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病》狼空

7、Chapter 7

　　循着巷口透进来的昏黄光线，顾霄看向徐北木的身影，开口问他:“你还好吧？”

　　徐北木没说话，喘了会儿息，他迈开步子走过去说:“你来晚了……”

　　“这不刚刚好嘛，他们也没打着你啊。”

　　想起额头上刚摘下的创可贴，徐北木就感到气愤。要不是他机灵用书包挡了那一棍，说不定自己又得去趟医院。

　　“你是故意想看我先出糗，然后再出来帮我的吧？！”

　　顾霄似笑非笑反驳:“苍天在上，我可没有过这种念头。”

　　气愤归气愤，方才对方驱赶人时那句话还挺往徐北木心里去的，他忍了忍，决定先回家。

　　顾霄说:“抱歉啊，我的自行车车胎扎破了，没法骑。”

　　徐北木又恼火上头:“那怎么办？”

　　“坐公交车吧！”
　　顾霄面露轻松，从裤兜里掏出两枚硬币给徐北木，“我保证公交车上不会有人对你动手动脚。”

　　徐北木纳闷:“你不和我一起儿吗？”

　　“我和你坐的路线不一样，只能暂别咯。”

　　俩人缓缓走出小巷，此时晚上九点半，路上行人鲜少，来来往往的车辆倒挺多。

　　徐北木忽然改变主意，说:“算了，我还是打车回去吧……”

　　顾霄冷不丁瞧了他一眼，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事，露笑问:“你不知道怎么坐公交车？”

　　被对方这么一问，徐北木感到有些难为情，他撇了下嘴角说:“我可没机会坐这种车。”

　　“现在给你机会了。”
　　顾霄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被顾霄的话语牵扯，徐北木就随着他走到了公交车站牌下。

　　街灯昏暗，夏末的风吹过，掀起衬衫衣袂。
　　思索了一番，徐北木忍不住问:“你认识他们吧？”

　　顾霄佯装纳闷:“谁啊？”

　　“打我的那伙人。”

　　“噢，他们啊。”
　　顾霄双手插兜，望着左侧道路的车辆，点点头承认:“我认识！”

　　徐北木忽然冷冽的盯着他，咬了咬牙:“他们是谁？”

　　见他这副不好惹却又有一丝可爱的神情，顾霄卖关子:“不告诉你！”

　　“草……”
　　想起自己的素养，徐北木把话咽了下去，但还是暗暗叹了声:“靠！”

　　这时车来了，顾霄歪了下头示意说:“上车后投币，坐到淮东路下车，明白吗？”

　　徐北木没回话，像是在赌气。气这个保镖的不称职，而又确确实实保护过自己，并且钱也不得不给他。毕竟信守承诺是他永恒不变的作风。

　　其实坐公交并不是难事，甚至都不需要去注意什么，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只不过，如果有私家车按时接送，下雨有人撑伞，有人帮忙拿东西，不求回报护自己周全。这种毫不费力就能得到与需要学习才能达成，两者之间，徐北木还是会依赖后者。
　　至少现在是这样。

　　回到家后，吴慧保姆给他开了门，见徐北木拉着脸，觉得铁定又是在学校没吃到好果子。徐北木一般不喊她称呼，以前习惯了喊张姨，但现在的保姆年轻可爱，喊吴姨吴姐都不合适。索性就什么都不喊，依着自己性子直接说事。

　　吴慧问:“你饿了吧？”

　　他把书包放椅子上，走到冰箱拿了罐饮料。

　　“哟，喝多了色素饮料对身体不好。来来，我给你炖了鱿鱼汤，你去尝尝。”

　　这些天徐北木闻到肉汤的味道就反胃，吃得也少。本来以为是生了病，但医生说只是水土不服，习惯一阵子就会好。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他从小就喝营养汤长大，这会儿怎么就反胃了呢。

　　而这个吴大姐还做这种东西恶心他。

　　徐北木说:“我不想喝。”

　　他把饮料灌下肚，满足地吐了口冰凉又温热的气息。

　　吴慧说:“那不行，你爸吩咐过我，得让你营养跟上。你看吧，前两天摔跤弄伤身体，还不得喝点有营养的补补啊？”
　　徐北木没理会她，但还是走去饭桌，盯了眼那陶泥罐装的鱿鱼汤。闻着确实挺香，于是用勺子舀了口送进嘴里。其实这个吴慧做饭真不怎么样，这碗鱿鱼汤也只是碰巧好喝而已。

　　她走到徐北木面前，期待问:“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

　　徐北木说着放下勺子，打算去洗澡睡觉。
　　他想起明天是周末，于是决定给顾霄发一条消息，便拿出自己重新买的智能手机，发消息称:“明天陪我去钓鱼吧。”

