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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月不悔 然后就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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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有马蹄哒哒的声响,张楚岚捂着腹部上的伤口缩在悬崖的洞穴一角,咬着牙没出声,嘴里一股子血腥气,恨不得呸呸全吐出来,最好吐在来人的脸上。
还有完没完?他已经逃到了可以说是天涯海角,再不济都跳崖了,怎么还追着不放,简直烦死个人,虽然张楚岚对自己家事的烦人程度早已预料,但是现在受了伤又估摸着肯定是发热了,饶是个铁人也要熔化,更别说张楚岚肉体凡胎,白刀子红刀子出带出去的可都是血,这不肚子差点叫人捅穿,出血出得太多,再在这里窝着他要捂不住了,本来外头已经好一会儿没声响了,他都要爬出去找药了,偏偏此时又来了人。
现在就是来个樵夫都能一斧头劈死张楚岚了,别说来个江湖人士,只能再忍着,张楚岚默默巴望着那人快走,但来人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较上劲了,简直是一寸寸龟速挪过去,大姑娘绣花都不带这么细致的,张楚岚为了节省力气,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等待的时光总是漫长,他只能想点事情让自己高兴点,不然真死在这儿了可就成了外头话本里那种山洞干尸,留下点什么宝贝等着话本里的少侠去挖的。
——但他张楚岚身上有什么好处呢?他修的拳脚功夫,浑身上下连把好点的武器都没有,用来阴人的劣质暗器倒是挺多,至于武功秘籍嘛……傻子才要把脑子里的武功全写出来留给别人呢!再说这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人,还不如跟他一起没了算了。
这么说来,到时候闯进来的人一看就一具吓人的骨架,什么宝贝都没有,不会不给他埋了还要吐口口水吧?江湖真的不是话本里那么美好,张楚岚已经深深领略了什么叫人心险恶,这么想来还是他再死皮赖脸活着好嘞,攒点力气出去找小师叔,小师叔这人就是不喜欢他,也会出于他自己的道标给他弄个风水不错的地方埋着。
张楚岚咧开嘴,其实他脸上也有细微的伤口,只不过浅浅几道,出了点血就结痂了,不过他一笑呢,有些较脆弱的便撑不住了,绷裂开来,血是流不出多少了,疼是真的疼,张楚岚笑不出来了。
只得默默想会儿小师叔。
好吧,这时候,他总算承认自己在想他了。
张楚岚涉世不算浅,惦记的人却很少,这里指的惦记是褒义的,如果是贬义的话,张楚岚操心的人和事可就多了,所以仅有的那几个,他稍微惦记着点的人,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张灵玉就是弥足珍贵的一员。
张楚岚和张灵玉是不打不相识的那种孽缘,还年轻的时候,张楚岚初出茅庐混入丐帮,在城隍庙劫他人富济自己贫被当场抓获,摸得就是张灵玉的小钱袋,当时小师叔还真的是个“小”师叔呢,小小的张灵玉已经可以窥见日后风姿卓越的灵玉真人的模样,比张楚岚不过大了几岁,模样俊俏,白白嫩嫩,看着就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张楚岚又不识得他一身道袍,便以为他是个富家小少爷,哪晓得他武功比人还俏,张楚岚下意识接了两招就立马住手了,甫一接手他便知道自己打不过了,乖觉得不行,其实牢牢记着不能表现出自己有武功,但是实在是,他已经几天没有乞讨到一分钱了,这一片的乞丐头子脾气很不好,已经打了好几天了,再不弄到钱,张楚岚就要被打死了,爷爷说保命的时候可以用,现在正是保命的时候,虽然做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张楚岚心里很不好受,他从小被教堂堂正正做人,所以前几天才没用,没想到今天出师不利,他好不容易骗过了自己,却偏偏被逮了个正着,真是天要亡人。
但世事总是莫名其妙地有了变化,张灵玉练功比张楚岚早得多,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武功路子和自己同出一脉,没有将这小贼送去官府,反而扣了下来,等着去寻人的师父回来,张灵玉年纪虽也不大,却极为厌恶这种学武却来害人的人,所以攥着张楚岚手腕的力气极大,叫张楚岚苦不堪言——那时候张灵玉的世界非黑即白,张楚岚想来都想发笑,不是笑他天真,而是觉得真好,因为后来他就懂了,张灵玉就是那样的人。
