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出道》七度夏

6、第六章 后半夜称得

　　后半夜称得上人仰马翻，几个人回酒店的路上都疲惫不堪，但乔慧还是有条不紊的安排给剧组所有人员换酒店。
　　“我这颗脆弱的心脏可禁不起再一次的惊吓了，那个劫匪不仅抢劫伤人他还涉毒你们听见了吗？”
　　“边境城市这种情况也算正常。”
　　“关键咱们侠女废了他一只手，会不会被报复？”
　　“正当防卫也会被报复？”
　　“谁知道呢。小心使得万年船，我还是再找几个安保过来吧。”
　　“我看还是抓紧把戏份拍完撤吧，他们两个这筋疲力尽的样子倒是挺符合剧情的，来吧，直接去摄影棚。”
　　一晚没睡，戚杨和袁渡眼底都有红血丝，确实挺适合演兄妹俩特殊情境下的相逢场景的。
　　陈伯俞：“阿布，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布：“你是谁？”
　　陈伯俞：“我是哥哥呀阿布。”
　　阿布：“哥哥……哥哥你给我松绑好不好？”
　　卡！
　　鲁元皱眉走到戚杨面前，“戚杨你的情绪和表情都不对。现在你应该是请求哥哥给你松绑，语气要软且单纯，可你刚刚说的时候像什么你知道吗？像吐着信子的美女蛇，瞎子都能听出来松开你就是放虎归山，谁会给你松绑？自己好好想想。”
　　戚杨按照鲁元的指导又试了两次，还是不过关。鲁元就有点暴躁了。
　　“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会撒娇吗？对自己哥哥撒娇不好意思你可以把他想象成长辈，对爸妈撒娇总会吧？”
　　戚杨：“不会。”
　　鲁元：“为什么？难道你没跟父母撒过娇？”
　　戚杨：“记忆中没有。”
　　鲁元：“那你成绩优秀的时候有没有得到过父母的肯定？”
　　戚杨：“没有。”
　　鲁元：“那你有没有什么事是被父母表扬过的？”
　　戚杨：“没有。”
　　鲁元终于灰心丧气：“你爸妈到底是怎么把你养大的？”
　　戚杨无意识的咬了咬下唇：“严格来说我是被舅舅养活的。”
　　鲁元清了清嗓子，心知自己有点踩过线了，“你再努力沉淀下情绪。”
　　袁渡看鲁元回到监视器后面，他伸手给戚杨的绑绳送了送。
　　“你如果实在没办法把我带入到亲人的角色里，可以把我就当成我自己。”
　　袁渡试着帮戚杨理解导演的构思。
　　“你自己？”戚杨表示不理解。
　　“对，你想一下昨天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你明明很想喝那碗海鲜汤，但是又不敢喝。记不记得后来我和你说味道好建议你试试？你就用你当时那种渴望喝汤的眼神看着我，心里要想着讨好我就能给你汤喝，用那种迫切需要的语气和我说话。”
　　监视器后的鲁元挑着眉看两人对戏，觉得袁渡这个方法兴许靠谱。果然戚杨低头寻思了一会儿，再抬头眼神就柔和许多，但对台词时还是差点意思。鲁元回头跟助理交代一句，没一会助理就捧着碗海鲜汤回来了。
　　“导演，高价从人家餐桌上买回来的。”
　　鲁元点点头，示意他给袁渡送过去。
　　袁渡看见海鲜汤的时候简直啼笑皆非，导演还真买来了。
　　他小喝了两口，看见戚杨被绑在柱子上对他露出艳羡的目光，就让助理把汤放在了一边，“想喝？那就用你现在这种心情说台词讨好我，我就给你喝。”
　　化妆师重新补妆，道具师将戚杨的绑绳又系紧，各就各位后剧务一喊开始，袁渡和戚杨瞬间就进入状态，一次性通过拍摄并且获得了鲁元的认可。
　　又拍了两条其他的天就开始下雨，鲁元喊大家收工回酒店补觉。
　　和袁渡同行的时候鲁元对他说：“这姑娘对亲情比较麻木又是个新人，这几天你尽量对她好一点，以哥哥的身份尽快把她带入到妹妹的角色里，最后那场重头戏打戏就是再利落没有感情的铺垫我还是怕她演不好。”
　　袁渡点头表示了解。
　　乔慧这时接到了警局的电话，得知那个劫匪确定会被起诉定罪后，又追问了关于会不会被报复的问题，警察很肯定的告诉她对方只是条小虾翻不起浪来。她终于放下心来。
　　下午休息得差不多了袁渡就去找戚杨，猜这姑娘嘴馋，通过美食增进感情应该会比较容易点。果然她一听说边境线上有个夜市有很多出名的异国美食忙不迭的就跟着袁渡走。
　　夜市上人挤人，两个助理负责开路，袁渡负责逛戚杨负责吃，简直合作无间。半条街逛过来袁渡也算基本了解了戚杨的口味跟胃口。油炸食品只吃外皮，肉类只认咸口甜的一口不吃，生的冷的也不吃。胃口好像也不大，不过女演员嘛可以理解。
　　临走时遇到一个摊位在卖檀香木，称重按克数卖，还可以激光刻字。戚杨买了块鹌鹑蛋大的木头让人家给雕刻成珠子，又用激光刻了四个小字：无量天尊。说是要送人。
　　袁渡还是头一回见人刻这四个字的，觉得怪有意思的也跟着刻了一个。
　　戚杨有点诧异：“你刻这个干嘛？”
　　袁渡有点尴尬，还不是奉导演的命令为了跟你拉近关系，“呃……辟邪。”
　　戚杨笑出了声：“你怕鬼啊？”
　　袁渡：“呃……外出拍戏经常住酒店，多少有点避讳。”
　　戚杨：“你拿这个辟邪没用的，我送你一个吧，”说着从手机上摘下个坠着黑色吊坠的挂绳塞到袁渡手里，“这个，高人开过光的。”
　　袁渡摩挲下那吊坠，木质的还带着点戚杨的体温，多少有点手足无措。
