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章三十七 爆发过剩的小宇宙 非青 ...
-
非青带子黎和步辰语来到这衍江几日游并没赶上最好的时候,据这当地人来介绍,每月月初蓉州城都会有夜市。不管是在江上街上那都是热闹非凡,灯火三更不灭更是常见。不过,如果有特殊情况的话那就算例外,比如她前几天刚提到的蓉州城主五十大寿之日将近,为了拿出大人物的气派,这夜市竟然又在十五十六两天开放。今天是十五,而韩墨和步辰语一行人早上刚离开。
四月十六便是便是那城主冯恬棠的大寿,听说各界名流都会去不少人前去祝贺,其中最多的还是江湖中人。这位‘飞鹰’老人貌似在江湖上声望很高,不仅在这衍江地段,南边更有很多人都对她忌惮三分。江湖上很多纠纷都是请她出面调解,要真说起她在江湖中的地位,那应该跟盟主差不了多远。想到这里,非青本就微微上扬的嘴角又是加了几分弧度,不过比起内心的激动跟本算不上什么。今早让山松去打听了回来才知道,那位飞鹰婆婆大寿之日的助兴节目居然就是武术表演!!!咳咳,据说飞鹰婆婆有打算向后一代慢慢交权,便借着这武林人士纷纷来贺之日表露意向。
所谓江湖中人,从来是以武力为基石,威望做基础,其他一切才好谈。
把此次事件简而言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武林大会!她能不激动能不兴奋能不澎湃么!明天她一定要赶早去看看,不知道要不要排队?或者一定要门票,呃那个请帖?能不能安排个雅间?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呢?她是当观众还是凑凑热闹?有没有座位呢……非青开始思考这些问题,脸上还在笑着,全然忘了对面那位看着自己眼神越来越怪异的书店老板。一旁的双柒眼中露出疑惑,主子今日确实有些奇怪,她是爱发呆无错,但从来都是在静坐之时才会如此,怎会像现在这般在这书斋捧了本书就嘿嘿傻笑起来。
“这位公子,这书您是买……还是不买呢?”招待的书童终于不耐烦问出了声,口气还算礼貌。
非青回过神,严肃整理了一下表情,看了看手中那本名为《棋谱》的棋谱。这是一本好书啊,里面记录的对局跟宫里那几些珍藏的孤本差不到哪里去,怎么就叫了这么一个普遍的名字?也没有出现著书人的名字。没打算多想,非青抬起头瞄了眼柜角的琴谱,突然非常自恋的想起一句话:高处不胜寒呐。好寒……转身走到另一角,这边放的都是民间杂谈。抽了几本有趣的神鬼异志之后,不经意从空档中瞄到里面还有书,才发现这是一个双层书柜。正要伸手去抽,却被一声大喝制止。
“公子等一下!”是对面座椅上那位书店老板,非青顿了顿回头看过去,只见老板面色有些难看的走过来又道:“这里面都是公子们不爱看的书,公子就别看了吧。”
说着,又从旁边一个书架上抽出几本正要补上那空档,非青先是愣了一下,会有什么书是男人不爱看的呢?随即脑中灵光一闪,又看了几眼店里其他几个翻书的女人窃笑或是清高的表情,又瞥见双柒双颊非常难得泛起的微红,便了然了。心里跟着鄙视了一把:切,不就是春宫图么!
将手中几本异志连同那本棋谱一同交予书店老板手中,随即找了椅子坐下,接了双柒倒好递过来的茶,羞涩道:“那就要这几本吧。”
拿老板道了声好,便仔细看了看非青挑的那几本书,翻到棋谱时哎了一声又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位小公子,随即笑道:“原来公子也是好弈之人。”
非青听她这样说,知是这方行家,想了想便浅浅笑道:“这本书上记载对弈甚妙,听老板之言,想是对弈好手,对这棋谱也有颇多了解,为何将这么珍贵的本子就埋没在这些平常棋谱之中呢?”
