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杀门》陌上归童

18、武试晋遴 一场武试，

　　第十八章 武试晋遴

　　一节

　　晋遴盛会，如期举行。

　　昨日还是祭台高耸的广场之上，已经俨然布置成为残酷拼杀的校场。夜杀门门旗与各堂各司旗帜环绕四周，腾风飞扬。

　　本届晋遴由五位副门主主试，三司司主监试，遴选晋升青松四人、紫松三人、墨松三人、青梅一人、紫梅一人，总计三十人参选。

　　晋遴由文试与武试两项组成。文试于墨松堂议事厅进行，试长一个时辰，不允许观看。武试于广场进行，无试长限制，分出胜负为止。

　　主试副门主宣读规则之后，首先进行文试，参加晋遴者入场开试，其余人等自行等候。

　　广场上秋风寒凉，阳光却是甚好，天空透蓝、光线金黄、苍柏浓绿，秋色醉人。

　　很多学徒是第一次观礼晋遴大会，好奇的很，也羡慕的很，围在一起不肯散去，这也是自然，本门许多传说中的“大神”，也只有在这一天才有可能得幸一见，怎可放过如此机会。

　　石头、安然和阿明、吉祥聚在一处，虽然对这样的场面不再新鲜，只觉得前几天山上一直阴蒙蒙、寒津津的，今天晒晒太阳，聊聊天也很不错。

　　文试试程过半，第一个出来的是严堂主，他未做停留，返回居所休息，接下来的武试要从晋遴位阶由低到高逐一比过，因此可能要等很久才能轮到自己。

　　不久，李顺子居然也从里面出来了，他见到石头几人，高兴地过来打招呼：“各位前辈好！”

　　“咦，你怎么也在里面？”石头不解。

　　“回前辈，监僚司从学徒中选了十人，入文试场做侍从，我就是做这个的。”

　　“哦？”石头来了兴趣，勾勾手指让李顺子走得更近些，俯身问道：“可有什么趣闻？”

　　“回前辈，严明堂主只用了别人一半的时间便提交了试纸，副门主观后，表情颇为满意。双杀前辈与青松另一前辈发生一点口角，起因是……”

　　“青松的人又嘲笑他们了？”吉祥笑着接口道。

　　“正是。”李顺子回答。“还有，青梅文见山前辈作答之时右臂似有不便，像是受了伤。”

　　这李顺子不仅人机灵，心思也很缜密
　　“他啊，”吉祥说道：“三天前被白羽尘前辈刺了一剑。”

　　吉祥和李顺子，活活两个“包打听”，啥都知道。

　　“高阶打架？真是有趣！为了什么啊？”石头问道。

　　“具体不知，但二人素有龃龉却是真的。”吉祥答道。

　　“不应该呀！”石头一脸坏笑：“本来咱们这儿女的就少，白前辈又那么美，巴结奉承还来不及呢！难道这俩人有什么私密的情愫，又因爱生恨了？”

　　二节

　　几人正聊着，文试结束了。

　　监僚司的人要众位看客移至场外，武试马上开始了。

　　广场外围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许多人推搡着，想争抢一个看的清楚的好位置，倒与这严肃分氛围不符，更像是逛庙会、看花灯一般。

　　更有不知哪堂的神仙人物，怀里揣着花生干果，边看边吃，就差一壶好茶了。石头很想敬他是条好汉。

　　武试分四轮进行，首轮，墨竹四人竞青松两位。

　　墨竹双杀这对双生兄弟均使双刀，双人四刀，腥风血雨里配合了二十年。二人一进一退、一收一发、一招一式倒背如流，行动之处，如同彼此的影子，行云流水，密不透风。他们的刀，比正常刀剑略短，半径更小、速度更快、灵活度更高，一旦出手，环环相扣、连绵不绝，防不胜防。

　　未避免误伤，武试双方的兵器会被提前封刃。此时广场上正与双杀对阵的另两人，应该由衷感谢这一规则，因为此时此刻，两人已经身中数刀，若不是双刀封刃，只怕命已休矣。

　　本轮毫无悬念。

　　第二轮，青松六人同竞紫松三位。

　　场上一半都是石头和安然的老熟人，奇震、一青二白都在其中。金陵李兴业一案，巧思奇谋、干净利落，已然传遍夜杀门，所涉杀手无不声名大振。

　　另外三人却是生面孔，一个凶神恶煞，一个矮胖，一个娘娘腔，再加上奇震高大，一青清瘦，二白一副二流子样，各型各款，奇形怪状，满天神佛，煞有看头。

　　双杀坐在旁边观战，事不关己、得意洋洋。

　　六人从站位上看，分成两派，泾渭分明。对于石头和安然，更好辨认，认识的一伙，不认识的一伙。

　　奇震、一青二白都是用剑，只不过奇震用腰剑，极窄、极薄、极软，倒是跟他的形象大相径庭。

　　另三人，凶神用一把锻刀，刀头弯且阔，不是中原的制式；娘娘腔用一条九节鞭；矮胖手中并无武器，应是使暗器的。

　　不认识一伙率先动手，抢得先机，娘娘腔一鞭出手，长啸着狠厉横扫，奇震、一青二白闪身避开，铁鞭打在石台上，金属的一声脆响，石屑纷飞，烙上深深的一记鞭痕，已然封刃仍有这等力道，娘娘腔不可小觑。奇震三人尚未落地，小胖子身量轻灵地脚踏石阶掠起，双手飞掷，一片金光，众人都没看清他掷的是什么东西。

