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粱祝

1、Chapter 1

　　天在下着薄雪，轻飘飘的，像天使的羽毛。今天一样也是个寒冷的日子。我望着天空，双手越发冰冷。在另一片天空的你会看到雪吗？
　　焱跟白芷都走了，一个飞去了南端，一个飞去了北端。而你是去哪里。去干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只告诉我一定会回来。
　　那天下着雪你也像天使那样飞走了。
　　我没离开，留在了我们的小屋子里。我知道你会回来，怕你们找不到我所以留了下来。两年了，过的好吗？叙。。。。现在的我，能做的就是等你的回来还有你的信件。你是太忙了吧，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
　　我望着空旷的蓝天，冰冷冰冷，像我的手一样。我和你留下的白鹤一起住，我喊它叙。它身上有你遗留下的气息，抱着它像抱着你一样，很温暖。。。。
　　不知在什么时候，焱和白芷回来了。焱抱着她哭，我麻木的看着，然后他们再看着我。焱的眼睛那样恍惚，白芷颤抖着哭的竭嘶底里，却发不出声音。
　　天空依旧下着薄雪，我浑身冰冷。在雪地里，我紧拥着白鹤，希望索得温度。
　　焱说，叙死了，不会回来了，赫宇，跟我们走吧，别傻了。白芷向我走过来，我向后退。嘴唇被我咬出甜甜的腥味，白鹤在我怀里挣扎，发出哀号，划破天空。
　　“你也要走吗？”我看着白鹤，只发现白鹤以缩成一团，停止了动作。我抱着白鹤蹲在雪里。脑袋一片空白，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挣扎。
　　“我们回去好吗？”白芷轻轻的拥着我问。
　　“不”我淡淡的说了声，不再有任何思想。焱抓着我竭嘶底里的吼“他死啦，不在啦！”我笑得疯狂，慌慌张张的笑着。脑里不断重复那句话，他死啦，不在啦！。。。我的指甲深嵌在白鹤身上，流出温热的血，染红了一地。我的双手染满了白鹤的血，染满了对叙的思念，全凝固在冰冷的雪中。
　　这里全是叙的气息，有苍蓝着的天空，飞舞的雪花，被他温暖过的手，还有白鹤。。。。。
　　我眼前一黑就睡了下去，皮肤贴在染满白鹤血液的冰雪中，很温暖。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紧贴着这样的温暖，我愿意一直这样沉睡。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飘着淡淡的清香，在稀薄的阳光下叙笑的透明。我在远处唤他的名字，他回头轻轻的笑，眼神闪烁着温柔的光。白鹤在叙身旁，一跃，飞上苍蓝的天际。叙的身影开始模糊，然后疏远，接着就一缕烟消散了。只身剩下寂寞的苍穹，与无助的我。
　　“赫宇，你醒醒，赫宇。。。”我缓缓睁开双眼。耳边传来白芷沙哑得声音。手被冰冷的焱握住了，感到更麻痹。
　　睁开双眼，一阵刺眼的光，又使我发昏。这是梦，一定是梦，只可以是梦。我眯着眼睛微笑，白芷又落下了泪，焱身子在颤抖着。
　　“你们回来啦，焱，白芷。我不是在做梦吧？”
　　白芷停止了哭泣，她倒吸了口气。焱把我的手握的更紧，眉宇间发出寒光。我轻轻闭上双眼，脑袋大片大片得空白与悲哀。只听见他们轻轻关上门声音，然后留下死的寂静。泪从眼角溢出来，沾湿了枕头与发丝。我的记忆仿佛被泪水冲尽，出现混乱的画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过去了。一片一片的都是叙的笑脸，模糊而清晰。
　　叙在临走前问我，希不希望我走。我回答，希望，因为这是你的梦想。其实，谁说我希望的？我多想后面加一句，骗你的，很不希望。但你还没听我说下一句，就离开了。。。。你的笑容，一刀一刀刻在我心里，凝固着黑红的血。
　　我要去找叙，去那个美丽的国度找他，我知道他在等我。我微笑着把小刀刺破手腕。看着晶莹的血液涌出来，像在倒数我的幸福一刻。我闭上眼，嘴角一丝笑意。
　　叙缓缓向我走来，在惨淡的阳光中微笑着拥抱我。然后又轻轻的放开，消散在光芒里。我使劲寻找都不见他的身影，只感到眼睛被一股刺眼的光穿过。
　　焱修长单薄的身影，白芷娇小瘦弱的身子，出现在我眼前。然后白芷近乎疯狂的哭喊
　　“她醒啦，醒来啦！！”焱身子颤了颤，回过头来，面容是那样苍白，眼神却炙热温柔。他僵在窗前，夕阳在他身上渡上一层浅黄薄纱。白芷摊在我床边，无力地哭泣。
