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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伤亡惨重 二十七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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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伤亡惨重
一节
夜苑当中,一应的祭品全无,又无法出去采买。几人在水榭拐角无人处燃起火盆,二白将几件随身的物件烧了去,石头本想用箔片折几个小小的元宝送一送一青兄,却被二白制止了,他说,一青在那边难得清静,定是不想再看到这些东西了。
于是,石头和安然燃了三柱清香,祭了一壶好酒,拜了三拜。
“你们先回去吧,”二白哑哑地说:“我想跟他说会儿话。”
石头与安然沿着小径往回走,火光映着二白的身影,他坐在冰冷的地上,瘦瘦地,佝着背,无比卑微地靠近着火盆,一边喝着酒,一边喃喃,到了最后,用刀割了掌,让鲜血一滴一滴地流向盆中,激起火光一窜一窜的,像跳动的心脉。
回到屋内,安然燃起了灯,两人无言,并肩站在窗前。
过了许久,微醺的二白晃晃荡荡地走了回来,石头赶忙扶他坐下。
二白干涸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红红的,手在发抖。他拉着石头,说起的事情的经过。
冥阴翌日,夜杀门中,晋遴中断,位阶未决。
本来二人是要等候一月后的再行测试,却在第三天早上被堂主召见,委以一项秘密任务,二人领命,前往任务地点,前期查探一切正常,一经动手,马上就发现是陷阱,二人深陷高手围攻,一青拼死力保二白脱身,自己当场殒命。二白不顾重伤,重返现场,不要说线索,连一青的尸首都没有找到。
二白万念俱灰,信马由缰,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表面看来,与墨松一样,应属“消息泄露”。
他能够透露的信息太有限,任务目标是谁,不能说,发生在哪不能说,具体日期不能说。在这样有限的信息中,石头与安然也无法分析出更多可能。
二节
石头思索良久,问道:“一青兄的本名是什么?”
二白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石头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他说:“叫陆海。”
“哪里人?”
“河南商丘。”
“年岁几何?”
“二十九岁。”
“何时入门?”
“三岁。”
安然眼角低垂,眉头紧蹙。
二十六年前,河南,陆家。
二白仍旧不解地看着石头。
石头却不再追问,淡淡地对二白说:“今夜在此好好休息吧。”
说完给了安然一个眼神,安然会意,随他一同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水车旁,流水的声音会很好地掩盖住他们的耳语,专防隔墙有耳。
石头将嘴尽量凑近安然耳边,用最小的声音说:“此事不简单,只怕近日还会发生。”
安然回道:“还会有人出事?”
石头点头:“会与一青二白的遭遇非常类似。”
安然回道:“本门有内鬼?”
石头摇了摇头。
安然再问:“有人寻仇?”
石头又摇了摇头,不知是否认,还是不知道。
“你我都留神听着消息,如果近来出事之人与我心中的名单相符,那就说明……”石头忽然停住。
有人向这边走来,是夜苑留侍人员,显然也看见了石头二人。
“我们吃饱了,出来赏月。”石头嬉笑着。
对方微笑着,点了点头,匆匆走了。
安然等对方走远,拉着石头的胳膊问道:“你心中的名单?什么意思?”