　　“这这，是你的护身符？”
　　“嗯。”
　　“那我不能收，你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有很多个。”
　　“真的？别骗我啊？”
　　戚杨从衣领里翻出一段红绳给他看，她戴了一个项圈，挂坠是块黑牌子。
　　袁渡这才翻来覆去的仔细观察手中这猝不及防的礼物。黑漆漆的很光滑，与戚杨项圈上扁扁的那块牌子不太一样，这个吊坠有点像毛笔的笔管。
　　戚杨从他手中拿过“笔管”，双手轻轻一捻就打开来，里面居然藏着一张朱砂写就的黄纸符箓，她把符箓展开给袁渡看：“高人亲手画的，辟邪保平安。”
　　说完又小心的原样放回去，合上笔管递给袁渡。
　　袁渡目睹她拆了又装，拿到手之后自己也试了试却怎么也打不开。戚杨神秘的笑笑说什么也不告诉他。
　　“兄妹”两人相处融洽，补拍戏份也像NG次数一样越来越少。终于进行到了导演一直对戚杨藏着掖着不给看剧本也不提前透露剧情的最后一场重头戏。
　　武术指导已经跟戚杨演练好打戏部分，确定了万无一失，导演鲁元才把戚杨叫到一旁给她讲剧情。
　　这是一个陷阱，阿布也是打开门看到陈伯俞的那一刻才想到的。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亲哥哥会与外人一起欺骗自己，所以有些歇斯底里。
　　鲁元建议戚杨和袁渡先现场模拟对一遍戏找找感觉，等戚杨和袁渡都准备就绪后他偷偷告诉摄影师开始摄录。
　　乔慧：“不是先对戏吗？”
　　鲁元：“戚杨表演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沉浸式的融入角色来表演她自己的真情实感，这种表演方式好处是容易与角色共情，坏处就是情绪消耗太大，次数越多感情越麻木，所以她的每一次真情实感都显得特别珍贵，绝不能浪费。”
　　吊脚楼的木门被阿布急切的一脚踢开，陈伯俞在看到浑身浴血的阿布后难以置信的瘫坐在地板上面，于是阿布就什么都明白了。
　　“哥哥，好玩吗？”
　　“对不起，阿布，对不起。”
　　阿布鬼一样伸出伤痕累累的双手，本想扼住陈伯俞的颈子，五指屈伸后却选择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提到面前。
　　“为什么啊哥哥？为什么你总是选择抛弃我？”
　　“小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原因。”
　　陈伯俞双眼满含泪水，颤抖着用双手为阿布擦拭脸上的血迹，“对不起，阿布，是哥哥对不起你，哥哥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
　　阿布一把将陈伯俞掼在地上，“我只想活着，难道我活着就是你眼里的错误吗？”
　　“干嘛不说话？默认了？”阿布走到痛哭不止的陈伯俞面前，“既然这样，给你机会杀我。”她把短刀横在陈伯俞面前，抓起他的手强迫他握住刀柄，“来吧，我不动。”
　　木门再次被踹开，枪声响起，阿布噗通跪坐在陈伯俞面前，剧本里这场戏到此为止。
　　鲁元却没有叫停，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屋子里的袁渡和戚杨显然还没有出戏。
　　戚杨缓缓倒下，袁渡接住她的身体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能感觉到戚杨全身颤抖不止，于是不住摩挲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哭着在她耳边轻声说话。
　　“永远不会有人再伤害我的阿布。”
　　“阿布没有错，是哥哥错了。”
　　“哥哥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
　　……
　　女人总是多愁善感的，监视器后面的乔慧一直在抹泪。鲁元也不禁红了眼眶，嘴里一直嘟囔着：“完美，完美。”
　　袁渡安抚戚杨差不多五分钟，戚杨终于把脸一抹：“好了！我没事了。”
　　后面又补拍了几个袁渡和戚杨的特写镜头就收工了。乔慧把一束鲜花塞在戚杨怀里恭喜她成功杀青。
　　“你是给过我最大惊喜的演员，这是送你的杀青礼物。”乔慧拿给戚杨一个首饰盒，“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戚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红玛瑙手链，珠子上镶嵌的金子都做莲花花瓣状，非常漂亮。
　　“谢谢乔姐，我第一次拍杀青戏，不知道会有礼物，对不起我都没有准备回礼。”
　　鲁元哈哈一笑，“这是认识你一周以来你说话字数最多的一次。”
　　石新凯和袁渡都点头表示赞同。
　　乔慧：“姐姐送你礼物是喜欢你，不是为了要你回礼的，喜欢就拿着。”

　　四个人又一起吃了杀青宴，下午戚杨就坐飞机回了《且弑天下》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