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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连环水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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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连环水战
一节
今晨,双杀带着安然、阿明——青竹的另外一人——丑时一刻出发,没有奔着李宅,而是转向护城河上停靠着的三艘李家画舫。
昨日午后,清莲境赶到李宅时,进府与李兴业交谈半个时辰,之后就有五名弟子与李家管家和一众仆人直接上了画舫。
清莲境地处玄武湖之滨,最擅水战,因此武装布置画舫作为保护李兴业的第一备选方案也是必然。
这一切都在安然的监视之下和双杀的意料之中进行。当李宅起火爆燃,李兴业除了画舫无处可去,整个事件的每一步进展,都在夜杀门的计划之内。
诛杀组四人分两组,双杀中的老大带着阿明隐匿在河堤某处的暗影处,其余二人在李家画舫上游两里处入了水,咬着呼吸管在水下潜行至画舫下方,神不知鬼不觉地伏在一艘舫底。
不到半个时辰,河岸上一阵喧嚣,从水下能够看出二十几人护卫着一人慌乱地登上画舫,三艘一起开动了。
安然耳边只有汩汩的水声,听不到舫上的情况。双杀老二示意开始行动,二人攀着船板一左一右爬到侧方,头露出水面,刚刚听见舫上人语,安然只觉肩头一冷,不知何时触动船侧的机关,一把尖利的刀已经刺进骨肉,舫上同时响起刺耳的铃声,十几人从船上探出头来,对面的双杀老二已经跃起,转瞬避开几剑的同时,左右双刀断了一人的脖子,刺进一人的胸膛,凌厉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安然单手抽剑,格挡开敌人居高临下的进攻,另一手紧扣船板,借势荡起,从十几人头上跃了过去落在甲板之上。
落地未稳,新一轮攻击已破风而至,脊背上逼近的剑锋寒意凛凛,安然身下一沉,避开了身后的杀招,起脚横扫,踹飞了面前三人,剑如蛇信,割开了两个最近的手腕。
安然正全神拼杀,忽然眼前白光一闪,未及定睛看清来物,胸口已经中了一招,向后踉跄两步,中招之处火辣辣的,力道不小,一柄拂尘静默垂顺,持在一名青衣少年手中。
画舫仍在静静地前行。
双杀老二满身血污,五具尸体倒在脚下,双刀刀头血流如注,月色下分外狰狞可怖,敌方将他团团围住,却未敢有人动手。
安然这边仍然围攻不断,拂尘的主人身形飘逸,却杀机绵绵,单打独斗的话安然也不是对手,更何况还要分神去对付来自各处的刀光剑影,他闪身躲过两次攻击,一掌打飞了一人,收剑回护的空当,只听见漫天呼啸的箭羽直奔自己而来,又是机关!
二节
对方已经早有准备躲在附近掩体之下,安然躲避已然不及,回首凝神,剑走浑圆,将自己笼罩在剑光之下,竟然将飞箭悉数打落,只有一支漏网擦破了左膝。
箭雨未歇,敌人又攻上来,安然几处受伤,行动受限,最终没有躲过拂尘的背后一击,洁白纤长的兽毛贯穿着力道,如同数千枚钢针割开了安然的衣衫,兽毛之下却是一柄短刀,直插后背,没至刀柄,安然剑划弧光,撂倒了眼前几人,杀开一条血路,自己也飞了出去,伤重倒地。
舫上两人已是独力难支,安然更是危在旦夕,死神已在周身徘徊之时,却被堤坝上飞起的两条黑影驱散了。
双杀老大和阿明到达战场。
舫上的人都在全神击杀,始料未及还有援手,两个养精蓄锐战力满满的杀手加入,即刻扭转了战局,清莲境的青衣少年们大半被俘,其余护卫全歼全灭。
即便如此,李兴业却仍旧活得好好的,清莲境大弟子以一敌三,尚可周旋,一柄拂尘上下翻飞,将李兴业牢牢护在身后,双杀双人四刀,几次合力突袭,竟然都不能突破他的防护,阿明想趁他们酣斗偷袭,也未成功,双方僵持着。
画舫静静顺流而下。
不远处一座石桥横跨护城河,墨黑的影子投在河水之上。双方心下闪念,彼此更加戒备。
桥下水面变窄,水流愈加湍急,画舫快速行进,船头进入了石桥黑影。
双杀眼神一动,刀已出手。与此同时,大弟子单手抓起李兴业纵身跃向石桥,刀,从脚下飞了过去。
二人稳稳落在桥上,画舫穿过石桥,舫上之人回过神来已经漂出十数米,再追已然不及了。
舫上四人看着夜色下石桥上大弟子和李兴业的身影,大弟子抓着李兴业向前刚刚抬脚,黑暗之中,无影无形的一人,在李兴业身后划出一道乌金的光,慢慢插入他的身体,他失去平衡,直接摔入水中,只剩大弟子一脸的惊诧错愕,孤独无措地站在桥上。
三节
“你等等!”石头异议起来:“你说你们四个都在画舫上,那是谁杀了李兴业?”