老板听她这样一说,就立马来了劲,在非青身边靠椅上坐下,也笑道:“小生自幼便执爱这黑白对局,即使到现在也是无弈不欢,这本棋谱就是小生一个棋友所著。我这好友棋艺自是非凡,只因他个性内敛不喜张扬,在小生几番催促下,才把这么好的棋谱随意拟成书也不留名摊在这里卖。公子也看到了,小生这里名为《棋谱》的本子实在是不少,多数都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穷书生为赚些度日银两写下的,好一点的都会记下著书人,而庸俗之作自然就不会留名。小生也是觉得不妥,无奈那棋友执意要这么放置,我也就不便再多说。公子眼力甚好,居然能翻到这本子,可见棋艺不差。”
非青眼角抽搐了一下,感情这书店老板还是个话匣子,只要是下了两年棋的人都能在翻完所有《棋谱》发现这本比较好吧。跟那堆书放在一起,这本子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嘛!虽说自己也是因为心情好才耐心地从无名谱里翻起,但是第三本就能抽到也算是运气加上缘分了吧。瞅了眼侃侃而谈的老板,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一个劲儿的‘小生’‘小生’,她以为自己在唱戏么。夸她也不谦虚,看来真是个围棋高手,说不定还是大师级别。想归想,嘴上还是礼貌回道:“老板过奖,不才有跟着家姐学过几年,可要跟老板比起来自是相差甚远。”
那老板一听,更是来劲儿又问道:“哦?小生观公子气度不凡,应该是大家公子吧,不知学了几年棋?”
“十年左右吧。”想着今世正式学棋的十个年头,非青自动摒除婴儿期和上辈子加起来也有近十年的日头,正色谎报道。
“哦~,十年不算短呐,”老板说着,瞧着非青大方沉静的模样,便又道:“不知公子对小生棋友那本棋谱的对弈如何看?哪怕只看了一局,半局也好。”
放下手中茶杯,非青歪着头想了想便道:“稍稍看了一下第二局对弈,执黑子者步步紧逼千钧之势、执白子者滴水不漏的防守,双方都是恰到好处。尤其是后半段的绝地交锋,步步计算都很精妙,举一思百。”瞧见老板将棋谱翻到自己所说的那一句之后顿了顿,让她粗略观了一下之后又道:“若是用兵家之话讲来,便是争地无攻、交地无绝、围地则谋、死地则战。非常精彩的一场对局,飞卿佩服。”
话说完时,老板看着她的眼神一变再变,最后只得以喝茶来掩饰面上惊讶。在放下茶杯时,便已恢复常态,笑道:“小公子眼光言辞精准独到,竟然对兵法也略懂一二,也是不简单啊。不若,与小生对弈一局可好?”
说着,已招呼着侍童进到里屋去取棋盘,非青抿了抿嘴,有些不乐意了。这老板也太自我了吧!如果她要真是自己想的那么厉害,那自己不是输定了?虽说这些年也没放下,但大多数都是自己跟自己下,加上下棋不是自己专长……可自己好歹是二姐头和围棋界的奇葩苑师父给亲自教导的啊。再看那书店老板饿狼扑食摩拳擦掌的模样,非青无奈了,只得先给自己搬好台阶:“不才惭愧,日子虽学得久,但也不及师傅五成,恐怕要让老板失望了。”
这时,侍童已经收拾了桌上的茶杯,将棋盘摆在二人面前。老板掀开了棋盒,对非青的话不甚在意道:“无妨,私以为对弈贵在于心。小公子可需要小生让子?”
