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杀门》陌上归童

40、灵蛇出鞘 哪个不要脸

　　第四十章 灵蛇出鞘

　　一节

　　石头等在房间里百无聊赖，不停地来回踱步，转圈圈转得自己都迷糊了，大概酒还没有完全醒吧。

　　怎么一跟安子一起喝酒就喝多呢？石头自己寻思着，是太高兴了还是太放心了？还好这次衣服没有喝丢，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丢人的事情，他揉着额头，发现自己又断片了。

　　石墙处传来轻轻扣动的声音，石门一开，安然走了进来。

　　“可打听到了什么？”石头急切地问，他发现安然的神色有点奇怪，转而问道：“怎么？没打听到？还是被骂了？”石头有点后悔不应该让安然顶着双杀的气头跟去。

　　安然转瞬如常，说道：“别着急，打听到了。”他示意石头在案桌边坐下，自己取了些茶叶去烹水。

　　“与双杀交手的是青松的两人，一个是晋遴会那天使九节鞭的……”

　　“慕颜。”安然的话被石头打断，石头说道：“有点娘娘腔。”

　　“正是。”安然点头。

　　“与他一起的可是武英？”石头问道。

　　“姓武，很高很壮。”安然回答。

　　“那便是了。他们两个搭档十几年了，武英一把雁翅刀呼啸纵横，鲜有敌手，本来早就可以晋紫松了，不过为了等慕颜总是故意犯点错，因此一直留在青松。”石头眼珠一骨碌，笑道：“他跟你倒是挺像的，不过我可不是娘炮。”

　　“慕颜此遭只怕凶多吉少了。”安然说道。

　　石头收起笑容，陷入沉默。

　　“不过……”安然忽然道：“双杀老二说他们领的任务是去试探甄别，引出内鬼。”

　　“也就是说，双杀以为青松是内鬼，而青松又以为双杀才是内鬼，所以才打起来了？”石头皱起眉头问道。

　　安然点了点头。

　　石头思考片刻，说道：“难道……”他贴近安然耳边：“这是双向测试？”安然有点不自然地避开了。

　　二节

　　铜壶咕嘟嘟地翻沸起来，茶煮好了。安然把铜壶从炉火上拿下来，给石头倒了一杯热茶：“喝点茶，解酒。”

　　石头刚刚伸手去拿，安然又跟了一句：“小心烫。”

　　“安子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石头一边琢磨着一边问道。

　　安然的眉心不觉动了一下：“哪里奇怪了。”

　　“变得啰里吧嗦的。”石头嘟囔着。

　　“你接着说。”安然不接石头的话题：“测试的事。”

　　“就比如我们在尚书府，其实那一处是两个任务，一个给我们，一个给原有的六人，内容都是一样的。”石头说。

　　“是彼此测试。”安然说道。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石头烤着火，喝着热茶，由内而外地温暖。

　　“有趣。”安然说。

　　石头给安然倒茶说道；“你也喝点儿，可暖和了。”

　　茶香清沁，暖室飘香。

　　“我昨天喝完酒……”石头有点为难地问：“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安然眼神复杂地看着石头，回答道：“没有，回来便睡下了。”

　　石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安然喝着茶，沉思良久。

　　凌晨的一阵折腾，不仅石头与安然，夜苑上下也都乏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还静悄悄的。

　　安然晨起去探望了一下墨竹双杀，他们都是轻伤，倒是无碍的。

　　石头起床不见安然，独自去了餐堂，正碰上来取饭食的双杀老二，老二一反常态地朝他飞个眼，浅笑着说道：“小朋友睡得可好？有没有腰酸背痛呢？”
　　听得石头一头雾水，没头没脑地回答：“还好还好。”

　　“只是还好？那我安然老弟可要加把劲了！”他仍然阴阳怪气地说着。

　　安然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安子！”石头赶忙招呼道，想要赶紧摆脱那个老二，他的语气和表情让石头分外不舒服。

　　双杀老二见了安然，果然不去纠缠石头，而是拿着食盒迎着安然走去：“石头兄弟刚刚说，昨天睡得还好，这新婚燕尔的,还好怎么行？来，哥哥教你两招。”老二邪邪地笑着。

　　新婚燕尔？！

　　石头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人扔了个火雷子，瞬间爆炸了。

　　三节

　　他几乎是飞奔着冲向老二，急切地说：“前辈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关系！”

　　“哎呦呵！还害臊了？没事，跟哥这儿就不用装了，哥见多识广，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老二继续逗着石头。

　　“不是害臊的事儿，我们真不是……”