　　发完后就拿衣服洗澡去了。但站在浴室门口，却听见厨房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于是他放低脚步，悄然走到厨房窗口，听见吴慧在和别人通电话。

　　“江哥啊，我觉得他肯定还私藏了钱，最近发现他买了很多要花钱的东西。……对对对，生活上也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对人爱答不理的……”

　　听到这，徐北木用眼神戳了一下吴慧，却不巧对方正好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俩人对视了一眼。

　　吴慧的神情立马僵了，忙对电话那头说:“等会儿，等会儿再跟你说……”

　　徐北木转身走开，继续去浴室洗自己的澡。只是洗得不是很痛快。原本还以为吴慧是个好人，没成想还是个被父亲安排在自己身边，爱告状的骗子罢了。

　　等他洗完澡，屋内没了人，估计吴慧已经走了。

　　他走进房内，拿手机扫了一眼上面的消息。

　　顾霄发信息说:“不行，我明天要去打工。”

　　他利索的用按键发出:“陪我钓鱼就是你的工作。”

　　对方称:“好吧！”

　　然后他躺床上打算睡觉，但思来想去，觉得徐东梁完完全全控制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说不定学校也有他的耳目存在。顾霄就是被安排在他身边的人，这个可能性极其大。

　　凭着这点想法，第二天等顾霄来找自己的时候，徐北木见了面第一句就是:“你知道徐东梁吗？”

　　他紧盯着顾霄的眼睛，如果这个人是假的，那眼神能道出一点线索。

　　可顾霄诚恳的点点头:“知道啊！”
　　徐北木露出失望的神情:“你也是他安排在我身边的人吧？”

　　“什么？”
　　顾霄显得有些不知所云，他解释说:“徐东梁不是池州大亨吗？我在新闻上见到过他。”顿了顿问:“你不会是他儿子吧？”

　　徐北木忽然晃了晃眼神，摇摇头:“不是……我才不是他儿子……”

　　“那你问我这个干嘛？”

　　“你管我！”

　　徐北木转过身去，抬起步伐往道路上走。虽然顾霄嘴上不承认，但并不代表他的身份真实可靠。这点，后续还得好好观察。

　　于是在瞎晃悠的路上，徐北木总是时不时问东问西，但就是不说问出口的原因。

　　比如:“你是不是南城本地人？”

　　顾霄答:“不是，前两年和老妈搬过来的，暂住一段时间。”

　　“那你户籍是什么地方？”

　　“哈尔滨咯。”

　　“你爸爸呢？”

　　“他……”

　　见对方犹豫，徐北木盯了他一眼。

　　顾霄说:“我不想谈他。”

　　“好，那我们不谈这个。”徐北木转口又问:“你家很穷吗？为什么总是兼职打工？”

　　顾霄顿了下脚步，垂眼看他:“是啊，我家特别穷，我妈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她只能去给别人家当保姆，而且为了送我读书还欠了一屁股债，我当然得赚钱了。”

　　“……”

　　如果对方是声情并茂的讲出这些话，徐北木兴许会不信，但看他自然流露出来的语气转折与眼神变化，看来真实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说:“算了……我不问了。”

　　“那可以换我问你吗？”
　　话锋一转，在道路转折处，顾霄忽然倒退着走两步，眼神如锋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被他这么一盯，徐北木感觉有些不自然，忙离他远两步:“你要问什么？”

　　“查户口咯。你老家哪的？”

　　“我……不知道……”

　　“你家很有钱吧？”

　　徐北木没回话，但用骄傲的眼神说明了这个问题。

　　“有钱没什么了不起的。”
　　顾霄说:“钱又不是你自己赚的，自己赚的钱才了不起呢。”

　　为了隐藏住自己太过富有的事实，徐北木忙打岔说:“听说不远处可以看海？”

　　顾霄点点头:“但你不是说想去钓鱼吗？”

　　徐北木反驳:“你没有带鱼竿啊，怎么钓？”

　　顾霄倒吸一口气:“靠，老子陪你钓鱼，不是应该你带鱼竿吗？”

　　“那我现在想看海了。”

　　“那今天工资得日结！”

　　“没问题！”

　　徐北木瞥了他一眼问:“海边怎么走？”

　　“坐公车啊！”

　　站在公车牌下，顾霄掏零钱时看向身旁的徐北木，开口说:“你不会没带零钱吧？”

　　徐北木转过头来，一本正经称:“带零钱不是你这个保镖的基本准则吗？”

　　“那你拉屎需不需要我帮你擦屁股？”

　　徐北木白了他一眼，随后掏出一张五块，说:“没有硬币，五块的也行吧。”

　　“当然，公车是不找零的。”
　　“两三块钱我可不稀罕。”

　　顾霄歪了下头，表示自己答应跟他出来，根本就是自讨苦吃。并且在内心打定了算盘，如果他今天不日结，都不用等那帮人动手，自己就先把他拖进小巷里打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