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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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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本子,每隔几页处,或多或少的有几行字,字迹灵秀,颇有名家之风。而中间相隔的那几页上,或黑白,或彩绘,画的都是同一个人,面目清秀,眉眼干净,温润如玉,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沐云深一页一页地看过去,视线偶尔会停留在某一幅画上,轻轻地抬手触了触,唇畔笑意逐渐加深。慢慢的,看画的人与画像重叠,画是人的影子,人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视线驻足处,是黑色字迹,瘦金体,写的人应该年龄较小,没有成年人的劲力。
沐云深久久地凝视着这几行字,仿佛灵魂都被抽空。
【一九七七年 夏
我遇见了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那一年,我失去了父母,原本,我应该在黑暗里踽踽独行,可沐云深把我拉了出来,给了我一个家。】
北京的夏天很好,不算热,有清凉的风从高大的墙院深处飘来,在阳光的加工下,暖融融的,吹的人心里发痒,闲不住,总想去干点符合夏天这个喜欢玩闹的季节的事儿。
“或许可以去后荷塘那里捉几尾鱼,烤来吃最好,自己养着也是可以的。”白衣白裤,约摸六七岁的小沐云深这么想着,握着弹弓的手略偏了些,眼神儿也偏了些,原本瞄准对面儿桐木上的纸牌子的弹弓,也不出意外的偏了。恰在此时,成人版的沐云深怀里抱着个小包子进来了。
“啊!”小沐云深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沐霆远刚进门,就听见自家儿子在那叫唤,抬头,一颗磨得光滑圆润的石子儿冲自己飞来。沐霆远下意识的避了避,没承想自己是避过了,怀里的小包子没避过。
“哇!……”看上去小小的,软软的夏包子原本乖乖的在和蔼叔叔怀里待得好好儿的,却不想飞来横祸,不,飞来石子,被打懵了,且打疼了的夏包子“哇”的一声就哭了。
沐霆远头疼地看着怀里哭得鼻涕横流的包子和不远处罪魁祸首的自家儿子,只略犹豫了下,就果断抱着包子走向儿子。
“爹爹,你从哪儿……”
“你弄哭的,你解决。”快速走到儿子身前,快速把包子放到地上,快速说完话,快速溜走。沐霆远这一溜儿动作一气呵成。
沐云深:“……”
看着自家老爸走远的背影,小沐云深只觉有一阵凉凉的风吹过。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小短腿被人抱住了,一低头,果然,小包子正抱着自己的腿哭呢。
小沐云深头疼地想着要怎么办,还没想出办法来,就先缴械投降了,只能先就着这个姿势蹲下去试图把包子抱起来。小包子哭得他心疼,揪心。
软软的包子没反抗,任由小沐云深把他抱了起来。七岁的沐云深抱着三岁的夏泽,这么一抱,俩人都赔了自己的一生。
“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哭了啊,我那儿有糖,你要吃吗?”小沐云深语气慌乱地哄着夏包子。
晚上,秋梨院内。
“这是你夏爷爷的孙儿夏泽,你夏叔叔和夏阿姨外出有事。阿泽从今天起,就跟我们一起生活,大人们忙着的时候,你要多照顾他,听到了吗?”看着和自家儿子玩的不亦乐乎的夏泽,沐霆远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下午被打哭了,然后哭得撕心裂肺的包子吗?别是被调换了吧?
“嗯,嗯。”小沐云深含糊应着,抬手躲过了夏包子乱晃的小短手,把手里的糖又举高了些,直到被逗急了的夏包子漆黑的瞳仁里盈满了泪水,快哭了的时候,小云深才把糖又递给了夏包子。
“吃了我的糖,你就是我的人了哦。”
一旁随意的在纸上画着什么的洛瑶闻言,抬头看了小云深一眼,视线转向丈夫,“我们云深多可爱啊,人见人爱的。看阿泽这个样子,怕是得被我们云深吃的死死的。”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的沐霆远决定不想了,“是啊,现在除了老一辈的人,还能在局里继续干的人越来越少了,原本我还担心云深整日和爸他们那些老学究待在一起,会太过于老成。阿泽的到来倒是好事儿,至少云深也有一个小伙伴了。”
洛瑶点点头,表示赞同。
“只是,他父母的事儿?”
“现在他还太小,说了他也不懂,等以后大了,自己就懂了。”
……
洛瑶顿了顿,深呼吸了下,抬手推开了黄花梨的门,屋里光线很足,暖洋洋的。洛瑶径直走到临窗的桌子后,轻轻喊了声:“深儿。”
“嗯?”安静伏着的沐云深像是睡着了,鼻音略有些重,听见洛瑶的声音,醒了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转头看向洛瑶。
“医院那边联系好了。”洛瑶的声音仍是轻轻的。
“嗯,去准备吧。”
“妈,辛苦你了。”正往外走的洛瑶听见后面那句话,闷闷地应:“说这些干什么?你也知道我是你妈啊。”
沐云深微微的笑着,没反驳。
转身下楼的洛瑶,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把到眼眶边缘的泪珠硬生生的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