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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夫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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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母子俩出院,游嘉星开始正常上课,请了附近的一位华人妇女周妈妈帮忙坐月子。
小游悠很乖,吃完就睡,醒来也只是骨碌着一双乌黑的眼睛默默观察这世界。
明夜乳汁丰沛,隔一天就要请周妈妈帮忙挤奶,疼得直抽气。
自出院,他们就开始分房睡,明夜住小客间。游嘉星在隔壁听见她吸吸嗦嗦的声音,低声问儿子:“你怎么不多吃点儿?”
他又总担忧:“他睡这么久可以么?要不要叫醒他?”
明夜不理他,他就问周妈妈,周妈妈还能耐心的解释。刚出生的小孩子长得快,很快的,赤红的婴儿就蜕变成了玉雪可爱的娃娃,新科父亲很容易激动又惊奇。课业繁琐,在家时间有限,他又总是在对着儿子惊叹,觉得这小家伙真是个奇迹,于是忽略了小妈妈的变化。
事实上,明夜能够烦忧的时间十分有限。再怎么乖的小娃娃也一样吃喝拉撒不能自理,她又喜欢到骨子里,能自己一手包办的决不肯借周妈妈之手。
只是夜里,父子俩呼呼的睡了,明夜就开始纠结的失眠。
这婚姻再不能混沌下去了,本来,他也就只是为了孩子一个合理的身份,法律上的与道德上的,孩子落地,婚姻呢?是不是也行到终点?
明夜想,倘若我是他,也绝不会继续下去,他的未来,定然是海阔天空的,这么一个没有正经学历没有美貌外表的妻子能给他什么呢?
事业助益?夫唱妇随的名声?有质感的生活?爱情?
统统没有,只有一个早早来临的稚儿和一段难以启齿的像笑话一样的婚姻。
她也明白,此时,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说分手的,孩子太小不说,就是他一贯的处事周全温良和善的心也不允许的。
他下不了狠心,就由自己来吧。
她的“交换生”生涯也该结束了,已近九个月未见父母,这样一个弥天大谎,由更多的谎言包裹着,作茧自缚,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搪塞不过去。
他们之间,当断不断,只会越拖越乱,越久越疼。等到争吵和矛盾生长出来的时候,连这会儿短暂的美好回忆都会消散的。
借口很好找,一年以前,她是他与赖凯若之间的那根刺,那时候是完完全全的无妄之灾;如今她名正言顺了,也有拿别人当炮灰的权力了。
只这么一次,姑且当做一回奢侈的纵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儿子,他较以前有耐心,面对她无中生有的无理取闹,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与宽和。
起初,她只是有意无意的试探。他完全不介意,带着些笑意斜眼看看她,仿佛识破她的剂量,转而,又不在意的继续忙自己的。
第二回,她直白表露,一字一言将编造的那个情景说得真真的,连她自己都要相信了。他直视着她说:“谁看到的,你叫她出来跟我对峙,昨天的这个时间我在哪里……”
一次又一次,他说,“悠悠,妈妈心情不好,我们不理她。”抱着儿子去了别的房间。
一次又一次,他说:“明夜你想太多了,那都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她这样有意为难,过不去了。
他的包容总是有限度的,等他厌烦在儿子面前争吵,勉强维持冷静的时候,也到终点了。
他双眼赤红,怒气几乎冲破胸膛,咬牙切齿的指着她说:“后悔了?当初你怎么奋不顾身的?当初你怎么百般情愿的?当初你是怎么用什么手段偷我的种?……
如今后悔了?还轮不到你后悔!……
你得记住,是你欠我的!永远是你欠我的!”
也许她曾经设想过,总会有这么心碎的一天的,但是,等他真正他指着鼻子说着仇恨的时候,竟然是这么难以承受的。
还剩下什么呢?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游悠满月后第二天,她留下信,第二次不告而别。
第二次在飞机上痛不欲生。
空中小姐安慰说:“小姐,是舍不得美国么?还是可以再回来的呀。”
她哭的更凶,她想家,可是哪里是家?是父母?还是儿子和他?
如今才知,这一泓汪洋如此广阔,几乎是生生要将她撕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