咬了牙,非青露出少年人常有的那股子傲气,慢慢揭开棋盒道:“不必,此局不辨双方实力,让子有失公平,先生请。”
那老板听她对自己改了称呼,但和着说出的话,觉着谦虚和狂放这两词混一起竟也不冲突。随即也换了神情,执起手中黑子,落下。
缘分这东西,正如那鬼神传说一般,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有无对自己来说都是无意义。在今日之前,褚师九霄一直都这么认为。
今儿好不容易赶上晴天,便死拉硬拽地将子溪从她府里拖出来帮自己把关拿主意。昨日好几家古玩店都因为下雨停业,自己也只看了几家就被雨天给逼到了风雨栖楼。今天是最后期限,可再不能马虎应付,要不然一定被娘给骂死。风风火火总算相中一样满意的,让叹书取了包好的东西,三人缓缓走出店时,已是午时将尽。
叹书抱着手中包裹好的东西,这才放下心道:“总算备齐了,小姐,你要再这么漫不经心下去,若真延误时辰,夫人可又得罚你了!”说着,也不等身边的小姐回话,就直直转过头讨好地看着另一边的蓝衣女子道:“这次多亏了子溪姐姐帮忙,回头让我们小姐好好招待你。”
褚师九霄轻嗤了一声,斜着眼瞄着卡在中间的小跟班,只道:“叹书,小姐我听着你的口气,怎么觉得你才是主子呢?”
叹书却是老气横秋的叹息一声,随即道:“还不是因为小姐你太散漫,夫人交待了叹书要好好看小姐的!”
这一主一仆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斗嘴,全然忘记了第三个人的存在,那女子只好失笑地摇头道:“九霄啊,我可是瞒着二娘跟你跑出来的,跟你从一大早跑到现在,早已腹中空空,我说咱能不能先找家店祭个五脏庙?”
褚师九霄听了觉着也是,可自己刚花了大把银子,现在多用一两都觉着心疼。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让陪自己跑了大半天的子溪来掏腰包,思来想去之间,突然瞥了眼街角某家店门,随即笑道:“走,先随我去找个朋友。“
叹书随着小姐的目光看过去,瞪了眼便也笑道:“小姐你真坏,又想哄着林老板花钱请客,人家也不容易啊,”话还没说完,便褚师九霄淡淡一瞥:“还不消停是吧,那一会儿我们去下馆子,你先把东西送回家如何?”
果然,那叹书就再也不吭声了,眼睛却似铜铃一般狠狠瞪着自家小姐……一旁的蓝衣女子忍俊不禁。
三人朝着百步外的一家店走去,却是越近越觉着不对劲儿,怎么那家店外围了好些人,莫不是好友经营不善改开茶馆儿?跟蓝衣女子两人面面相觑,步子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最后还是蓝衣女子道:“过去看看吧,怕是林老板出了什么麻烦。”
褚师沉吟了一下,便道:“叹书看好手里的东西,小心人多被抢了去。”
叹书抱紧了东西点头,三人便举步朝着那店门走去,走近才发现是她们自己多虑。视线穿过那些交错身影间的缝隙,褚师哑然失笑,只道:“这老林,居然在自个儿店里下起棋来了,若让棋院那些学生知道,恐怕又得闹上好一段时日。”
蓝衣女子往里头瞧了眼,随即看向身边好友笑道:“看她这样,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你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
“唉…也是,这才过了中午,估计她那盘棋局才开。也罢,只好还是由我来掏腰包,走吧,你们说说想去哪里吃?”
叹书一听她这话双眼便闪闪发光,急急道:“要吃……”
“先生棋艺果然精妙,飞卿甘拜下风。”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只因围观棋局之人皆知那观棋不语的道理,故而围观之人虽不少,整个店里却是出奇的安静。对局那人认输的那句话,便是听得真真切切。
“诶?”蓝衣女子还在思索着去哪家店填满肚子,却闻身边主仆同时怪吟一声,再度朝着人群中看过去。棋局完结,部分围观之人便信步离开,褚师借着空档走近,一眼便瞧见跟林老板对弈之人的背影。只见那公子打扮的人向书店主人欠身随即站直道:“今日多谢先生指点,飞卿受益匪浅,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再来讨教,现下就在此别过吧。”
说着便是要转身,褚师九霄那颗心没由来往上一提,正待要看清那人面容,却听得林老板猝然一声:“且慢。”
众人同时闻声望去,只见林老板也起身,神情严肃,竟还带了些怒气指着桌上交错满布的黑白道:“这局棋明明还未下完,小公子为何要急着抽身认输?”