安然淡淡地说道:“你说呢?”
石头喃喃自语:“这次行动就这么多人,你们四个,我们四个,除非……”
他忽然想到,诛杀组丑时行动,他自己寅时出门,撞见了浑身湿哒哒的严堂主。
“严堂主!”石头惊道。
“不错,那座石桥,也在计划之内。严堂主才是最后一刀。”安然回答。
“妙啊!”石头只觉得听得浑身舒畅,血脉偾张,简直比听书还精彩。
“安子你说,大火之后所有的行动都是围绕画舫进行的,你们把宝全压在这上,会不会冒险了点,如果李兴业不去画舫呢?”石头疑问道。
“因为清莲境出手,必要改造画舫。”安然回答。
“这随机性也太大了吧,倘若李兴业请来的帮手不是清莲境呢?”石头心存疑虑。
石头问完,心下忽然明了,夜杀门从不随机,从不赌概率,清莲境就只能是清莲境,这也是预先安排好的!
但是,石头还是有不解之处:“如果能渗透到清莲境中,何必要我们出手?”
安然看了看他:“我们渗透的不是清莲境,是请他们来的人。”
“哦!精彩精彩!早知道去你们那边见识见识了!”石头击掌惊叹。
“你?我们那边血肉横飞的,你能干嘛?行动没开始,你就晕倒了。”安然那嘴撇的,满脸不屑。
“不可能!”石头嘴上是不能认输的:“我可以站在桅杆上,给你们望风,望风很重要的。”
安然一副白眼送给石头。
四节
院子里的东西已经都收拾好了,登记册随货物封箱,一排排摆的很规整,夜苑的人押送着走了。
石头心里痒痒的仍然惦记想去城里逛逛,但见严堂主脸色阴沉,不知该不该开口,正在犹豫徘徊,严堂主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向他说道:“去吧,暂时无事。”
严堂主如此体恤,却叫石头过意不去起来,他走到严堂主身边,问道:“恕石头唐突,堂主可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对于石头的敏捷聪慧,严堂主早已了然,并不意外地答道:“不错。”
“没有找到?
“是。”
“敢问堂主,东西大么?”
“不大。”
“必在这批货物之中?”
“是。”
石头背着手,边思考边踱步,回想着从今晨找到货物、运出、清点、装箱的全过程,在记忆中寻找线索和破绽,不知不觉在院中走了一圈,踱到马厩前,伸手抚着他的小棕马鼻子上的绒毛,夜苑伙食不错,小棕马吃得肚子浑圆。
马!
石头灵光一闪,车马和货箱一同缴回,东西不在货箱中,只能在马身上了。
金陵驿牵回的马如今卸了车架,身上并无鞍鞯等任何物什,石头朝着每一匹马的肚子看去,个个浑圆之中,有一匹黑马,肚子是瘪的。
“严堂主!”石头一边唤道,一边将那匹马牵了出来。
石头拍了拍马的肚子,严明当即会意:马不吃草料,大约胃里吃进了什么不能消化的东西。
严明从靴口拔出一把短刀,干净利落地放倒了马,沿着肚皮解剖开来。
石头躲得远远的,心下祈祷,千万别是我想错了白白搭上马儿的一条性命。
马的内脏散发着腥热的气息,石头已经躲到了墙根底下,还是躲不开那股味道,快要吐了,见墙边有跟高高的旗杆,二话不说爬了上去。
严堂主剖开了马的胃,里面有一个油纸包裹着的纸包,打开外层,内里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任务结束已久,李兴业身死多时,二者的博弈却仍在继续,所有露白的财物都是幌子,这个藏匿无比隐秘的纸包才是真正的宝贝,这一轮智斗,夜杀门险些败北。
严堂主毫不犹豫地用衣摆擦干净双手,将纸包里的的东西拿了出来,像是一本书章,但很小很薄,不知上面写了些什么。严堂主飞快看完,揣入怀中。抬头见石头爬在旗杆上,如他这般高冷的性子,都快绷不住笑了。
石头爬在旗杆上:“那个,严堂主,我出去了,晚饭外边吃。”三下两下跳上马背,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