后来张灵玉的师父赶到,可以说是峰回路转,张楚岚正是他们要寻的人,张灵玉好像有点不能接受这就是师父所说的“身世凄苦”、“为人正派”、“灵玉肯定会喜欢的机灵孩子”,但是他很尊敬师父做的决定,于是张楚岚就跟着一起回了山,辈分本该和张灵玉一辈,但是也没说是哪位的弟子,便胡乱地叫,跟着一起叫他小师叔,张灵玉师父没有干预,张灵玉又说不过嘴皮子灵光的张楚岚,只能自己生闷气,顶多是带着弟子们练武的时候,好好“招待”了番张楚岚而已。
张楚岚这人呢,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偏偏武功天赋挺好,是连张灵玉师父都觉着好的那种好,要是他好好练功,张灵玉或许也没那么生气,可张楚岚不好好练啊,张灵玉就觉着这人,实在浪费了一身筋骨,朽木不可雕也!要是他就此放弃教张楚岚了也就算了,可张楚岚每天喊他师叔倒真喊出师叔的责任感来了,每天几乎是撺着张楚岚练功,和赶猴也没什么两样了,张楚岚也觉得头疼,便乖乖练功了,果然一练,修为一日千里,虽然比不得从小开始的大伙儿,但是跟他之前那点三花猫功夫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
这一来一去,两人关系就亲近多了,其实张楚岚在山上也是不受大家待见,毕竟他就是天降的,不是大家从小一起练功到大,又听说以前的种种劣迹,很是不得山上这些从小正派的弟子的青眼,再加上师爷和小师叔对顽劣之徒的特别关照,有的嘲笑,有的嫉妒,张楚岚的人缘更是不好,师爷没那么多闲工夫照料他,偶尔叫去问话,张楚岚也说一切都好,唯独和张灵玉之间,只要好好练功,张灵玉从不给他甩脸子看,甚至后头两个人一起玩久了,竟然也会一起下山做事,甚至有一些玩闹,张楚岚自己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从没和人有过这种关系呢。
想起小师叔,张楚岚心里酸涩极了,要是小师叔看见他这副样子,恐怕就要蹙着好看的两弯眉,说他怎么胡闹成这样了,他们俩切磋的时候也打得浑身是伤过,可不会这样,清晰地能够感觉到死亡在逼近他,虽然慢,但是不可阻挡一步步坚定地过来,就像小师叔的身法一样,但死亡和小师叔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小师叔现在恐怕还在山上吧,也许会生气张楚岚的不告而别,也许已经不再生气,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这里,张楚岚很遗憾地想,这一别也许是从此生死两不见了,而且出于他的怯懦,他甚至没有和师叔好好告别,而是师叔下山的时候,自己收拾了东西,和师爷说了声,便下了山。
小师叔下山前,他们俩又切磋了一场,那天月亮特别亮,也特别圆,张灵玉也有这样气都顺不过来的时候,和张楚岚一样躺在了地上,没有力气——不知不觉张楚岚也能跟他打个不分上下了,他的白色道袍破了,也沾了灰土,但是看着不减其容貌,反而因为流泻在上面的月光显得更加清俊。
“张楚岚,”他躺了好一会儿,突然起来叫张楚岚。
张楚岚一骨碌爬起来:“在!小师叔有何指示!”
只见小师叔朝他微微一笑,眼里似乎盛满了月光,但被这笑意化解了清寒,只剩下皎洁和动人:“你在山上好好练功,等我从山下回来,有事和你说。”
他心一颤,小师叔的表情太不寻常,张楚岚是什么人,泥里打滚着活过来的人,察言观色最是拿手,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宁可没有察觉到,因为他就要离开,他不得不离开,他长大了,一些事情也已经快捂不住了,然后就在这时,就在这时,天上的明月为他落下光辉了,他怎么能辜负呢?但他不得不这样,所以张楚岚只是笑着插科打诨:“什么事儿现在不得说呢?莫不是小师叔要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回来,现在变不出来烧鸡或者烧鹅?”
“修道之人怎么能图口舌之欲!”张灵玉一听这话就竖起了眉毛,但是看张楚岚嬉皮笑脸的样子,又莫名地被安抚了,似乎张楚岚永远就是这个样子,张灵玉笑着摇头,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声“你啊”,轻得似乎他自己都听不进,但张楚岚就是听见了,那语气里分明是不带一点责备的,张楚岚的心颤动得更加厉害了,也更疼了,好像这山里的空寂就是为了让他听见自己的心在怎么样痛苦又艰难地跳着一般,耳朵里几乎听不到一切风声、鸟声、张灵玉的呼吸声或者其他声音的他就听得张灵玉温和地和他说:“那你就好好等着。”
小师叔,等不到了啊。
“张楚岚!”那声音蕴含着和音色完全不搭的惊惧,叫意识有些朦胧的张楚岚忍不住想,小师叔才不会这么叫他,小师叔叫他张楚岚的时候,多是生气了,偶尔也有像那个月夜一样平静的含着笑意的,但不会是这样恐惧得好像要失去什么,张灵玉不该有恐惧的东西的。
张灵玉……张灵玉……他陡然惊醒!张灵玉怎么会在这里?!
