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烛火》奈阳

1、兄妹

　　炼狱杏寿郎一直觉得，刚出生的妹妹以后应该是和自己长得一样的。

　　毕竟都是一个同母亲孕育出来的啊。

　　然而待妹妹稀疏的头发长开了后，他发现妹妹还是一头黑漆漆的毛发，五岁的炼狱杏寿郎便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认知。

　　说不定再过段时间，妹妹就会长出我这样的头发了……

　　五岁的脑袋瓜暗暗给自己鼓劲。

　　妹妹四个月大了，炼狱杏寿郎按奈不住自己的小手，他小心翼翼地趴在床边摸摸妹妹的小脑袋，顺了顺让他操心的黑发。

　　然后待他肉肉的手心微微合拢，小心抽回手时，他低头看见自己手里全是掉落的黑发。

　　还挺大一撮的。

　　炼狱杏寿郎瞬间失去颜色。

　　“——呜哇！！！！”

　　“怎么了？！杏寿郎？”瑠火听到隔壁传来惊恐的哭叫声，连忙赶了过来。

　　而一拉开障子，就见自家的大儿子正大把大把地掉眼泪，整个脸哭得惨兮兮的，跪坐在女儿旁边伤心地看着手心。

　　“呜….母亲…对不起，”

　　炼狱杏寿郎可怜巴巴地向她捧上手心，上面摆放着异常熟悉的东西。“我、我不小心把妹妹的头发…弄掉了呜呜呜……”

　　说完，他便知错似的低下头抽噎着，额头上翘的刘海也耷拉下来。

　　“噗—”

　　瑠火转身看向身后。

　　“...抱歉，实在忍不住了。”

　　才回来没多久的炼狱槙寿郎站在她身后，一手捂着嘴，鼓着脸颊，向瑠火老实地弯弯眼。

　　————

　　炼狱家坐落在一个比较平和的小镇里，小镇四周环绕着山脉，没有城市里那么发达，但基本的电力还是普及了的。

　　炼狱杏寿郎的父亲炼狱槙寿郎经常长期不在家，而母亲瑠火虽是谦和有礼的女性，但为人淡雅处事严谨，再加上要照顾儿女，因此一家人和邻里没怎么熟悉。

　　不过如此以来，少有人拜访的庭院，倒是很适合体弱多病的瑠火养身体。

　　家里的院子很大，进入大门，是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直延伸到里院。里院的边缘处种植了挺多种类的植株，以不至于看起来过于冷清。

　　大儿子每次都认认真真地打扫院子，即便才五岁也是相当懂事了，父亲不在家母亲照顾妹妹的时候，他就自觉地揽下自己能够完成的家务活，这让炼狱槙寿郎很是自豪。

　　特别是几次听说杏寿郎在和邻家小孩玩掰手腕时赢了所有人，这位快四十的父亲笑得合不拢嘴，使劲地揉了揉儿子的头顶，顺带夸不愧是他的儿子。

　　虽然最终就会被淡然的瑠火一记肘击。

　　理由是不要在小孩面前笑得像个傻子一样，会教坏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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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胎发？”

　　栎树旁的房间里，炼狱杏寿郎跪坐在母亲身边，懵懂地望着她。

　　“嗯。每个孩子都不一样，有些孩子刚出生时的头发比较稀疏，这就属于胎发。胎发会在孩子出生后几个月内自行脱落，加奈子就是这样。”

　　“抬起头来，”瑠火看向炼狱杏寿郎。“挺直脊背，杏寿郎，你并没有做错事，所以就不必再低着头。”

　　炼狱杏寿郎一顿，小身板立即直起来。“好的，母亲！”

　　“而且，兄弟姐妹即使拥有相同的父母，也不会是同一个样子，这归咎于自己遗传了谁的部分更多。”

　　瑠火轻轻摇晃怀中的孩子说道。

　　“有些人的相貌像父亲，有些人像母亲，出现两者都不太像的大有人在，每个个体都有其独立的特色，有自己的性格，这即是自然繁衍的神奇之处。”

