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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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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德尔小镇的古巷,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人们喃喃自语,云,挡住了久违的阳光。
“走开!你这个恶心的不详物。”这高亢的男中音来自于一个魁梧的男子,他一脚踹开身旁正向他摇尾乞怜的妙龄少女。
“莫科森叔叔!求求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妙龄少女那琥珀色的眼眸里尽是哀求,她双手紧紧抓住那男子的腿,不论他怎么试图踢开她,她仍不愿放手。
就算抛弃尊严去换取叔叔一个关爱的眼神,她也愿意啊……
人群熙攘,周围阵阵的唏嘘声,虽然偶尔还会路人还会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渐渐地,人们对这早已司空见惯的场景失去了兴趣。住在沃尔德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莫科森的养女是个不详物,当十二岁那年她额头上那五角形状的印记渐渐泛出蓝光开始,她的一生就注定受到人群异样的眼光,而她最亲的莫科森叔叔也不例外,因为受不了邻里前后的指指点点,说他领养了个怪物,便狠下心六亲不认地撇下了她。
莫科森望着少女那充满希望的眼眸,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揪起,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难免有不舍,但周围的一阵唏嘘声让他的眼神又变得犀利,“我不是说了,以后出门别说你认得我!”他绝不允许自己心里对这个怪物还有一丝怜悯,于是狠了狠心,使出一把劲狠狠地踢开了少女。
看着莫科森头也不回渐渐离去的背影,尽管少女的眼睛里有千千万万的不解,但她并不知道,也不愿意面对现实。
只是,为什么就连她最亲的人都视她为怪物,她都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那为什么叔叔会在乎呢?
已经尽了所有努力想证明她自己和一般的孩子没有两样啊,可为什么他还是无动于衷呢。不知是不是刚才莫科森那狠狠的一脚踢伤了她,妙龄少女感觉到小腿已经酥麻了。
血,无止尽地流,染红了周围。可心痛麻痹了身体,她只是安静地趴在自己的血泊里,静静地欣赏周围路人的表情,有惊讶的,有害怕的,也有摇头叹气的。
可她的眼神始终没有变,清澈地如同来自天堂的天使一般,琥珀色的眼眸好像在诉说着,你们看--我不是怪物,我的血,也是红色的,也和你们是一样的---
狂风肆无忌惮地刮吼着,五彩的玻璃窗被振地发饷。
少女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昏厥了过去,小腿上绑了厚厚的绷带,动弹不得。缓缓打量了周围,娜塔拉伯爵二世英伦式的古堡,高高突起的房顶。
她静静环顾四周。
我这是在哪里……
你醒了。只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
少女朝声音的主人望去,他一副清澈的眼眸子,笑容像一股暖流一般流进少女的心里。但少女还是有少许怕生,她不安地向后移动。
“别怕。”眼前的男子看上去比少女的年龄相仿,却有和他年龄不符的贵族气质,高高笔挺的鼻梁,少女喜欢他的笑容,就好像冬天里温暖的阳光一样,照进她的心里,暖洋洋的。
你受伤了,疼吗?男子心疼地看着少女。
少女的眼神里仍然有些怯意,她咬着唇,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看少女的眼神少了几分警惕,男子摘下礼帽,缓缓地坐在了少女床边。眼底清澈无边。
而少女只是直直地看着他,不说话。
“其实如果你不想说的话……”
“蒂法。”少女小声地打断男子的话,她低头移开了视线。
男子顿了顿,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他纤长的手指划过少女的脸颊,感觉到少女微微的颤抖,“你怕吗?”他的声音很温柔。
她轻轻摇头,额上的疤微微泛蓝。
“我也不怕。”男子的手拂过蒂法额头上的疤痕,睫毛,然后视线停留在她的眼睛上。蒂法看见男子瞳孔里的她,没有一丝尘俗,就像一个初生的洁白天使。
第一次,她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存在。
第一次,她从别人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希望。
他们相视许久,少女觉得,这一相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蒂法从管家凯瑞口中知道,那男子是皇室爱德华伯爵二世,正宗的英式血统。这残酷的现实顿时把蒂法和伯爵的距离拉的好远。
他是人人尊敬的伯爵,她是被人唾弃的怪物。
可当伯爵看出蒂法眼睛里的不安后,他只是亲昵地告诉她,叫他爱德就好。
关于其他的事她从来不闻不问,因为她从不在乎,也许现实对她来说太残酷了,她只想活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守护着她小小的快乐。
这男子家的房子就像是个城堡一样,木制屋顶,走廊里镶嵌宝石的吊灯,两旁的烛台微微发光。蒂法静静地走着,只见走廊深处,是一个虚掩着的门。好奇心促使她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很灰暗,但仍然遮不住蒂法眼前的这幅画的光芒。房间里四处空空,只放了一副半个墙大的油画。画中的女人有丝绸般海藻色的卷发,一直到肩膀。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和淡淡的唇,脸上没有一丝浓妆艳抹,蒂法端详了这幅画许久,居然在那女子的脸上找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她轻叹,世界上尽有如此美丽的女人。
“她是我的妻子。”身后突然传出男子的声音,然后他放低了语调,“她已经去世了。”
蒂法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复杂,她不知是该替他难过,还是替自己庆幸。
关于已逝的伯爵夫人,管家凯瑞说,她是个绝美脱俗的女人。她很年轻的时候就嫁给了伯爵,也算是门当户对。伯爵的心里从此一心一意就只有她了。只可惜伯爵夫人的身体虚弱,最终因疾病而英年早逝。可伯爵心里从未忘记过她,自从她过世后,就很少看到伯爵笑了。而那幅画,也在那个房间里摆了好久了。
蒂法不解,那为什么伯爵要收留她?
管家凯瑞叹了口气,你的眼睛,很像去世的夫人。