张灵玉还在唤他,若是张楚岚真从崖上跌下去,又是受伤的,早就粉身碎骨了,哪还会回应他呢?但张灵玉不死心,他不相信,他一回山便听师父说楚岚下了山,手里拿着的油纸包轰然落地,和师父秉明了要去找张楚岚,反而被师父劝莫要辜负楚岚的一番好意。
明明他走前,张楚岚还好好在山上,好像他一回来就能再看见他,然后告诉张楚岚,他的心意,可他一回来,安稳的一角便突然倒塌,将他埋在里头,师父不让他下山去,师父看着他叹气,灵玉,你该懂事了。
懂什么?放弃张楚岚吗?
张灵玉无法做到这一点,也许是更小的时候,那个小乞丐有着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被他拽得生疼也不喊不叫,只是看着他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段缘分,不得放开了。
师父难道舍得楚岚吗?
不是舍不舍得,是不得不去做什么。你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懂得取舍了。
弟子不解。
师父看着他跪在地上,半响,才说,你下山吧,下了山,你就和我再无瓜葛,也不得再说是我天师府的人。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楚岚。
已经头发花白的人阖了眼,不去听也不去看。
师父的恩情,灵玉没齿难忘,不能承欢师父膝下,还望师父珍重。
张灵玉朝他坚定地磕了头,当年拜师的时候多少个,多么虔诚,现在就是多少个,多么虔诚,拜完,他一个踉跄站起来离开,牵着来时的马,除了一个人什么都没带走,一步也没有回头,他没有落泪,也无人送别,只是莫名的萧瑟,从此就要奔赴和过往完全不一样的路,而张楚岚此刻不知何处,只能在江湖上听说某种神功的传人现世,好像处处有他的消息,也处处没有,或许是在天涯海角了也不一定,但无论何处,都是张灵玉要去的地方,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必须奔赴。
就这样,张灵玉一路追着传闻而去,几次和张楚岚几乎是前脚刚走后脚追上,走走停停,一身风尘,这次听闻了有人围剿张楚岚,一路紧赶慢赶,甚至对上了逼得张楚岚跳崖的人,张灵玉双目发红,拔出了剑。
他不轻易拔剑,因着他体质不算适合修炼本门武功,师父给他寻了先辈们创立的剑法,他还是喜欢本门武功那种练在己身的踏实感,但他是适合当个剑客的,身法轻盈,力的不足借剑的锋利补足,出剑时更是带着本门武功的特性,仿佛带着雷霆千钧之力,一剑既出,无人可挡,但到底平日里极少用剑,本就沾满了尘灰的剑,又染了半身的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还骑着快马继续向前找那个张楚岚掉下去的山崖,伤口就没有好过,张灵玉不去看也知道都是一块块烂肉。
倘若楚岚落下山崖,又受了重伤,越早到他生还的几率越大,就为了这个,张灵玉即使带了金疮药,愣是咬着牙没处理伤口,可到了山崖上,真的看见一地血迹,再一望下去,只见云雾缭绕,就是个完整人这么跳下去,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更妄论张楚岚一身伤,那些人的笑谈他都听见了,张楚岚腹部中了一剑,就是出血也能要了他的命,说着既然得不到绝世武功,张楚岚死了让旁人也得不到也好,张灵玉听得说是怒发冲冠也不为过,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就克服了心中对于不得练本门武功的郁闷顺顺当当拔出了剑,但此时站在崖上,也亏得他还有剑,用剑鞘撑着,整个人才不至于无力到站不起来,看着崖下一片白茫,其中凄凄然难以纾解,加之受了伤,竟一口血喷了出来,好像天空都要染红了一般,覆盖在了原来张楚岚留下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上,竟只有这里能成双成对了。
不,还不能放弃,楚岚如此机灵,绝不会等死,说不定就在崖底求生,他要快快去寻到楚岚才是。
张灵玉将剑鞘插回腰间,握紧了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将血珠甩落在空中,眉眼间满是冷硬如山的坚毅,朝着崖下一看,竟是要跳下去。
张楚岚当时怀疑是小师叔了,正艰难地爬出山洞,一探出头,就感觉有什么落在头上,一摸是血,显然不是他的血,再一看,这个要跳崖的傻子怕不是他小师叔,笨蛋,他是研究过这边地形的,知道这边有枯树和山洞,才敢望下跳,按小师叔这姿势要是跳下来,下面可没有水潭接着,那真的是要命了,张楚岚只能忍着肚子痛,深呼吸一口,提神屏气,然后大喊:“小师叔,我在这边!”
