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出道》七度夏

2、第二章 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晨修婉宜终于悠悠转醒。戚杨拿给她一碗粥让她先垫垫肚子，这姑娘估计昨天晚上就没吃饭。
　　手机铃突然响起来，给修婉宜吓一个哆嗦。
　　戚杨替她接通电话，那头居然是何云瑶。
　　“人醒了没啊？”
　　“刚醒，在喝粥，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
　　“那就好。你猜我刚刚遇到谁了？”
　　“周娴婕？”
　　“可不就是那个人面兽心的，我假装问她怎么没看见修修，她居然说她也不清楚。”
　　“你没上去找她不痛快吧？”
　　“哪能啊，你又不在，这点眼力劲我还是有的。”
　　“……”
　　挂断电话，戚杨询问修婉宜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没想到一句话就把这姑娘问哭了。
　　她也不是傻子，就是再单纯的人听说了昨晚的后续也什么都明白了。
　　问题关键是她不敢跟周娴婕提辞职，周娴婕人虽然烂，但工资待遇给的还算不错，修婉宜家里条件不太好，有个还在上高三的弟弟，父母在家务农挣不到什么钱，弟弟的生活费几乎全都着落在她身上。她不敢辞职怕会失去稳定收入，也怕回到周娴婕身边以后会再出现别的更可怕的事情。
　　刚出校门的小姑娘，轻而易举就被现实给为难哭了。
　　“要不，我给你问问何云瑶，看她要不要助理？”戚杨拢着一双浓眉说，“钱她肯定少不了你的，就是她是个事儿妈，我怕你受不了她。”
　　修婉宜震惊在病床上，她根本没有指望过戚杨或者何云瑶任何一个人对她施以援手。她把自己的左右为难和盘托出更多的其实是为了倾诉，有的时候压力太大了，人的情绪难免会失控。
　　“还，还是别了，昨天已经给你们添不少麻烦了，”修婉宜擦擦眼泪说：“我如果跟在瑶瑶姐身边，周姐肯定不开心，弄不好会给瑶瑶姐小鞋穿。”
　　“其实我回到周姐身边也没什么，以后小心点就是了，毕竟我都习惯了。”
　　戚杨想说就你这个害羞腼腆的性格，周娴婕想要拿捏你还不是轻而易举，以后恐怕有一天被她卖了还在帮她数钱。
　　电话打给何云瑶，她果然对修婉宜表示想重回周娴婕身边恨铁不成钢。助理消失了快24个小时都不闻不问，还想继续跟在她身边图什么？图她是个糊咖吗？既然都是糊咖跟谁不是跟，再说了她何云瑶怕、过、谁？
　　于是当天上午修婉宜出院后十分迅速的在周娴婕那边办了离职手续，周娴婕还假模假式的试着挽留她。第二天修婉宜就以何云瑶助理的身份出现在了片场，周娴婕目瞪口呆后气的七窍生烟，一场戏卡了五次过不去，被导演狠骂了一通。
　　也算为修婉宜出了一口恶气。

　　虞时北料想周娴婕肯定还会跟酒吧那个小流氓再勾连，少不了再给戚杨何云瑶下绊子，提醒过两人好几次出入小心些。何云瑶大大咧咧的放话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戚杨点头表示听到了，但是看样子也根本没往心里去。
　　虞时北料想的不错。就是他没料到来给周娴婕撑腰给戚杨小鞋穿的居然会是一尊大佛——芳华影业的制片人，同时也是他们在拍的这部剧挂名的制片人之一。周娴婕一口一个徐总的叫，鞍前马后黏黏糊糊，谁都看的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据说这位徐总别看年纪轻轻才20多岁，在公司策划部也是个一手遮天的人物，芳华影业的老总是他亲叔叔。
　　“徐总，就是那个，那个没前没后脸上还带面具的女演员，就是她那天在酒吧当着陈少的面抢走了她女朋友。”
　　“陈少不好意思跟您提，我可是知道的。他对我原来那个女助理是真心喜欢想好好处的。”
　　“就这个女的，生生拆散人家不说，还大放厥词要陈少好看。”
　　“仗着有几分功夫，还把酒吧保安好一顿教训，陈少知道她是咱们剧里的演员怕给您找麻烦，愣是忍下这口气没跟他哥提这事儿，不然……”周娴婕惯会背后告人刁状。
　　徐栖梧眯着眼睛打量远处吊着威亚上下翻飞的戚杨。半晌问道：“听说她是跟着武术指导曾岳进组的？”
　　“是，她这个角色还是焦导临时改给她的，之前一直跟武行那帮人混在一起。”周娴婕对武行的人一向嗤之以鼻。
　　“曾岳……唐易和的人，那就更得好好会会了。”
　　徐栖梧面露微笑，吩咐手下好好准备，晚上请剧组工作人员吃饭。