众人又顺着林老板的棋局看过去,显然大多数人没看明白,面露茫然。而围观者之一的褚师九霄,看那棋局的神情从疑惑到严肃,再到惊讶抬起头审视起眼前背对着自己之人。再观当事人,现在是悔地肠子都青了,她只想着不能输的太难看,一开始便收起了无所谓的心态卯足了劲儿。其后便向着了魔一样全身心投入其中,待到被自己肚子的咕噜声叫回神时,棋子已占了整个棋盘的四分之三。再看看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她居然活生生跟从上午人下棋到下午,而双方竟进入黏着之势。重新观视全局,飞卿被自己爆发过剩的小宇宙吓地满头大汗,她发誓她真的只有跟某X魂片里的众角色祈祷一句请赐予我力量吧其后再也没拜过哪个大神。
两人对局之后没多久,飞卿就已经发现眼前这老板手法跟自己刚才分析的那局黑子很相似,当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后也就没在多想,现在看来,她们分明就是一个人嘛……被自己想法弄得精神恍惚,飞卿也就没有心思再下,故意留了两处不太明显的失误便认输了。但看那老板的眼神,虽然她没指出来,应该是被发现了吧。
默默垂下眼帘,飞卿轻声道:“一子失误已铸成打错,这局棋是飞卿输了,先生再会。”
说着又要转身,却闻得身后啪地一声大喝不准走,随即耳边一道劲风。心下一紧,而身后双柒面上一冷,正要出手之时,那只要去抓她胳膊的手在近身仅剩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柒疑惑间,突见一道身影靠近自家主子另一侧道:“岳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飞卿先是把目光锁定在了截住老板那只手的蓝衣人身上,眨眼功夫察觉身后靠近的气息,还没出手,便听到耳边传来那句不算陌生的招呼声,只稍一转头便可触得彼此气息。借着阻止双柒出手时还压在他右臂上的力道,两人都往后退了几步,露出一副吓呆之后的惊慌模样,只是看着眼前三人不说话。
一时间,气氛非常僵硬,倒是蓝衣人先开口道:“林老板,何故对一个男儿家出手?”
察觉到自己的失礼,那老板顿时就红了面皮,诺诺缩回手道:“小生还不是着急,不是怕这位小公子跑了嘛,他要走出这家店,可让小生我上哪里去寻人啊。”
褚师这时候也走过来,拍了拍老板的肩膀摇头道:“你即便是想跟岳公子下,也得先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吧。”说着,又往岳飞卿那边走近两步,瞄见他身边随侍那一副防备的模样,便也没再靠近,只道:“岳公子莫慌,这个林老板是我一位好友,她生性就有一个臭毛病,看到跟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就抓着人不放。方才失态之举也是出于心急,林老板的品性是这大半个蓉州城的都知道的,她绝对没有冒犯二位的意思。”
老板见褚师帮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也急忙躬身道:“是小生不对,在这给小公子赔罪。”
飞卿先是面无表情的听着两人一搭一唱得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然后在他冷眼中声音越来越小只到说不下去,静默几秒之后突然噗哧一声就笑了。瞧着几人莫名的表情,顿时心情大好,朝着三人微微侧身点了点头,随即道:“三位不必惊慌,飞卿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双柒。”
双柒道了声是,躬身退到飞卿身后,手腕微微翻转,一道微光划入袖中。此刻,那一直正对着两人的蓝衣女子才收敛了气息,默默往旁边退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