仿佛陷入魔怔的张灵玉这才惊醒,仔细一看,才发现崖边竟然生着颗枯树,被云雾遮得若隐若现,旁边探出的头,不就是日思夜想的张楚岚,此刻也顾上那么多,看准位置一纵身就跳了下去,要不是一身白衣都是血,倒是称得上一声翩若惊鸿,现在就不说了,只见一只素白的手抓住了枯树,就被张楚岚用吃奶的劲给拉上去了。
原来这山崖一侧暗藏玄机,有个不大却很深的洞,张楚岚一个人缩在里头还行,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挤了,爬上来两人都气喘吁吁,张楚岚没舍得打的火折子一打,照亮了他家小师叔疲惫苍白的脸庞,虽然面上不如他惊心动魄,还带着好几道伤,但是光看张灵玉几乎是血染的嘴唇,指不定内伤受得比他都严重。
张楚岚看着心疼极了,张灵玉从怀里拿了小药瓶给他,他鼻子更是一酸:“带了药怎么自己不先上药。”——一揭开衣襟,里面的伤口简直触目惊心,因为快马疾驰,伤口不断崩裂,又感染了,溃烂得一塌糊涂,张楚岚看了看他的剑,用张灵玉身上干净一些的衣角擦干净,要把那些烂肉切掉,想了想把自己的手伸到张灵玉的嘴边,就是要张灵玉咬着好捱过这苦楚,但张灵玉头一偏,无声地给拒绝了。
张楚岚气得发笑,下手快准狠,张灵玉闷哼一声,张楚岚就已经结束了,敷上药,又撕了布条下来给他缠好,张灵玉完全躺不住,直接起来要看张楚岚的伤口。
他半跪在张楚岚身上,就要撕张楚岚的衣服,那片浓重的血色他看到了,没想到张楚岚都这个节骨眼了还敢开玩笑:“小师叔可轻点,怎么上来就要撕人家的衣服?”
这个人总是这样……叫人恨不得打他一拳,又恨不得摸摸他的脸,好告诉他伤痛已经过去,连带那双眼睛也总是这样,虽然面无血色,但是那双眼睛,即使在只有一点微弱火光的山洞中,还是这么明亮,像天上的星河,像正午的太阳,永远熠熠生辉,永远不会熄灭,能够明亮到照耀他心的每个角落。
张灵玉不去想更多,不去怜惜,不去悔痛,只尽可能快速地处理了他的伤口,但到底太过简陋,还要带张楚岚出去才行,或者这边植被茂密,去寻一些草药也好,而且他手一摸就感觉张楚岚浑身滚烫,伤口铁定发炎了,要快些才对。
张楚岚却拍拍身边,要他躺下来:“别着急,小师叔,等他们走了。”
“我已经解决了。”张灵玉恍然大悟,原来他在担心这个,便解释道。
“那也等等吧,我好累,小师叔。”张楚岚眼睫颤了颤,几乎是撒娇一般地说出这样的话语,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说话了,久到爷爷他们还在的时候,没有人可以依靠的孩子是不会撒娇的,可小师叔是可以依靠的吧?
张灵玉默默躺下来了,两个长手长脚的大男人,几乎是贴着并肩躺着。
张楚岚扭过头来看他,突然狡黠一笑,吹熄了卡在一旁石缝中的火折子。
漆黑和沉默彻底笼罩住了这里。
“张楚岚,”他听着身旁有些轻,有些不规律,却切实存在的呼吸声,然后像那个月夜一样地开口,“有些话,我还没和你说。”
“嗯……”张楚岚轻轻应了一声,好似要睡着了一般。
也许是黑暗给了张灵玉勇气,再加上差点失去身旁这个人,他竟然很顺畅地说出来这些能让平时的他脸红得恨不得钻入地下的话语:“我心悦你,你可愿与我一生一世,白首不离?”
说完,又陷入了沉默,张灵玉刚刚的勇气好像突然被这片黑暗吞噬,毕竟是两个男人,这样的话未免惊世骇俗,但楚岚若是不愿,他也是要保护他的,正当他苦思冥想该如何说服张楚岚不要觉得恶心,还能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的时候,就听得张楚岚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从鼻间溢出,似乎很是慵懒,和他平时的笑完全不一样:“这样啊……”
张灵玉的心被提了起来。
“我早就知道了……”张楚岚轻声说。
那……张灵玉想问,可不知道怎么了,这不争气的喉咙,好像被什么梗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那浅浅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张楚岚伸手摩挲他的脸庞,然后一个和手的触感完全不同的柔软物体落在了他的唇上,带着血腥气、湿湿的热热的。
黑暗中应当看不见他脸红了才是。
张楚岚的吻落下很久,张楚岚都已经睡了过去后,张灵玉才回过神来,摸着嘴唇呆呆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