遍地。

　　“安子，你怎么样？”石头紧紧抱着安然，他的身子很软，似乎随时能从马上滑下去。

　　安然苍白而惨淡地笑了一下：“我……”一大口赤红的血液喷出，浸透了胸前的衣襟，伤口也在不断地涌出鲜血。

　　“安子！”石头收紧双臂，安然的头无力地靠在石头的肩上，再也没有回应。

　　“马哥！快点跑！”石头心急如焚，去哪去哪？

　　变故来得太快，他要理清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何处安全？可是他抱着生死未卜的安然，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他从怀里取出止血固本的伤药，内服外敷，手忙脚乱地替安然止血，眼中一片模糊。

　　忽然一个地名划过石头的大脑：“马哥，去福来镇！”

　　小棕马得令，拼尽全力驰骋而去。

　　安然的身子很冷，石头抱着他忍不住发抖：“安子，安子，你挺住！”他把脸贴在安然冰冷的脸颊上，安然的呼吸非常微弱：“安子！不准死！”

　　石头紧搂着安然的双臂都已经僵直了，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日落时分，小棕马一路速度不减，用最短的时间抵达福来镇。

　　石头凭着记忆找到那户人家，抱着安然直接飞入院内，一脚踹开房门，屋内的女人吓得惊叫了起来。

　　“春妮！”石头嘶吼着：“救人！”

　　“是你们？！”自上次一别，福来镇的春妮和叔父一直盼着安然与石头再来，却不曾想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快！扶到床上！”春妮看着浑身是血的安然，急忙说道。

　　“叔父！救命恩人来了！你快来帮忙！”春妮向着后院叫嚷着。

　　石头将安然妥帖地放到床上，扒开他的上衣，胸前一个血洞，尚未凝结。

　　“可有包扎的东西？”他急切地问春妮。

　　“有！什么都有！我这就去拿！”春妮说着跑了出去。

　　白发的老伯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怎么了这是？”他心焦地问。

　　春妮冲了回来，手中拿着一个大竹萝，上面放着各种药材和一个匣子。

　　她把竹萝放到桌上，打开上面的匣子，双手送到石头面前，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伤布和各种瓶瓶罐罐：“叔，去打水，热水。”春妮利落地说。

　　老伯很快打了一盆热水回来，春妮浸湿手巾问石头：“你来还是我来？”

　　“给我。”石头说：“你帮我扶住他。”

　　脱光上衣，春妮扶着昏迷不醒的安然，石头飞快地清理伤口和身上的血渍，前后两个创口，那一剑，刺穿了安然的肺。

　　“外伤很重。”春妮冷静而专业地说：“不过，我看这处，更危险致命。”春妮指着安然背上那个乌黑的掌印说。

　　石头牙关紧咬。

　　“你们都会功夫，你能否为他疗伤？”春妮问。

　　“我的功力不够。”石头气恼地说：“我知道谁能救他，不过，需要去给他送信。”石头说。

　　“我去。”老伯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容易引人注目。”

　　石头问：“你们有马吗？”他的小棕马很多人认识，一旦被本门的人看见，老伯也会有生命危险。

　　“邻居有，可以借。”老伯说。

　　石头从腰间取出一枚“燕尾”交给老伯：“劳烦老伯去金陵城的‘珍果集’找一个伙计。”他将样貌特征形容给老伯听：“告诉他，沐沐快死了，让那人赶紧来。”

　　老伯认真记下，然后快速走了。

　　目前殿前司的任务尚未结束，“珍果集”的联络点应该没有撤，那个曾经为程澈传信的伙计应该就是他的人，也许程澈能够救安然，石头没有把握，但他只能赌一次，他的运气一向不错，安然生死关头，佛祖垂怜，千万不要出差池！

　　“春妮姑娘，看样子你懂医术？”石头清理着伤口问。

　　“是，我祖上是开医馆的，后来饥荒爆发，遭了不幸，不过手艺都在，还有药！”春妮让安然靠在自己肩膀上，腾出手拿起匣子里一个青玉的小瓶子：“你若信得过我，让他吃这个，我保他可以撑到你要请的人来。”

　　石头接过打开，里面是红色的药丸。

　　“吃三粒。”春妮说。

　　石头搭了一下安然的脉，已经细不可触。

　　石头横下心，从瓶中倒出三粒放入口中，当着春妮的面，嘴对嘴地喂安然吃下。

　　安子，你种善因得善果，当初你救的人，一定可以救你！

　　春妮虽是乡下姑娘，却是心下清明，见过世面的样子，她看石头如此对待安然，虽然有点尴尬，却并未另眼相看。

　　石头此刻哪里有心思去个管别人的看法，他见着安然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药咽了下去，才取出药粉，厚厚地敷在前胸和后背的两处剑伤上，然后用伤布细致地包扎好。

　　春妮帮着石头扶安然躺下，自己拿着竹箩起身说道：“如何化解他所受的掌力我是不懂的，不过其他尽管交给我，我去煎一副复原生肌的汤药来，药方你可要看一下？”

　　用人不疑，石头说：“不必了，有劳春妮姑娘了。”

　　“我已经嫁人了，不要叫我姑娘了，叫我春妮姐吧。你们且歇息一下，药好了我叫你。”春妮说着走了出去。

　　安然的脸色惨白，双手冰冷，石头轻轻伏在安然耳边，轻声说：“安子，你累了就睡一会儿吧，但你一定要记得醒来哦，我就在你旁边等你，我会一直等的，你要加油！”

　　石头空洞着双眼，泛起苦涩的笑容。

　　忽然石头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急切地在安然的手腕上摸索，他的手绳，还在。

　　石头将两个手绳紧紧靠在一起，抓着安然的手说：“我们是同生，要一起活着，安子你一定能听见，我等着你，我要跟你一起活着，去一个四季如春，没有雨雪的地方，养一大群孩子，看他们在院子里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