　　“比如，加奈子的发色大概就是遗传了我的吧。”

　　瑠火低头，望入女儿那双泪眼朦胧的小眼睛。

　　“这双眼睛倒是很像你的父亲…”

　　就像闪着火光一样。

　　她碰了碰炼狱加奈子的眉骨，轻轻勾起嘴角。

　　炼狱杏寿郎看着母亲难得的笑容愣了会儿，随即自己也灿烂地笑起来。

　　“我知道了，母亲！”

　　“妹妹虽然没和我一样，但有着和母亲相同的发色，我也一直觉得十分可爱！”

　　“…是吗。”

　　她觉得自家儿子这次依旧耿直的发言貌似很有意思。

　　“是的！我觉得比日和还有鹤田的妹妹都要可爱！”

　　炼狱杏寿郎用小奶音正色道。

　　“……”

　　瑠火失笑。

　　————

　　但最终，炼狱加奈子并不是家里最小的。她出生差不多一年后，瑠火再次怀上了第三个孩子，是个男孩。取名为炼狱千寿郎。

　　时间永远是走得最快的那一个，而人紧跟其后。在它流去之时，人便一天天的长大。

　　炼狱杏寿郎只感觉是眨眼间，弟弟就脱离襁褓走路，学着常用的词汇，而妹妹已经可以像小年糕一样跟在他身后。

　　真快啊……

　　身体比以前拔高不少的他望着院子里的栎树想道。

　　一丝稍带凉意的风吹来，此时已到秋季，天气微微转凉，炼狱杏寿郎和妹妹坐在面对着正门口的走廊上，而身体不便的瑠火在屋里照顾着炼狱千寿郎。已经枯黄的叶子悠荡着落在小道上，在他们面前来来回回在地上打旋。

　　察觉到身旁坐着的人儿似乎动了动身子，炼狱杏寿郎连忙将注视外面的目光收回。

　　“是不是感觉有点冷，加奈子？”他低头，小心地将妹妹的衣领拢了拢。

　　“加奈子还是回屋吧，就让哥哥在这里等父亲回来吧。”

　　而炼狱加奈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睛扑闪着看向他。

　　炼狱杏寿郎笑了笑，抚摸了下那柔顺的黑发，“那就靠紧哥哥一些吧，我身上可是很暖和的。”

　　“嗯。”

　　伸手抓住身边的人的衣袖一角，炼狱加奈子小幅度地挪了过去后，便感觉到了靠着的那只手臂传来的温暖。

　　她望着炼狱杏寿郎将一边叠放着的备用披肩抖落开，比记忆中稍微结实的手绕过她，把披肩一同披在了他们身上。弄好后，炼狱杏寿郎轻拍了下她的头，继续注视着门口和她等着未归来的人。

　　一会儿静寂。

　　小小只的炼狱加奈子倒是有点无聊了。

　　她小幅度地昂头，看向哥哥的侧脸。

　　那张熟悉的脸已经有了一点成熟的感觉，上扬的眼角，有趣的眉毛，还有金色末红的头发一直往父亲的造型靠近…

　　歪歪头，炼狱加奈子想起母亲照顾的弟弟那头与之无异的头发，发现自己的兄弟们都超级像父亲。

　　她低头盯着自己耳鬓垂下的黑发，考虑把头发像哥哥那样都捋上去的可能性。

　　“呐，加奈子。”

　　她闻声看过去，只见炼狱杏寿郎注视前方喃喃道。那双与自己瞳色一样的眼睛里旋转着她不明白的流光。

　　“平常在家会很想念父亲吗？”

　　炼狱加奈子想了想，认真地点头。

　　“我也是呢…每次都想到父亲这么忙，我却没有能力为父亲分担什么，就觉得自己很没用呢。”