“希望我想错了。”石头答道:“如今还要看,谁下手更快。”
安然不解。
石头拍了拍安然紧抓自己的手,让他放松:“放心,不会有你,也不会有我。
三节
青州夜苑很大。
这里原本是一处官府的暗宅,不知何故被夜杀门接管了以后,细致地改建装潢了一番,苑内亭台水榭、花园假山、汤池温泉一应俱全,虽然都是留守夜苑,可以留在这里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最起码可以逛上一阵子,没那么无聊。
晨起,石头软磨硬泡好歹算是让二白吃了点儿东西,找了医师给他治了伤,又到夜苑内司领了新的衣物给他换上。现在看来,虽然仍是憔悴不堪,总算干净整洁了。
石头还要拉着二白出去逛,二白实在没有心思,死活不肯,要留在房间里静思,石头只好拉着安然走了。
“其实我也知道二白兄现在没那个闲情。”石头说道:“我只是不想留他自已一个人胡思乱想罢了。”
“这样的事情,还是需要他自己走出来。”安然说。
石头点了点头。
“咦!你看!”石头指着天上惊奇道。
许多信鸽飞来飞去,看起来,消息满天飞了。
夜苑内一片忙碌,所有人跑来跑去,忙着接收和整理游简司源源不断传来的消息。
其余人也是惴惴,不再像刚刚来时互不理睬,而是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安然不愿凑这热闹,独自一人回房去看二白了,有着石头这个小滑头,还怕有什么消息打听不到的么。
石头熟稔地在各个小群体中穿梭,不出半日,听到的各种传闻一箩筐了。
回到居所,二白仍旧潦倒床上,安然坐在案桌旁静静喝茶,石头走过去也便坐了下来。
安然看着石头,等他讲话。
石头拿过安然的杯子灌了两口茶,把气喘匀了,开始讲他听到的各种消息。
“伤亡惨重。”他说。“后山的遗孤所被屠了,留守的学徒也死了几个。”
安然的眼皮跳了一下。
遗孤所是留置孤儿地方,石头安然他们都是在那里长大的,虽然是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之地,但毕竟那些小孩子是无辜的,从这里下手,意在斩草除根啊。
“青竹七组十六人、紫竹三组八人、墨竹一组两人,任务失败被杀。松字各堂除了目前所知的一青之事,其余尚无消息。”
二十七名杀手被杀。
石头接着说:“现在,门主怀疑是‘往生’所为。”
这是近十年来江湖上迅速崛起的一个杀手组织,也曾经因抢夺生意、底盘与夜杀门起过冲突,但如果近期一系列事件幕后真是往生,这便不是普通的同行相轻,而大有吞掉夜杀门的意味了。
往生,有这个实力和野心么?
安然忽然起身:“出去走走?”
四节
外面依旧乱糟糟的。
两人沿着水榭的长廊一直走到湖的中央,尽头一座雨亭,静谧幽僻。
“这些被杀之人,”安然问道:“与你的‘名单’相符么?”到了此处,安然才敢问这样的问题。
石头邪邪一笑:“你也够狡猾。”
石头接着说道:“有些名单尚未确定,但仅就确定的来看,非常接近。”
“你的名单,指向什么?”安然问道。
“指向幕后之人。”石头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安然:“绝非往生所为。”
“的确疑点重重。”安然说。
他与石头所知内情要比旁人多得多,要说往生能够对遗孤所、对学徒、对竹字各堂,乃至对青松下手,尚属可能,但真的可以如此精准、如此集中吗?
另外,对于墨松堂主被杀,对于墨梅失踪,对于门主遇刺,说是往生所为,说与谁听,都没有人信的,往生再发展壮大五十年,也做不到这三件事情。
“紫松严明,可有消息?”安然问道。
“咦?你脑子开窍了哈!”石头打趣他:“今天问的全是关键问题。”
安然白了他一眼。
“定了,升任墨松堂主。”石头答道。
“果真如此?”安然仍觉不可思议。
“冥阴节前,咱俩去运酒回来不是吵起来了么。”石头说。
安然点头。
石头接着说:“那天我在外边溜达了半天,不好意思回屋,就跑餐堂跟青竹一伙人聊天,听阿明那个搭档吉祥说,门主曾经直接委派紫松严堂主办了一件事,这件事严堂主办得很漂亮,门主高兴,这才越级提拔的。”
“什么任务如此重要?”安然问。
“这件事啊,我还真能猜出个大概。”石头说道“跟咱俩都有关。”
安然等着石头接着说。
“金陵李兴业一案完结后,我帮严堂主找到一份藏得非常隐秘的书章。”石头将那天在金陵夜苑剖马肚子一事简略地讲与安然。
书章上,到底写了什么。
两人对视,各自摇头,猜不出,实在猜不出。
在青州夜苑关了五天,石头都吃胖了,仍有各路消息传来,只不过解禁还不知何时。
二白仍然像失了魂一般,偶尔吃些,其余时间都躺着,眼见着白发与胡子都长了出来,无论石头与安然如何开解,始终无法释怀。
青松找到夜苑为他单独辟了一处清静之所,搬到那里去了。
“石头兄!”外面有人叫,想来又是哪伙人邀石头过去喝酒聊天。无论多生的人,一个照面下来,石头总会如鱼得水地混在其中,来往几次便被引为知己。这几日,安然被不断来找石头的人扰得不胜其烦。
石头起初还很乐意去走动,最近都没什么有价值的讯息了,也怕安然一个人太过静寂无聊,便能推的都推了。
不知这次又是哪位找。
石头开门一看,来人是名叫吴印的一名青竹,前几天在一起喝过酒。
“吴印,找我何事?”
“小弟刚与同门打赌输了,必须向石头兄讨教几招。”
“噢?”石头眼神一转:“走吧。”随手关上门,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