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 愿爱意死绝》非黑计白

1、chaper 1

　　我是一个一直跟幸运无法同行的人。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我认为十分具有自知之明的认知。
　　在入职□□后一年，我所在的这个港口□□突然引来了混乱时期之后，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经历过枪战的地面千疮百孔，上面的弹道痕迹数不胜数，但这不是一眼看到的东西，更多看到的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和干涸的血迹。
　　我小心翼翼地跨过尸体，尽量不去踩到遗骸，带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在这片战场上穿梭。
　　身为一名并无很强的战斗能力的女性，在港口□□能做到的事情很少。而伤亡的统计和损失的计算算是我工作中的一部分，但是我并不是管理这些事的人，说起来也只是一个整理文件的小卒罢了。

　　“安藤也参加了吗……”打扫战场的□□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一个成员翻开尸体的时候大概是看到了熟人的面孔，发出了不知是可惜还是悲伤的感叹。
　　“死相真惨啊……我可不想这样死去…”他的语气里不乏恐惧，虽然□□的生活与死相伴，但是这些人并不是为了死而成为□□的，害怕也理所当然。
　　“别说丧气话了，动作麻利点。”清理战场队伍里的小队长打断了他们越来越绝望的谈话内容，说完他往我这里走来。
　　“工作辛苦了。”我先开口道，收敛起记录得差不多的笔记，“这些人的遗物就拜托你了，井上先生。”
　　“没问题，最近纯你也挺辛苦的吧。”井上时自然地开始向我搭话。说起来即使我是个女性，进入□□就不可避免会参加一些屠杀活动。但是入职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被派去过这样的战场过，应该是因为井上吧。
　　我还没有大条到看不懂这样明显的示好。
　　“跟前辈你们比就差远了，我所做的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这是实话，并不是什么客气的官话。跟他们生死间徘徊的战斗人员相比，我所做的确实微不足道。但是井上看上去并不喜欢我这一套圆滑的说法，他皱起眉头又放了下去。
　　“还是需要休息的吧，有空的话喝一杯怎么样。”
　　“当然了。”我点点头，实际上并不准备赴约，“等战争结束吧。”
　　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还是个未知数，自从港口□□的顶头Boss开始发疯后，向我们竖起的刀刃不知道有多少。这样毫无意义的杀戮活动也不知道何时停止，等那个Boss清醒，还不如做梦来的快。
　　但是井上时依旧很高兴，向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实在不像一个□□，“嗯，等战场结束。”
　　“井上先生，打扫完了。”前来报告的成员用自以为不经意的视线打量了我一下。
　　我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情节，倒是井上有些不满冷冷瞥了他一眼，他立马把头低了下去不敢说话。
　　日本的等级制度非常严苛，更别说是□□了。
　　井上时现在也算是中职人员，所属为干部候选直属部队中清理队小队长，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文员，他的话应该还能接触到干部这样的遥不可及的高管人员，其实已经相当厉害了。
　　所以就算我并没有接受他的意思，也不可能在官场上毫不留情地拒绝他，更别说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欠下的人情了。
　　真是肮脏的大人啊。
　　我嘲讽地想。
　　“那么，我们先把尸体和遗物运走了，记录完了吗。”井上摆摆手，让运输的车停在一边，回过头询问我。
　　“嗯，完成了。”我点点头。
　　“那我们先行一步，上司还在等我交差呢。”井上用轻松的语气说到，这种态度在最近冲突频发的现状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别迷路了哦。”我半开玩笑道。
　　“迷路了记得来找我！”井上笑着坐上了车。

　　待货车走远，我回过身去看已经清理干净的土地，不久前还流淌着各种各样的血液，如今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弹痕。
　　人命，在□□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总有一天我也会因此死去吧，从这个世间里消逝，留下的肉块也会像这样被打扫干净。
　　没什么可以遗憾的，我想着。
　　未来没有可期待的东西，过去没有可留存的回忆。
　　这样的我毫无遗憾地死去也不错吧，没有任何可以让我挣扎痛苦着活下去的理由，也没有什么需要我用死来逃避的东西。
　　我只是日复一日地等待着。
　　等待着死亡的不期而遇。

