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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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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倒在沙发上的身影的那一刻,红宝石般的瞳仁立刻闪闪发亮:哪,莲夕一向不喜欢他半夜打扰她的睡眠,现在已经天亮了,也就是说他经可以去找她喽?嗯,一定是这样!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狩干脆利落的翻身坐起,视线也瞄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睡懒觉是不好的行为,所以他肩负着把那个懒虫从床上拉起来的重大使命!
心动不如行动,想到这里,狩立刻赤脚踏上了木质地板。
虽然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鞋子,可是狩已经穿上了莲夕为他准备好的白色T恤衫,而下身也老老实实的穿了一天中规中矩的蓝色牛仔裤,就连及腰的银色长发也用一条紫色的丝带扎得整整齐齐。
很好,装备齐全,将自己上下扫视一便后狩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子莲夕就没有理由再吵自己了吧?
那么!猛地推开原本紧闭的房门,他大步流星的踏进莲夕栖息着的里屋。
舒服的大床上,头发散乱的美丽女子睡得正熟。
虽然有些不忍,但狩更是忍不住将她推醒的诱惑:“莲夕,莲夕,起床了,太阳都照屁股了,你快点起床啊!”
一刻不停的骚扰下,睡眼惺忪的莲夕不得不半张眼帘。
只是当她看到依旧昏昏沉沉的室内时,强忍着的起床气还是在一瞬间爆发了:“死小孩,天才刚亮你吵什么吵?我这些天睡的本来就少,昨天半夜又被你吵醒,现在就连早上补个眠的权利都没有吗?”
狩被她那副凶狠的模样吓到,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一手指向在床头的座椅,莲夕压低了声音但却没有压低火气:“你,走过去,坐好!”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狩立刻乖乖的跳到离她不远的椅子上蹲坐好。
眯着眼睛将蹲在椅子上的银发少年上下打量了一遍,莲夕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就保持这个状态。在我睡醒之前不许发出一点声音,否则的话……”丢下一半的威胁,困倦无比的少女翻了个身,再次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这个凶婆娘!不满的撇了撇嘴,少年一脸的不忿,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有一个男人敢接近她,这种性格,怕是谁娶回家谁倒霉吧!
不过很快的,原本东张西望的少年便被床上的睡容所烁吸引。与醒着的时候那或沉静或慵懒的表情不同,睡着的莲夕永远一脸恬静,仿佛不知世事的少女一般纯洁无害。
浓密的睫毛在少女那嫩白的肌肤上投下扇子般的剪影,原本总是柔顺无比的长发此时却蓬松的散乱在天蓝色的枕头上,再加上那张美丽的容颜,这一切都像一张梦幻的画卷一样飘渺而不真实。
睡着的莲夕应该会轻松一些吧?狩想,也许她之所以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那漫长的生命也只是不愿意辜负了聆的苦心而已!
聆,那个看似遥远的名字又泛上狩的心头,勾起了无数的回忆。
聆是狩的哥哥,比狩年长八百多岁,但狩却只看到过他的尸体。
狩是在母亲两千多睡的时候出生的,而他的出生也只不过是为了代替已经过世的聆。
从出生起狩就知道那个该被自己唤作哥哥的人的优秀,也知道族中之人对他的狂热崇拜以及母亲对他的关怀与爱护。
那时的魔界中各个种族之间互相对立,分成了几个不同的阵营,而一个强大的领导者则是壮大一个种族的关键,而有着最纯正血统的聆则被认为是他们一族的救星。那时被唤作灵君的聆与他的一个好友夜君以及处于敌对阵营的厉君并称魔界三君。
而聆死后由他的朋友夜之君主暂时带领他们一族,在夜那越发狠绝的领导下他们很快便攻克了敌方的阵营,魔界也暂时实现了一统。
狩出生的时候正是魔界最为混乱的几年,那时大家都希望新出生的“梦宅”可以代替聆的位置,带领他们与敌人抗争。
可狩毕竟只是狩,他永远也无法成为聆的替身。发现这一点的族人们终于开始心灰意冷并且接受了夜君的建议暂时并入了他的麾下,而狩的母亲却绝望的自刎于聆那放在魔界最深层的冰官旁,死的时候她化做了一只有着灰色皮毛,银色头角的兽。那时的狩一百四十三岁。
纯血统的魔族在一百五年十岁的时候可以化成人形,四百五十岁的时候可以步入成年,而当时的狩只要再等七年就可以化形了。
那是狩第一次看到聆。与自己相似的外形,相似的皮毛,以及相似的金角……那就是他的哥哥,他那美丽的哥哥啊。魔族死后尸体便会变成本有的模样,所以狩看不到聆的人形,只是那又该是怎样的一种风采呢?是不是依旧与自己相似?