　　我闭上双眼，仿佛这所有一切都与我无关。而我的一切，早被抽干，被夺走了，只剩下虚壳而已。
　　“叙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他知道会比我们更难过。。。”白芷幽幽的说，气若游丝。
　　我心里一紧，依然紧紧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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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灯光悠远，零零散散的撒在焱苍白的脸上。白芷坐在他对面，眼神迷离。
　　“你真打算放弃这个法国T台？焱你好好想想，不要后悔！”白芷紧盯着焱，不容他逃避。
　　“我只是累了，想休息。。。”
　　“这可是你的梦想啊，你那么努力那么投入，到头来又为了她而放弃！”
　　。。。。
　　“焱，为什么你从不看着我呢？”白芷抽畜着，脸色惨白。
　　“叙生前设计过的服装，很美，我想把那些送给赫宇，好吗？”焱的眼神很温和很光亮。这样的光刺得白芷隐隐发痛，泪眼模糊。
　　朝阳露出惨淡的华美，我看着左手的纱布，然后紧紧闭上眼。想着叙的梦无休止的做着。
　　他说会设计一套属于我的爱情婚礼，然后穿着他设计的婚纱步入教堂。我问他，你希望新郎是谁，他坏笑着不语。然后叙去了法国，留下白鹤和我。他说会很快回来，但他撒谎了我知道他再不回来了。。。
　　我收拾好行李，在黎明之前去到了机场，搭上了开往法国的飞机。四围一片迷茫，我只知道去那可以嗅到叙的气息还有他的梦想。。。。或许是焱他们搞错了，叙只是暂时回不来。他一定在等着我。
　　“小姐，我能坐下吗？”一个不标准的普通话响起，我抬头。一个典型的法国人，深蓝的瞳孔，精致的五官，修长的身形，很是完美。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说：“好的，请坐。”他的普通话还真让人破涕，很难听的明白。
　　我闭上眼睛，很沉很沉地睡着。
　　朦胧中，破碎的温柔，交织在我梦里。叙寂静的脸，沉睡着，无限恐慌。
　　“啊！”
　　我惊醒过来，泪如雨下，浑身发着抖。
　　“你还好吗？小姐？”刚才那个法国人惊讶的问。
　　“我很好，谢谢”
　　“我叫浮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我笑笑，没有人能帮我的，我清楚。
　　飞机着陆了，我的手突然抽痛，经过那么长的时间，伤口已经发炎了，白纱布被染的血红，我蹲在机场的角落，强忍着痛楚。
　　“你脸色不好，还是去医院吧？”
　　抬头一看，浮斯的身影立在眼前。我双脚一软，整个人就倒下了，接着昏了过去。睁开眼以是在医院里了。伤口被重新包扎了一次，打着点滴，还输着血。
　　我想下床时，一个法国女护士阻住了我。说我的身体要至少修养一个礼拜。才能下床。我用法语询问了送我来医院的人，是浮斯。。。
　　来到法国刚好凑上新年，四处装饰得喜气洋洋。虽然寒冷，但埃菲尔铁塔仍然布满了来大倒数的人。
　　走在大街上，四处的喧腾与我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来这里以两个礼拜，住在小旅馆里。天天过着若有似无的日子。。。
　　叙在新年时也来埃菲尔铁塔吗？我望向天际。
　　浮斯微笑着向我走来，指着夜空中的烟火说：“赫宇，你看！”像个孩子一样笑着。
　　“浮斯，真的很感谢你。麻烦了你这么多。。。”我说。
　　“我也应该谢你啊，要不是这个新年又要一个人过了。你不是要找人吗？我可以帮你，在明天有个新年晚会你来就行了”浮斯歪着脑袋说。
　　我沉默，他是个善良的人。
　　“中国女孩都那么任性吗？”
　　“你说我任性吗？我觉得我已经很成熟了”
　　“女孩带着伤一个人独自来到陌生的国度，这不任性是什么？”
　　“因为我要找一个很重要的人。”我低下头。
　　“你确定他在这里？你真傻啊，赫宇。”
　　浮斯不语，眼神哀伤，带着怜悯地看着我。
　　我们一直走，在人群里穿梭。浮斯修长的影子投在我身上，我突然觉得他好寂寞好孤独。一种恐惧袭来。他和焱一样是模特，一样那么寂寞。行走在T台上时，永远没有表情。

　　雨稀疏的下着，分外阴冷。我看着天渐渐变黑，不安起来。