　　安然未等石头说完，面露愠色，转身快步离开了。

　　“哎呦呦，你看看，你不承认，你相公生气了。”老二依旧不饶。

　　“哎呀！”石头跟他说不清楚，转头去追安然了。

　　追到房间，安然却不在，石头又赶忙追到院子里，安然正在牵马。

　　“安子！你等等我！”石头边跑边喊。

　　安然不理会，径自上马。

　　“安子！哎，你跑什么呀！”没等石头跑到跟前，安然马蹬一磕，已经窜了出去。“哎！”石头眼见着喊不住他，自己也上马，追了出去。

　　两匹马飞奔出城，石头又追了近十里路，才算看见了安然的背影。

　　这破马，跑什么慢，吃王八长大的么？要是我的小棕马在就好了，早就追上了。石头一边想着一边飞奔。

　　快速翻飞的马蹄突然绊上了什么，在一片尘土中失去平衡，连人带马向前摔去，石头在马头下坠的一瞬间腾空而起，空中无数看不见的暗器破空呼啸，向他这边飞射而来。

　　石头一把扯下腰带，化作软鞭，将暗器尽数打落，还抽空看了一下前面的安然，已经与几名身着白衣的人兵戎相见，灵蛇出鞘，剑光如雨。

　　哪个不要脸的在这里暗算我们！

　　石头纵上树顶，快速向安然靠拢，身后两人紧追不舍，手上也是小动作不断，一枚枚暗器追魂索命一般跟在石头身后。

　　石头脚下发力，与敌人拉开距离，很快便出了攻击范围。

　　四节

　　安然与六人战在一处，激斗搅起尘土飞扬，将几人笼罩其中，隐约间更显得杀气激荡。

　　石头带着两条“尾巴”从树顶跃下，进入恶斗正酣的圈子。石头本不善近战，以往的任务基本也守候在外围，关键时刻助力安然，不过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老二说的话，安然负气离去之类种种，石头觉得此刻必须要与安然并肩作战。

　　飞尘萦绕中，安然的身影如同一道紫色的光电，极速闪动之间他看到石头落在身旁，竟然在出击的过程中借势用肩膀一顶一推，将石头推出战圈之外。

　　石头被巨大的力量带动，后退了十几步才算站稳，他了解安然的意图，不再向前掺和，而是重新返回制高点，等候出手的时机。

　　安然的剑法竟然在短时间内进跃飞升，出手诡谲灵动，直攻斜逸、急转回刺、短袭长击，灵蛇剑影如同春日里的飞花，四野尽收，无处不在，以一敌八，丝毫未落下风，惊得石头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灵蛇东西扭摆，剑芒大盛，轻巧无声地划开了两个持剑的手腕，敌方两人长剑脱手向后飞去。

　　安然紫色身影灵巧闪动，几个错步躲避的空当过后，攻势又起，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剑，双剑合璧，杀气破空，短剑翻舞，长剑飞扫，飘忽诡谲却又绵密无隙，十几个进退之内，又有三人血溅当场。

　　敌方仅余三人也是狼狈不堪，疲于应对，而且与石头一样，惊愕于安然的战力如此之强，气势与心理上已然一败涂地。

　　安然双剑在手，长身玉立，有一种出尘绝世的傲气与淡然，他眼中透露出冰雪般冷冽的寒意，看着对面三人：“还要打么？”

　　三人衣衫残破、发丝散乱，面面相觑。
　　“不知与贵方有何仇怨，非要如此以死相搏么？”安然逼问道。

　　“有何仇怨？”敌方一份愤愤地说道：“你们夜杀门向往生下黑手，又是何愁何怨？”

　　原来是往生的人。这就难怪了，江湖之上极为看重脸面，即便夜杀门势大，往生被连续击杀也绝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报复是迟早的，更何况上一轮击杀往生的罪名本也是莫须有的。

　　“原来如此。”安然一甩头，借着迎面吹啸的寒风将长发理于身后，接着说道：“是我们失礼在先，得罪了。”说完双剑合一收回鞘中。

　　敌方见安然收了剑，很是松了一口气。
　　“在下唐突，看少侠服饰应属紫竹堂口。”往生一个身材瘦高的人说道。

　　“正是。”安然回答。

　　“紫竹就有如此身手，夜杀门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看来上次对我们也是小惩大诫，手下留情了。但即便我们技不如人，自应知耻而后勇，精进之后再来讨教，也不会忍辱含垢，任人宰割。”

　　此人瘦削的身形中竟是不卑不亢的风骨，一番话出口，石头立时另眼相看。
　　安然谦和致礼，说道：“侥幸而已，承让。几位伤者未及筋骨，疗养几日便可康复。”

　　三人狼狈地扶起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五个，东倒西歪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