从同族口中狩早已得知聆其实是为了一个人类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而那个人类就是曾经身为第一驱魔师的莲夕。
在那寒冷的千年冰官中,聆的面容安详的好似睡熟一般。
他很幸福。看着那样的聆,狩的心中忽然就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其他人都说驱魔师莲夕早已和灵君一起长眠地底——就算她当时没有死去,二百年的时间也足够让一个人类灰飞烟灭。
可狩却知道莲夕还活着,代替聆活着。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与聆心意相通的感觉。
狩和聆的家族在魔界原本就有着相当崇高的地位,而同样拥有金角的他们则是处于顶层的存在——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其实每一带家族中都会出现一只有着金角的“梦宅”,他们往往都有着一定的预知能力,彼此之间也有着一定的微妙联系。
而正是那种联系让狩读懂了聆遗留下来的信息。
所以在靠近冰官的一霎那狩就读到了聆死时的心甘以及他对那个名为莲夕的女子的思念。
聆在死前用换血的方法将所有的生命都度给了莲夕。
是的,纯血统的他们是有着在这样的能力的,但在狩的记忆中却从来也没见过除了聆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这样做过。魔族其实是一种十分自私的生物,他们可以爱你爱的如痴如狂,也可以为了和你在一起而毫不在意的放弃永远的生命,迎向死亡,但却从来也不会有人能够忍受独自躺在地底的寂寞。换句话说也就是魔族们可以和爱人们一起赴死,但却不愿自己死去爱人却在人间逍遥自在。
可聆对那个名为莲夕的女子的爱却已经超越了魔族的天性,到达了无私的境界。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狩都呆在那冰官前解读着聆的记忆,而他对那个名为莲夕的女子的好奇也不断增多。
终于,当他的力量足够的时候狩到底是敌不过自己的好奇,顺着魔界与人间那一条小小的裂缝到达了莲夕所在的世界。
凭借着自己与聆的微妙联系以及聆残余在莲夕身上的力量,狩很容易就找到了她。
那时的莲夕正在和一只溜到人间界作乱的下等魔族战斗,当时还未隐藏颜色的美丽发丝凛冽的在风中飞舞,与聆颜色相同的瞳仁在阳光下灿烂无比。
头脑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着,是她,就是她,她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狩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战斗中的莲夕。
力量的悬殊让莲夕很快就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她就那样看向狩,脸上带着风轻云淡的笑容:“狩……吗?”
那一刻,狩听到心中有什么破土而出,为了给自己一个跟着她的理由,他告诉她,他是聆的弟弟,他要为聆报仇。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这个理由的可笑,但单纯的他实在无法再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听了他的话的莲夕只是淡淡的笑,带着熟知一切但却又不愿点明的表情:“好啊,不过你一定要努力才行,因为我可是很珍惜这一次的生命的。”
于是他们就在攻击与被攻击,寻找与被寻找,追踪与被追踪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莲夕很强,真的很强,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躲过狩的攻击,轻而易举的藏起自己的气息不让狩找到。
但狩最终总是还会找到她,或者说莲夕会让狩找到她。
狩也在他们的争斗中不断的成长着,第一次寻找莲夕的时候他花费了六十年,第二次是四十年,第三次是三十年,第四次是二十年,再后来就一直是二十年了。
而这一次从开始到结束他只用了七年。
其实在与她相对的那些日子里,狩早已明白了聆对莲夕的那份感情,并且也察觉到自己心底的那份情愫——那种感情在第一眼看到她时便开始在他的心底扎根,而在这三百年中又不断成长,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那,就是爱。
成年后的“梦宅”总会渐渐继承预知的能力,而自从他成年之后就开始经常做一个相同的噩梦——那是莲夕离开他的场景。
于是,他就开始明白莲夕红线的那一端牵着的是另外一个人。
力量的增长固然帮了他很大的忙,可是他心底的不安与思念才是长久以来支持者他不断的疯狂寻找的最终力量来源。
还好,他终于在一切还未发生之前找到了她
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少年的脸上浮起一个哀伤的笑容:没有关系的,莲夕,无论上苍给了我怎样的人生,我都会紧紧地抓住你的手,用尽全力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