　　“浮斯，我不明白你昨天的话。”我回过头看着他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苦笑道。
　　我的心狂乱着，害怕那写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浮斯离开了，没说再见就走了。屋子里空荡荡的，静得令人窒息。我颤抖着睡在角落里。
　　阳光斜织在墙角上，我睁开双眼时已是清晨。泪湿了一大片枕头，我的眼睛肿痛着。我打开床边的木盒子，里面是一片片的白羽毛，是白鹤留的。我看着这些羽毛发着呆。焱和白芷会怪我吗？他们会担心吧。。。叙。。。
　　入夜，我照约定来到铁塔下等浮斯。他拉着我直走，穿过一条条街道，最后停在一个俱乐部门口。浮斯推开大门，那是一片漆黑和寂静。我恐慌起来问“来这干什么？”
　　这么的黑暗我已经看不清浮斯的脸了。突然房屋瞬间灯火通明，亮得刺眼。周围摆着眩目的服装，我看得出来，这全是叙设计的！台阶上,焱穿着黑色礼服抱着一套洁白华美的婚纱，这都是叙的服装设计！我不懈的看着浮斯。浮斯苦笑道“这都是焱的主意，惊喜吗？”
　　我惊愣地看着焱的身影，泪水断断续续流出。焱笔直向我走来，我一个不小心跌倒在他怀里，接着是一片漆黑，我昏了过去。
　　“焱，这样做好吗？”浮斯问“她会受不住刺激的”
　　焱抱着我沉默，良久后说：“谢谢你浮斯，接下来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我必须让她清楚我的想法。”浮斯离去，传来一阵破碎的声音。
　　“你醒拉？”焱看着我，欣喜的说。
　　“为什么你会来法国？”
　　“我出差而已。而且这已不是法国了，你看。”焱瑞拉开窗帘，刺眼的光照得人晕眩。“我们回来了，懂吗？”
　　我莫明的恐惧，颤抖起来。脸色苍白的吓人。焱看着我一动不动，面容同样苍白。
　　“赫宇，忘了叙，好吗。就算是为了自己为了我，可以吗？”
　　“不。。。不可以”我竭撕底里的喊。
　　“我们可以去旅行，离开这些过去。我可以让你幸福，请相信我！”
　　“不，焱，不要。我不要忘记，就算是再伤心，起码我是为了这些伤痕而活的！”
　　焱颤抖着苦笑说：“你撒谎。。。”
　　我看着焱的双眼，感到如此沧桑。那种锥心的痛向我袭来，我幽幽的道“我想回去？”焱看着我，眼神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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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吹乱了我的发丝，空气湿润而凉爽。我坐在沙滩上，看着日出缓缓升起。周围都染满了晨光的温暖。春天开到了，一切生机勃勃。
　　焱从屋里向我走来，赤着脚踩在平滑的泥沙上。日出的光华印在他修长的身影上，显得分外温柔。
　　“医生说你身体不适宜出外，要注意点知道吗？”他说着，脸上浅浅的笑着，嘴角沟起好看的弧度。我轻轻的点头，手无意有意的玩弄着脚边的细沙。在过去，总会有一个男子把泥沙砌成城堡，然后对你微笑说，我将会给你最好的。现在什么都没了，海浪的冲拭下，过去不着痕迹。
　　“跟我回深圳好吗？”他说，声音很轻柔。“然后去拜祭你的父母，再然后我们就定居在那。”
　　我无力的点头。
　　那是个美丽的城市，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尽管我称它为“家”。
　　白芷失踪了，这是焱告诉我的。自从我和焱回来的那天，就没再见到她。
　　我们都是些有梦想的人，我因为叙梦想做一个模特，而因为身高问题并没有成功。反而焱成为了国际顶尖的模特。白芷她是个化妆师，她喜欢装扮自己更喜欢为别人装扮。很久以前我们就是在深圳这个城市埋下梦想的。
　　“我们回来了。”焱说。他带我进去我们的新家，跟海边的房子一样精致。我的心麻木的痛着。
　　周围的春意更浓了，雨水缠缠绵绵的落下。
　　我站在露台看着雨水的交织，焱站在我背后。
　　“以后我们就住这。”他微笑道。
　　我沉默一会问：“叙，他是怎么死的？”
　　“机遇，坠落在大海里。”焱轻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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