　　三节

　　石头瞳孔收缩，洞若观火，他也是暗器出身，自然眼力超凡。

　　胖子所掷的是“冥王金钉”，这小胖子，居然是传说中的“笑面冥王”。此人向来独来独往，任务目标无论妇孺老幼，或是亲朋挚友，从无一丝犹豫，像是没有感情之人，却偏生得一副笑面，亲切的外表，冷血的内心。

　　一青二白剑风突起，寒光闪过之处，金钉尽落。

　　奇震腰剑一划，柔软的剑锋如灵巧的手指，将金钉卷入再反手蓄力打出，逼退了三人的攻势。奇震剑如飘带，飘忽灵动，缠住凶神的刀，借势一脚，踢向娘娘腔。

　　几人一退的空档，一青二白左右鹊起，踏石柱转至背后，夹攻之势瞬间成型，众人心下赞叹：漂亮的配合！小胖子几步登上石柱顶端，一片金光倾泻而下，众人顿觉耳边呼啸，却连凶神和娘娘腔也在暗器范围之内，娘娘腔躲开奇震一脚，舞动铁鞭击落暗器，鞭影翻飞舞动，破口开骂。

　　奇震的剑仍然缠在凶神刀上，他身形奇快，一闪便到了凶神面前，凶神弯刀抽不回来，转而一掌劈出，却躲不及，后背中了一钉。

　　“呲！惯会内斗的。”双杀坐在场边出言讥讽，声音还不小，生怕别人听不到。文试时便是这三人发生了口角，如今在武试场上，又斗起气来。

　　话音未落，金钉已至，打向双杀！

　　双杀操刀同时跃起，追着小胖子便去了，场外一众还未及回过神来，三人已经几起几落，刀光闪闪。监僚司监试迅速入场。

　　一场武试，瞬间变成大型群殴现场，二十几人，有人砍有人挡，有人跑有人追，不知谁是打架的，谁是拉架的，简直太好看了！

　　石头干脆爬到石柱上去了，视线果然很好，场内场外看得清清楚楚，他所关注的几个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正打得如胶如着，如火如荼，石头却见场外游简司司主带一人急急奔向主试副堂主，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脸色都颇为惊惧，在一片混乱中向后山飞奔。
　　石头看准他们所去的方向，竟是通向“六合”的路。

　　公子不在，何事这般着急？

　　四节

　　石头从柱子上跳下，在人群中接踵穿梭，众人仍在看热闹，没人察觉到有什么异常，更没有人察觉到，石头经过某一人身边时，轻轻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终于挤回到安然身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武试因一场突发的殴斗而被迫结束，副门主离场，监僚司遣散各人，宣布待惩处完毕，另行再试，但却迟迟没有下文。

　　晚餐时候，石头和安然注意到，全部内卫和监僚司人员回撤至各禅室雅居周围，乃至“六合”区域，前殿、僧舍、广场处监哨守卫全无，青竹堂主却派了人进行巡视，并且知会各堂，即日起，酉时餐后，全门宵禁！

　　酉时就宵禁？也太早了吧！到底出来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石头在餐堂，一边吃饭一边四处打听，无奈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吉祥和理顺子也不知内情，什么也没问到。晚餐也是颇为敷衍，清汤寡水的很没滋味，吃得人反胃。

　　酉时一到，监僚司准时出现撵人，这帮孙子，一向是冷血机器般毫无人味儿。出餐堂时，石头一手搭着李顺子的肩，嘱咐他多加留意，有任何不寻常赶紧来通报，顺子爽快地答应了。

　　回到寝室，天才刚刚擦黑，本来这些人习惯了昼伏夜出，睡得就晚，如今这么早就哪里都不让去，长夜漫漫，岂不要无聊死？

　　石头扒着窗户向外望，什么热闹也没得看，偶尔有巡视的学徒从窗前经过，也没人理他。如今情况异常，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的氛围，人人都是三缄其口，谁会傻到在这个时候招惹是非。

　　“你快回来坐吧。”安然说道：“窗户都快被你抠坏了。”

　　果不其然，石头一边望风，一边漫无目的地用手指抠着窗棂，已经把漆都抠掉了一道。

　　“哎呀！”石头抗议着：“好好的晋遴会，青梅紫梅高手对决没看到也就算了，还被关在房间里！不能再倒霉了！”

　　“我倒有一趣事，你想不想听？”安然问道。

　　“你？你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什么都不关心，你能有什么趣事？”石头不大相信。

　　“我只是懒得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安然语气淡淡的。

　　“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来听听。”

　　“听完，如果确是趣事，你要为我吹首曲子。”

　　“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