　　……

　　港口□□，横滨中的著名黑势力，盘踞在地下无法令人忽视的黑暗。现如今，因为Boss不明智的各种决断，正进入到非常紧张的时期中。
　　随着各种的进攻命令，和各势力和平条约的破坏，无数的敌人盯着港口□□，死亡的人数也不断上升。
　　即使这样，也不能否认这位Boss曾经是伟大的首领，只是临近死亡的时候，人也会因恐惧而扭曲所有的观念。而在巨大的恐惧下，这位Boss已经彻底沦落了。
　　这样的话，港口□□也许会毁灭也说不定。
　　虽然我并没有忠诚到与组织生死与共的地步，但是这样的死亡也微妙地符合我的审美。
　　和组织一起被毁灭，不是很梦幻吗。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胡乱地想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噪音，是我的舍友一一泷泽凉香的声音，还有另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我最近的印象里他并不是前几天她交往过的男子之一。

　　“要不要再来一次？”
　　“讨厌啦，这里是宿舍哎，我还有舍友的啦，下次吧。”
　　“啧，真没劲。”
　　“好啦好啦……”
　　下级员工宿舍的墙并不隔音，我甚至能听见他们热吻口舌交缠的声音。
　　不久后，泷泽终于打发到了男人，打开门走了进来。她唇上艳丽的口红因为被疼爱过而变得浅淡，朦朦胧胧的眼神瞧过来让人心神不宁。
　　不得不承认，她长了一副好相貌。
　　“诶，赤名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她往床上一坐，扔掉披在身上的薄纱，穿着暴露的她不像□□反而像是迷失在花街中的游女。
　　“嗯。”我反应冷淡倒不是讨厌她，只是性格使然罢了。
　　“哼哼，又是井上先生的帮忙吧。”泷泽调笑我，拿着卸妆的道具不知道在涂抹些什么。
　　“是的。”我有些苦恼，但说出来的话也只是僵硬的回答。
　　我不是喜欢表达自己的人，渐渐也就失去了这样的能力，也不奇怪。
　　“说真的，你还不接受他吗，这都一年了。”泷泽习惯了我的冷淡，自然地把话题进行下去，有的时候我很佩服这种能力。
　　井上时，理性地讲他能力很强，交际一流，职位也不低。待我也没有任何可以诟病的地方，按理说，接受他是最优的选择。
　　利用这段关系，我应该能得到目前前所未有的好处才对。
　　但是不行，正是因为他是好人，我在内心里将他视为友人，所以才不行。所谓的爱人关系，是那么薄弱的东西，简单就能踩碎，最后也只会得到破碎的镜片，然后羁绊将变得不值一提。
　　我的理论，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没有解释的必要。
　　“朋友不行吗。”我回答她。

　　“朋友？”她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讽刺而扭曲。
　　“真的假的啊赤名纯小姐？”
　　我从这些话语里感到了恶意，但也只平静地看着她。
　　“你要做高岭之花做多久？”泷泽凉香挑高了她的眉毛，变得盛气凌人，“享尽了好处，最后你就说是朋友？”
　　“你知道加入□□后，我们生活得有多艰难吗？”
　　“偏偏你被爱护，连个像样的伤都没受过。”
　　“不用攀附别人，不用陪笑陪酒……”

　　我不会辩驳，这些都是事实。
　　“生活真容易啊，纯小姐？”

　　泷泽的话语还真是毫不留情，但我觉得奇怪的是别的地方。
　　“你是在为井上先生打抱不平吗。”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眯起眼回瞪我。
　　“只是讨厌你罢了。”

　　我无动于衷。
　　只在心里默默作答。
　　『啊，我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