　　炼狱杏寿郎平静地说道，“我没有母亲那样灵活的手指去为你们缝补衣服，也没有父亲那样强大的能力去帮助他人。明明平常就总是叹息时间过得快……”

　　“但我却希望时间能够再快一点，起码我就能够有资格去变得像父亲一样——”

　　树叶沙沙的声响下，微风吹起意志坚定的少年的头发。

　　“一样成为优秀的杀鬼剑士…去帮助那些弱小的人。”

　　尽到自己应有的义务。

　　[杏寿郎，你要仔细考虑，我提出的问题。]

　　去年的一个下午，瑠火听说炼狱杏寿郎在学习剑术的道馆里赢了所有同年龄的孩子后，便把回家换好衣服的他叫到房间里来。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比其他人强大吗？]瑠火直视着他问道。

　　[……]炼狱杏寿郎张了张嘴，发现并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不知道！]

　　他端坐好，老实地回答道。

　　[答案是为了帮助弱小的人。]瑠火说道。

　　[生来就受上天眷顾的强者，必须为了这个世界，为了他人使用力量。决不能利用这份上天赐予的力量去伤害他人或者满足一己私欲。]

　　谈话间，弟弟趴在瑠火盖着的被褥上浅眠，屋里时不时有外面妹妹玩手球的叮当声，还有炼狱楨寿郎对妹妹宠溺的夸奖声传来。

　　[帮助弱者是天生的强者们，所肩负的义务。也是你必须负起的责任，去加以完成的使命。这些话，你务必要时刻牢记在心。]

　　瑠火认真地看着炼狱杏寿郎。

　　[知道了！]

　　炼狱杏寿郎大声地答道，带着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严肃。

　　若是外人看来可能会被这孩子有些滑稽的小大人样子逗笑。

　　但听者有心，炼狱杏寿郎从小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

　　如此，瑠火也便放心了，她伸手抱住自己从未让自己失望过的儿子。[我已经时日不多，身体也不方便出行，大概陪不了你们多少年了。你是强大而善良的孩子，能成为你的母亲我很幸福。]

　　[未来，弟弟妹妹心智成熟后，他们的教导就拜托你了。]

　　成长起来，和那个男人一起守护这个家吧。

　　枯叶再次落在泥土上，炼狱杏寿郎阖眼，时隔很久，似乎还能感受到母亲眼泪落在自己眼帘的凉意。

　　直到右边袖子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他才缓过神来，见炼狱加奈子眼巴巴地看过来。

　　“欧尼酱，很难过？”

　　幼小的妹妹尽量清晰地发音。

　　不过还没等他小声否定，炼狱加奈子就张开短短的手臂，环住他的胳膊。

　　“不用难过哦，加奈子在这里。父亲母亲，还有弟弟，也都陪着欧尼酱呢。”

　　炼狱加奈子抬起头，稚嫩的脸上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心情要好起来哦。”

　　炼狱杏寿郎愣了片刻，无奈地笑了起来。“加奈子说的对，一家人一直都会陪着我们。”

　　“哥哥不难过。”

　　“不过，为什么，欧尼酱想要欺负…其他哥哥呢？”炼狱加奈子突然奶声奶气地说道，小脸上有几丝纠结。“不过是欧尼酱…的话，我也来帮忙！”

　　炼狱杏寿郎的微笑空白了一瞬。

　　“……加奈子？什么叫做欺负其他哥哥？”

　　炼狱加奈子：？

　　“不是要和父亲一样成为杀掉oni……”她歪头。

　　“……”

　　“是鬼[oni]，不是欧尼酱哦，加奈子。”

　　炼狱加奈子一脸疑惑。

　　炼狱杏寿郎勾着嘴角，拍拍妹妹的小脑袋。“母亲给的书可要好好看，上面有写着关于鬼的音释。哥哥明天可要抽查你的词句记得如何了。”

　　“诶……”

　　至于鬼究竟是什么东西……哥哥倒是希望你可以一直不用知道。他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