　　晚饭安排在一个挺私人的会所，看得出来是包了场的。
　　楼上两间大包厢坐了主创，一干小配角缩在角落的一个小包里默默无闻。楼下大堂里则坐了七八桌幕后工作人员。
　　开始都挺正常的吃吃喝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武行的兄弟们先来了兴致，比划起了拳脚，也算助兴吧。
　　起先两场互有输赢，谁也没使出来真本事打假仗，都给对方留着面子。
　　后来芳华的武行师傅里出来个光头大汉，身高一米九多，体重足得有两百往上。这位是个特殊造型演员，特殊妆造后饰演男主角身边一个铁塔一样的贴身侍卫。铁塔还是个练家子，南拳功夫在身，一双海碗一样大的拳头真可谓是摧枯拉朽，一力降十会。曾岳带进组的两个年轻武师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即使侥幸贴上去了，一拳下去打在人家身上也好像不疼不痒。
　　这下场面顿时难看起来。
　　本来这剧是芳华搭的台，武行应该也用自家惯用的合作武师，最后不知怎么搞得肉落在了盛唐影视的武师团队里。虽然两家经常有合作，但芳华那边的武师心里多少都憋了口气在，早想找回场子奈何没有机会。
　　今天自家太子爷驾到岂不是天赐良机。
　　曾岳进组身边就带了三个人，两个后辈一个戚杨，这是明显针对曾岳来的。果然芳华的武师们现场起哄叫曾岳下来指教。
　　曾岳在酒桌上已经喝了不少酒，即使没喝他也不能自降身份跟一帮小辈计较。他从包厢里出来站在楼梯栏杆处捏了捏鼻梁。戚杨从他身后施施然走过，“我来”。
　　铁塔一听下楼的不是曾岳而是个女的就有点愣住了，没料到。平时也知道戚杨有打戏戏份，但剧里演员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有打戏，他还真没想到一个女孩家敢跟他这个有真功夫在身的动手，怕不是没看清什么情况吧？
　　不过管她的呢，能打曾岳的脸就行。
　　铁塔双腿岔开马步扎稳，双拳平举气运两臂，大喝一声：“来！”
　　她散步一样仿佛不经意间走到铁塔面前，右手中指屈起成环，照着铁塔右臂关节内侧的麻筋儿弹了一下。
　　山一样的铁塔立刻触电一样缩回了手臂。
　　铁塔被戚杨这出乎意料的一弹掉了面子，回过神来一双拳头舞的虎虎生风，照着戚杨的双肋就过去了。一般人光是看这架势就能被吓倒，甚至都能听到周围有女孩子压的低低的惊呼声。呼声未落，戚杨侧身一躲闪身就到了铁塔身后，错身的瞬间她右手握指成拳，中指指节凸起在铁塔右臂关节内侧的麻筋上又是利落的一按。
　　铁塔又是触电一样的一缩脖子。
　　连续两回载在她这手上，铁塔有点畏首畏尾不敢轻易出拳，于是改成了双腿进攻，双拳防守的架势。左腿站定，右腿高抬照着戚杨面门就是一腿。谁知右腿使出去却被人抓了个正着，铁塔眼看着戚杨右手中指成环照着他膝窝的麻筋就来了一下，他真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跳了起来。
　　这一下弹的比胳膊上那两下都狠，铁塔眼泪都快下来了，一瘸一拐的下了场。
　　这下芳华的武师安静如鸡了。
　　曾岳不想张扬，随即招呼大家回座位。
　　周娴婕转身看见徐栖梧纹丝不动，一双眼睛好似长在了戚杨身上，她就开始有点别扭，忍不住非要找找戚杨的麻烦不可。
　　“切，人家武师自恃身份不想让她一个女孩子太难看罢了，没什么了不起。”
　　此时恰好戚杨步上最后一级台阶，听她这话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看人的时候有意思，眼睛先瞟过去看人，头再跟着眼睛转过去，眼珠不动的时候容易给人感觉像机器人，偏偏她头转过去后眼珠似乎下意识的把目标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这就有点蔑视的意思了。
　　何云瑶看戚杨的眼神就知道她张嘴必定没好话，果然戚杨不负她望对周娴婕来了一句：“你行你上，不行别BB。”说完越过她抬腿就走。
　　没走成，被徐栖梧拦住了去路。
　　徐栖梧：“美女，请教下芳名。”
　　戚杨又是那邪性的眼神把徐栖梧从脚到头扫视了一遍，活似在给他消毒。他却丝毫不觉戚杨失礼，只一个念头就是这美女够辣够个性。
　　“戚杨。”
　　“戚杨？好名字啊。”徐栖梧睁着双眼诚恳的夸奖道。
　　“你不记得我？”戚杨有点意外徐栖梧对她的名字好似没有一点印象。
　　以前但凡是个女的以这种语气跟徐栖梧说这句话他都能肯定对方是在勾引他。但今天忽然有点不确定了，因为他确实看戚杨有些面熟，好像经常在什么地方看见，但记忆又非常遥远，偏偏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们……见过？”徐栖梧开始套话。
　　“徐少不记得就算了，后会无期。”说完戚杨一甩脸就要走。
　　“别走啊，再聊聊，兴许我马上就想起来了呢。”
　　徐栖梧左支右挡，戚杨烦透了他这纨绔子的作风，狠狠骂他一句：“好狗不挡道。”
　　周娴婕这时候突然又冒了出来，用饱满的胸脯蹭着徐栖梧的手臂，话里有话的对他说：“徐总，里面都等您呢，让大家久等不好，快别跟这种一看就没家教的女人纠缠了。”
　　徐栖梧刚想斥她一边去，戚杨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她一个满堂红。
　　“你说谁没家教？就你也配？”语气森森，连音调起伏都没有。
　　周娴婕但凡脑子比虾仁大一点都不会当着徐栖梧的面跟戚杨起争执，偏偏她就是个胸大无脑的。
　　“你敢打我？！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野种！”话音未落她踩着一双高跟鞋操着九阴白骨爪就冲戚杨的脸去了。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周娴婕一个趔趄身子一歪就朝栏杆外跌去。
　　戚杨顺手就抓住她的衣领。还没等众人的心放在肚子里，就见戚杨把周娴婕的身子往栏杆外又推了推，用阴森森的语气问道：“想不想知道上一个这么骂我的人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